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的干净
 



山桐子:什么是表面的干净?

飞鹤子:人喜欢追求表面的干净,却不注重把里面弄干净。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干净,实质是骗人骗自己。

山桐子:具体有些什么表现?

飞鹤子:比如说,历史上有个典型的例子,后人称之为“孟母三迁”。

山桐子:“孟母三迁”是表面的干净吗?

飞鹤子:正是。以为环境干净了,自己的儿子就能干净,以为和读书人呆在一起了,自己的儿子就能如何。

山桐子:这是一种什么思想?

飞鹤子:只看表面,不看本质,想用外界环境来使自己变干净。

山桐子:外界环境能使人变干净吗?

飞鹤子:只起表面作用。外界环境即使无菌了,人身体里面的菌也不会就这样死了,外界环境无菌了,人的病也不会就这样好了。

山桐子:环境不好了,人也会不好吗?

飞鹤子:不一定。环境不好了,不明白道德的人会坏得很快,明白道德的人、有按照道德标准去做人的人却相反,能变得更好。

山桐子:人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对不对?

飞鹤子:从表面上看是对的,从本质上看不完全对。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种东西,只对普通人有效,对真正明白道德的人、对道德高的人无效。

山桐子:为什么对道德高的人无效?

飞鹤子:什么是道德高的人?

山桐子:道德是中庸的,那么道德高的人就是中庸的人。

飞鹤子:中庸是什么?是空,是无,是没有。你用朱、用墨,往空气上涂,你能把空气涂上颜色吗?里面有东西,才会被涂上颜色的,里面没有东西,怎么涂上颜色?怎么变赤变黑?

山桐子:原来是这样!那些近朱者会赤,近墨者会黑的人,是因为他们里面有东西,才会被染上颜色的。

飞鹤子:正是这个原因。

山桐子:原来孟母是在逃跑。孟母需要三迁,是因为她儿子不够干净,才怕被传染的。

飞鹤子:是的,里面有细菌喜欢呆的环境,才会染上细菌的;里面有东西,才会被染上颜色的。水至清则无鱼,里面如果非常的纯净,细菌就不能在里面繁殖;里面如果阳足、阳光普照,细菌就不能在里面繁殖。看到什么就染上什么的人,一定是里面东西很多的人。孔子出身贫寒,小时候什么活都干过,怎么没看到孔子母亲需要什么“三迁”?孔子母亲没有搞“三迁”,孔子照样成为了圣人。那么孟母她的儿子孟子,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吗?普通人就是这样的,环境什么颜色,就会染上什么颜色。

山桐子:人认为对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对的。

飞鹤子:人看问题,往往就是看表面的。表面上是这样了,人就认为是这样。可是表面和本质,往往是相反的。

山桐子:为什么不好的环境,能使道德高的人变得更好?

飞鹤子:道德高的人,是恒定的人,内心是恒定不变的,是不会随波逐流的。假如把一块巨石扔进了一条河里,会出现什么现象?

山桐子:河水是往下流的,巨石是不动的。

飞鹤子:当巨石没有在河里的时候,它很可能看不到方向在哪里,因为岸上没有东西冲击它。当它被扔进了河里,它马上就看到方向了。因为河水是往下流的,那么方向在哪里?不就是逆流的方向吗?逆流才能往上走,巨石就知道方向在哪里了。为什么水里面的鱼,当遇到有水冲过来时,都会本能地逆水而游,是因为这是生命的天性,天性明白要逆流而上,才能保持不变。但是当人被后天污染得很厉害时,这种先天的意识就没有了。

山桐子:人先天的意识,都是不想随波逐流的吗?

飞鹤子:是的。人先天的意识,都是喜欢干净的,不喜欢被东西覆盖住的,所以当有外界的东西进来了,要覆盖住自己的时候,都会本能地扔掉它,不要它。但是如果人后天的东西太多了,先天的这种意识就会完全被埋没起来,完全返不出来的时候,人就会非常容易沾染外界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挡的意识,就会变成孟子这样的人,碰到什么样的人就会学回来什么,就会变成了人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山桐子:为什么逆流才能往上走?

飞鹤子:哪里的水才会干净,不就是上游吗?往下顺着潮流走的永远是多数,往上逆着潮流走的永远是少数,因为人喜欢幸福和舒服,不喜欢痛苦和忍耐。但是痛苦和忍耐才能使人往上走,所以逆流才能往上走。当然,这个逆流不是逆天,不是同一种逆。逆流是不随波逐流,逆流恰恰是顺天,是往回走、往上走。无论是“朱”还是“黑”,它们都是有颜色,都有情调,都有味,人总说这个好那个好,其实哪个都不好,没有才是好。中庸是无色无味,思想无色无味的人,才是真正干净的人。

山桐子:不随波逐流的人才是好人。普通人会顺流而下,所以才会被染上了颜色,道德高的人懂得逆流而上,是不会被染上颜色的。

飞鹤子:一个人,想搬到环境干净一些的地方,想少些污染,无可厚非,也不是什么坏的行为。只是这种行为不能拿来称颂,更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只代表一个普通人自己的选择。与道德没有关系。道德衡量的是人的本质,而不是表面。

山桐子:为什么这种东西不能拿来称颂?

飞鹤子:称颂表面的东西,人就会追捧表面,从而失去本质。为什么现代社会那么多人追名校、追留学、追社区,不就是“孟母三迁”的追随者吗?人都去追捧表面的东西,却把真正的东西丢弃了。

山桐子:追名校不好吗?

飞鹤子:人给自己镀上了多少层金,也改变不了人的本质。

山桐子:镀的。

飞鹤子:越镀壳越厚,里面不好的本质越被遮蔽起来,越是去不掉。因为名校的“名”、留学的“留”,不是因教人道德而名、而留,而是能给人镀金而名、而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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