山桐子:正是什么?

飞鹤子:不歪,不偏,无私。这是正阳的一面,道的一面。

山桐子:这么说,不是正负的正。

飞鹤子:道德说的正,不是和负相对的正,而是和私相对的正,是歪与正的正。正与歪相对,与偏相对,与私相对。

山桐子:如何才能做到正?

飞鹤子:有了私,就会失去正;有了偏、有了偏好,就会失去正;有了追求,就会失去正;有了想要,就会失去正;有了执著,就会失去正。

山桐子:什么是偏好?是人喜欢了某种东西吗?

飞鹤子:从很浅的层次上,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从偏的全部内涵上看,远远不止这种内涵。人后天的思想和后天的特性里面的一切有,都是人的偏好,具体点说,就是人心、观念和特性,人心包括了由情产生出来的所有的人心。用句简单的话可以这样说,人有了偏,就产生了心;人有了心,就意味着产生了偏。

山桐子:怪不得心是偏的。现代人喜欢称赞别人“你有心了”,其实是在骂人。

飞鹤子:现代思想是背离中庸的,标准和道德刚好是反过来的。

山桐子:现代人还把执著当成好的。

飞鹤子:那是魔传给人的思想。

山桐子:人后天思想和特性里面的一切有,人后天思想和后天特性很多啊,人的偏好有那么多。

飞鹤子:是的,所以人很难做到真正的正。人只能尽量往正的方向走,而很难真正达到。

山桐子:如果达到了真正的正,那是什么境界?

飞鹤子:一个人,如果达到了真正正的境界,他就达到了他生命中的中庸。

山桐子:什么是生命中的中庸?

飞鹤子:对于一个生命来说,他最中庸的境界,就是他这个生命可以达到的最高的境界、最无的境界、最空的境界、最没有的境界,没有后天的东西,也就是他生命的先天,他这个生命最开始在宇宙中产生出来的时候的状态。

山桐子:中庸是正。

飞鹤子:是的。中庸既是无,也是空,也是正。中庸是没有,没有后天的东西。

山桐子:为什么这种内涵就是中庸?

飞鹤子:中庸的出现,源自于宇宙出现了极。在宇宙一定的空间层次里,产生出了阴阳,出现了两极。因为有了两极,就出现了中间的概念。两极,是由中间产生出来的。那么中间,就是生命的原本,极产生出来之前的原本,是所有极的最高处。宇宙的中庸,是宇宙的最高处;生命的中庸,是这个生命最先天的状态、这个生命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中庸是宇宙中唯一最大的道,是离开所有极的唯一的出路。回归中庸,就会回归生命的原本、产生极之前的原本。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生命后天的发展,是从中庸那里产生了极,再不断产生更多的极,所以往回走,就要离开极,往中庸的方向走,才是回去先天状态的路。极是中庸产生出来的,中庸是先天,极是后天。

飞鹤子:是的,因为产生了阴阳两极、正负两极,才产生了中间、中庸这个概念,所以伴随着中庸这个概念的,一定是两极和极端。每个生命就是一个小宇宙,大宇宙怎样发展出来的,小宇宙也是怎样发展出来的。

山桐子:极和败坏是什么关系?

飞鹤子:物极必反。极发展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出现顶峰,然后就会开始回落,这时候,败坏就出现了。所以不想败坏的出现,就要在出现顶峰之前往回走,不要等它发展到开始回落。但是人是很迷的,顶峰的出现往往就是最繁荣富强的时候,人会被自己的欢喜蒙蔽,会不想收手,很想继续往前走。举个例子,历史上唐代就是那个顶峰,过了顶峰,道德开始迅速滑下去了,所有一切败坏开始剧烈出现了。可是人就以为唐代如何如何了不起了,念念不忘唐代那些繁荣。人不想想,那个时候就是败坏开始的前兆。顶峰是败坏开始出现的前期,也是最繁荣富强的。

山桐子:怪不得中庸的人,到了唐代开始就没有了,汉代还有。

飞鹤子:汉初三杰就是典型的比较中庸的人。为什么中国人不叫“唐人”,叫“汉人”,是有这个道理的。中国是中庸思想的发源地,也是比较中庸的人最多的地方,从汉朝开始,中国开始统一学孔子的东西,而孔子的东西就是中庸产生出来的,汉朝的人普遍比唐朝的人更中庸,所以中国人叫汉人,是有这些道理在里面的。没有了中庸思想,中国就不配叫中国了,不配叫中原了,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叫“中”?顶峰不是最好的状态,它是开始回落之前的繁荣。人如果迷恋顶峰,就永远回不去原本。唐代的道德整体上远远比不上汉代。唐代的文人已经不懂得什么是理了,只懂得什么是情,只懂得用文字抒发什么感情,人的各种怨气也很重,已经没有人懂得用文字说理了。所以唐代往后,再也出不了正的思想,只有感情上的东西。文化基本上只有情没有了正理。虽然汉代出来的思想已经不多了,但还是有司马迁、董仲舒这两个还算比较正的思想,到唐代连这些都没有了,只有感情。再后世就更败坏了,连正常的好的感情也保不住,色情和沉迷开始泛滥。不但出不了任何正的思想,反而出来了很多邪的思想。道德不是用繁荣与否衡量的,更不是用财富多少衡量的。虽然唐代很富有,但是道德不行了,人心思想的复杂,情的丰富和执著,人已经很不干净了、很复杂了。再后世就更差了。阴盛阳衰从唐代往后就开始出现了。这就是败坏的逐渐出现。

山桐子:宋代、明代、清代的道德都不行,道德越往后越没有了。

飞鹤子:人不讲道德了,就会开始讲民主。所以民主思想,是从唐代开始被重视的。不讲道德的人,一旦接触到民主思想,会接受得很快,很容易认同。

山桐子:唐代如何开始重视民主思想?

飞鹤子:虽然从理论上说过民主思想的人是孟子和荀子,但是君王开始重视民主思想,是从唐代开始的。

山桐子:荀子也和孟子一样讲民主思想吗?

飞鹤子:是的。荀子很重视古代流传的一句话:“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后世人把这句话改成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荀子把这句话按照自己的认识去理解了,可是古人说的不是荀子理解的那个意思。

山桐子:荀子怎么歪曲理解?

飞鹤子:荀子把它弄到治国之道里面了,可是古人说的不是治国之道,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山桐子:古代流传的这句话对不对?

飞鹤子:它是一个比喻,不能说它是错的。不过这句话被搞民主的人利用了,搞民主的人把这句话的内涵改变了,变成了民主思想的“依据”。

山桐子:搞民主的人那么会利用东西?这句话原本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舟确实是被水承载着的,水确实在某种时候就会把舟覆没。但是什么时候水会把舟覆没?是因为水起了浪。为什么水能起浪,是因为有了风。风从何而来,风是天降的。那么水为什么会覆舟?不就是天意如此吗?君王没有了道德,天不让他做君王了,水就会起浪。这句话,它原本的意思,说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古人用这个道理,来警醒那些君王要注意自己的道德,不能胡作非为,否则国家会覆没。

山桐子:确实是这样,君王无道,国家就会灭亡。那些搞民主的人怎样利用了这句话?

飞鹤子:搞民主的人,是搞民心的人。他们看重的不是道德,而是民心,看重的是民众的意愿,用民众的意愿取代了道德。他们认为水会覆没舟,就把水当成了主。“民才是主,民众的力量才是最大的,民让你做王你才能做王,民不让你做王,你就要下台”。搞民主的人把古人说的东西完全歪曲了,利用来搞民主。

山桐子:民众不守道德,天灾人祸就会降临到民众头上,搞民主的人为什么不想想这个?水能覆舟,水就为大?搞民主的人想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混账?水不守道德,水就臭掉了,覆什么舟?有毛病。

飞鹤子:宇宙之大,水算什么?茫茫天地,谁才是主?难道是“水”吗?当然不是,是法在主纲。法才是最大的。水不守道德,自身都难保。所以不管是水还是舟,标准都一样,都要守道德,没有任何人能例外。谁没有了道德,谁的灾难就要到,这是一定的。

山桐子:谁都在法里面,不符合法对它的道德要求,大海都能干枯,沧海变桑田。搞民主的人尽说歪理,眼界就如此狭隘,眼睛就只盯着水和舟。

飞鹤子:没有了道德的人,就会心胸狭隘、信口雌黄。

山桐子:为什么不讲道德的人,会比讲道德的人更容易接受民主思想?

飞鹤子:道德是中庸的,民主思想刚好是背离中庸的。宋代、明代、清代的人,他们以为自己也是讲道德的,其实他们没有讲道德。

山桐子:为什么他们以为自己是讲道德的,而实际上没有讲?

飞鹤子:因为他们讲的“道德”里面没有了中庸的内涵。没有了中庸内涵的“道德”,也就称不上道德了。所以他们其实没有讲真正的道德,而是讲他们自己认为的假道德。

山桐子:所以他们喜欢搞八股文这种极端的东西,是因为没有了中庸。

飞鹤子:中庸没有了,什么极端的东西都会出现。明朝不但有了八股文,还喜欢用特务治国,搞特务政治。锦衣卫、东厂、西厂都是特务机构。

山桐子:为什么明朝的人喜欢用特务治国?

飞鹤子:不讲道德了,只相信手段。以为用手段就能治国,这是典型的“警察心态”:以为有了警察,就不会有坏人;以为有了警察,天下就会太平;以为有力量,就能做主。不懂道德的人,只懂得以恶制恶。

山桐子:只要手段,不要道德。现代社会也有情报局和调查局啊,是不是锦衣卫、东厂、西厂搬家到了现代?

飞鹤子:思想一样,做出来的事本质就会一样,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形式罢了。现代社会的特务政治,遍布每一个角落,几乎所有搞民主的国家都有特务机构,越强大的国家越热衷于搞特务、越热衷于用特务治国,其范围之广、能力之大、手足之多,是古代社会望尘莫及的。

山桐子:像八爪鱼一样,手脚那么多,还伸那么长,还有吸盘,吸取情报,恶心。怪不得搞民主的人那么赞美“监督”这种东西,是因为他们相信手段,不相信道德。

飞鹤子:民主最赞美的“三权分立”、“轮流执政”,靠的就是“监督”。这些人以为有了监督,天下才能太平;没有了监督,一定会腐败。这就是他们的思想:相信自己的手段。只要有手段就行了,不需要道德。搞民主的人相信这样的话:“政客全都是贼,只要不盯着他们,准会偷东西。”

山桐子:这些人以为自己的眼睛是监控器吗?政客全都是贼?搞民主的人那么擅长挑拨离间。我看搞挑拨离间的人才是真正的贼,道德之贼。

飞鹤子:腐败不是因为没有监督,腐败是因为没有了道德。你要所有的人都做监控器也没有用,整天二十四小时监督也没有用,“四权分立”、“五权分立”也没有用,一年轮一次执政也没有用,整天用特务查这个官的家底、查那个官的家底也没有用,没有了道德,耍多少手段都没有用。

山桐子:搞民主的人是真正的无神论,只相信人治,人的手段,不相信天理。搞人治的人就崇拜人的法律,把法律条文弄那么多,以为有了“健全”的法律天下就会太平,结果崇拜法律的人在钻法律的空子为犯罪的人辩护;道德不好了的人,抓进监狱里一样要在监狱里面搞黑社会,换了个环境继续恶。搞人治的现代人只相信以恶制恶,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飞鹤子:虽然早一些的时候,也有人喜欢搞极端,但是因为道德里面还有中庸,这些现象还只是个别人,不是普遍的整个社会的。

山桐子:哪些个别人喜欢搞极端?

飞鹤子:比如说屈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喜欢极端。情重、爱美、爱幻想、喜欢刺激、爱多恨也多。并且屈原做了件非常坏的事,败坏了道德。

山桐子:屈原怎么败坏道德?

飞鹤子:屈原由于自己喜欢极端,情重、爱美,所以以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把君子比喻成了“香草美人”,这是严重败坏道德。“香草美人”是形容阴性东西的,怎么可以冠到君子的头上?君子是人中阳的代表。人用自己的观念改变道德的内涵,犯下的罪将来如何偿还?

山桐子:人怎么可以这样阴阳不分、胡编乱造?

飞鹤子:屈原是一个祸乱道德的开端,后世的那些所谓的“君子”,阴多阳少,和屈原的出现很有关系。阴多阳少的人,就称不上君子了,君子的标准是阴少,阴阳平衡。

山桐子:为什么人称赞屈原爱国?

飞鹤子:人称赞什么、骂什么,是用自己的观念衡量的,而不是用道德衡量的。爱不爱国,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东西,与道德无关。从道德上看,屈原不是一个守道德的人,道德相当败坏。道德衡量的是人的本质、极端与否,不衡量爱不爱什么,人喜欢爱什么,他自己去爱好了,和道德有何关系?道德标准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人自己的观念会随着人的转生而改变,这辈子有爱国这种观念,很可能下辈子就没有了,人的观念不就是后天得回来的吗?人能用自己的观念改变道德标准吗?道德标准由上至下贯穿着整个宇宙,法不变,道德标准就不会变,道德标准是法产生出来的,不是人说了算的。

山桐子:屈原整天哭哭啼啼,怨这个怨那个,像个怨妇一样,整天好像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那样,还敢说自己是君子。君子的道德高于常人,能屈能伸,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光明磊落,心胸宽广,怎么会整天幽怨委屈。

飞鹤子:做女人怎么怨都没人管,想做君子,就不是这种标准了。哪怕头断了,也不会生怨,像岳飞那样,堂堂正正的,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山桐子:为什么人会用繁荣代替了道德来衡量东西?

飞鹤子:有两个比较主要的原因,一个是人把福分当成了道德,以为福分大、钱多是因为有道德。另一个原因,是人被繁荣迷惑,以为繁荣的出现是因为有道德,人以为有好的东西就代表着有道德。并且人以为好的东西永远可以持续下去,以为福分可以一直拥有,以为繁荣可以一直拥有。

山桐子:为什么好的东西不能永远持续下去?

飞鹤子:以为好的东西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这种思想就是“进化论”思想。

山桐子:什么是“进化论”思想?

飞鹤子:以为事物和社会发展变化的方向是一条一直往前延伸的直线,越往前发展越进步,这种思想就是“进化论”思想。“进步、进步、会越来越进步,发展就是进步”,“繁荣、繁荣、努力就会繁荣”,等等这类思想就是“进化论”思想。

山桐子:事物发展的方向是一条一直往前延伸的直线?太荒唐了!树一直往上长?没有止境?捅到天上?

飞鹤子:虽然宣扬这种思想的代表人物是达尔文和马克思,但是其实人自己就有这种思想,只不过人自己察觉不到而已。人如果没有这些思想,谁也利用不了。人之所以能被利用,是因为人自己有问题。

山桐子:宇宙中不存在一直往前延伸的直线。

飞鹤子:事物的发展变化的方向是循环,是成住坏灭。事物和社会发展变化的方向,不是直线,而是循环。发展到了顶峰,就会回落,之后会重回零点,重新下一次的循环。生老病死、成住坏灭,这才是事物和社会发展变化的方向,而不是“进化论”。“进化”是不存在的,人还想怎么“进化”?“进化”到两个头、三只手?

山桐子:无止境地“进化”?可能达尔文和马克思希望自己下次转生的时候,能“进化”到两个头、三只手,如此就能比现在的人更进步了、适应能力更强了,雷都劈不死的。

飞鹤子:如果人没有“进化论”思想,就不会迷恋顶峰的繁荣了,就会明白物极必反、水满则溢的道理。繁荣过后,一定就是回落、下滑。

山桐子:有没有办法能防止繁荣过后的回落?

飞鹤子: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容易做到。

山桐子:如何才能做到?

飞鹤子:不要追求过度的繁荣。发展还没到顶峰繁荣的时候,就收手,适可而止,并且往回走。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两个人,刚刚认识的时候,还比较陌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互相交往,关系越来越密切,感情越来越好,这时候,那两个人如果做不到适可而止、往回走,如果不把关系重新疏远一下、拉开一点距离、感情减灭一些,而是继续让关系发展到顶峰,越来越亲密,这样的话,水满一定会溢,物极一定会反,他们就会开始发生吵架、不和。

山桐子:也就是说,要在关系还没发展到顶峰的时候,应该适当地主动疏远一些,往回走一些,这样就不会因为达到了顶峰、出现回落而导致吵架的出现。

飞鹤子:为什么清淡的感情反而容易长久,浓烈的感情长久不了,就是这个道理。浓烈的东西寿命都不长,是因为物极必反。

山桐子:所以追求什么都是自己害自己,人的欲望太大,害的刚好就是自己。

飞鹤子:是的。所以“进化论”思想反的就是中庸,不承认物极必反,赞美发展。物极必反是事物和社会发展的规律,任何东西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一定会出现回落、衰败、死亡,之后重回零点,才能开始下一次的发展。这是极的发展变化规律,也就是成、住、坏、灭。

山桐子:发展不应该赞美,应该如何对待?

飞鹤子:“赞美发展”和“诅咒发展”,都是极端。“赞美”和“诅咒”的中间,才是符合道德的。中庸才是道德。发展是一定会出现的,发展就是事物在生长。就像人不会停止生长一样,任何事物都不会停止发展、不会停止生长。赞美发展的人是愚蠢的,就像他赞美自己身体的生长一样。

山桐子:原来马克思是个神经病,居然连自己身体的生长也赞美。

飞鹤子:人没有了理智,就会那样。赞美发展,就像催熟剂,会加速腐烂的到来。诅咒发展,就像给人上刑不让他长大一样,会使人痛苦和死亡。所以这两个极端都是邪恶的,只有中间才符合道德,既要让事物正常发展,又不能赞美和追求发展。

山桐子:贪心的人害的都是自己,追求顶峰的出现,就相当于追求死亡快点到来一样。顶峰一旦出现,意味着回落就要开始了。

飞鹤子:所以发展得慢不是坏事,发展得慢,就像一个人新陈代谢慢一样,发展得慢,变化才会少,社会的寿命才会更长。发展得快,就是新陈代谢快,老化会加速到来。所以古人很明白这个道理,有了温饱和安定的生活,就不奢求了,这是人不追求生命顶峰出现的状态。大富大贵就是顶峰,没有永远的大富大贵,也没有永远大富大贵的社会,富贵完了就会回落、衰败,要重新吃苦、从头开始。如果一个社会整体上人都能做到不追求、少变化,这样的社会就会长久稳定,这样的社会就是新陈代谢慢的社会,这样的社会寿命才会长。这才是人正常的符合道德的社会。

山桐子:追求发展变化,是慢性自杀。发展是正常存在的,不应该去追求。

飞鹤子:“原本”才是生命和事物的家,“发展”是离开了“原本”那个家,出去了,但是出去再远,终究是要回家的,要回到“原本”那里的。中庸就是原本。

山桐子:如果找不到家,回不到“原本”那里,会如何?

飞鹤子:就会迷失,败坏,掉层次。如果还止不住,就会继续掉,直到最后毁灭。

山桐子:“发展”是离开了“原本”那个家,是件危险的事。

飞鹤子:离家了,就要记得回去的路。回去的路,就是道。极端减少、浓烈减淡、欲望减少、人心减少、执著减少、不要追求,就能回去。

山桐子:有了后天的东西,就会失去正。为什么正是这种内涵?

飞鹤子:举个简单的例子,生命最开始产生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后天观念、没有执著,非常干净,这个时候,是他最原本、最干净、最没有东西的状态。这种干净的状态干净到什么程度?就相当于一根竹竿竖着放它都不倒一样,这就是正。可是后来他不够好了,要了一些东西回来,挂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时候,你想想看,那根竖着的竹竿会怎样?

山桐子:竹竿上面挂了东西?竹竿会歪,会倒地。

飞鹤子:就是这个意思,竹竿为什么会歪,就是生命有了执著,要了东西回来并且挂在了自己身上,那个要回来挂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就是私。所以有了私,就会失去正,就会歪。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无形的、不是有形的东西。因为有形的东西不会随着生命转生走,但是那些无形的东西是会跟着转生走的,除非那个人自己亲自扔掉它、不要它、舍弃它、割舍掉,它才会离开。但是这个扔的过程,人要承受痛苦的。因为是人自己要回来的东西,所以人要承受痛苦才能扔得掉。

山桐子:有了私,就会歪;有了执著,就会不正。

飞鹤子:人对正还存在一种普遍的歪曲理解。

山桐子:什么歪曲理解?

飞鹤子:就是人把“正气”当成了正。

山桐子:“正气”是什么东西?

飞鹤子:“正气”是气,不是正。正没有气、没有力,与气、与力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正气里面有气、有力。正气只是气的一种,不属于坏的气,属于好的气。但是正不是气,不是正气。

山桐子:正是没有偏。

飞鹤子:是的,正是没有偏、没有私、没有执著,和“气”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把正气当成了正。正气其实不正。当然,法讲的正气不是人说的正气,法讲的正气有正的因素,人讲的正气没有正的因素。

山桐子:为什么人讲的正气没有正的因素?

飞鹤子:人连什么是正都不懂,只懂得按照自己的感觉来说话。自己感觉“正”就说是“正”,可是真正的正,人是感觉不到的。真正的正,对人的感官不起任何作用,对人的感官能起作用的因素,都不是正。

山桐子:正气冒充了正。

飞鹤子:正气是人追求的一种执著,它不是正的东西。正气只是人想要的一种东西。追求正气的人,是执著和极端的,没有正。执著了就会失去正。

山桐子:为什么人会追求正气?

飞鹤子:因为看重自己,所以看重自己的遭遇,所以看重自己的“忍耐”,所以看重自己的“吃苦”,所以看重自己的“了不起”,所以心里面产生了正气。

山桐子:因为看重了自己,所以产生了自己是顶天立地的感觉,产生了自己的人格是高尚的这种感觉。可能他吃了那么多苦,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一下,感情上承受不了了。不想和韩信一样,钻了裤裆就爬起来,仿佛啥事都没有。其实就是咽不下那口气,那口气就变成正气了。

飞鹤子:所以正气不正,韩信那种才是正,没有气的、什么都没有的,才是正。想得到伟大形象,就需要用道德水平来换取,选择要什么是人自己选择的。韩信没有要伟大形象,所以才保存了道德,才是有道德。

山桐子:为什么艺术中的韩信有高大上的形象?

飞鹤子:艺术是美,不是道德。艺术想怎样表现,是艺术的事,与道德无关,也不是道德,不要把阴当成了阳,阴阳是不能篡位的。艺术是表现、是美,不是道德标准。阴阳是需要分清的,否则就成为屈原那样,以为有了美就等于有道德。

山桐子:像屈原那样,以为把自己描绘得有多么高尚多么伟大,就可以上天了,不提升自己的道德,阴的东西不减少,观念和执著不减少,脏东西不去掉,把自己赞出花来也没有用。

飞鹤子:人喜欢屈原的词藻美丽没有问题,只是不要以为屈原那样就是有道德了。阴的东西永远成为不了阳。

山桐子:正阴的一面是什么?

飞鹤子:不走歪路,不走小路,不走偏门,不走捷径,不走后门,不趋利,不附势。正是道德中至阳的内涵,所以正阴的一面其实也是阳的,只是比起阳的一面表面一些,但是人要做到也是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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