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道
 



山桐子:道是路。

飞鹤子:道,从人的层次看,他是方法、技能、理论、才能、计谋、程序等等;从稍微高一些的层次看,他是度,尺度、有度;从再高一些的层次看,他是出去,舍弃、不要;从再再高的层次看,他是不固、没有固,不固守、没有固有;从最高的层次看,他是无,是中庸。

山桐子:人的层次的道,可以使人提升吗?

飞鹤子:不能,一点提升的能力都没有,弄多了,还会使人变重。只有变轻才能提升。

山桐子:为什么不能使人提升?

飞鹤子:因为里面没有无的因素。像人中的周易、八卦、风水、算命、中医,等等这些源自低层道家的东西,都是人中的道。

山桐子:从“有度”到“出去”到“不固”到“无”,似乎无的因素越来越多。

飞鹤子:看起来好像是越来越多,其实是越来越细微。“有度”的那种无,比较粗,人容易观察到,容易理解,也因为他粗,所以细微的思想、细微的物质,他过滤不到,但是他却是最基本的。一个人要有道德,最起码要做到的就是“有度”、“有节制”。无的因素越来越细微,就会越来越庞大,到最高层次会庞大细微到一切有都能过滤得出来,这种状态,就会达到神的境界。所以有句话叫“神目如电”,一切不好的因素,没有能逃得过神的眼的,是这个意思。无是提升的唯一出路。无是阳,如果一条路里面,是见不到阳的、没有无的因素的,这样的路,只会往下走,是不能往上走的。

山桐子:怎样理解无?

飞鹤子:从比较简单的角度,可以理解成“减少”。

山桐子:减少什么?

飞鹤子:人心的减少、执著的减少、名利情的减少、形的减少、色的减少、味的减少、特性的减少、固的减少。

山桐子:什么是色?是色情吗?

飞鹤子:色情只是色里面最低层面的东西、最极端的东西。色和形往往是一起存在的,形是外、色是内,形是视觉、色是感觉。色包括颜、特、味、类、价等等具备特色、特点、风格、作用等一类的因素。色涵盖的范围非常庞大。

山桐子:什么是大道?

飞鹤子:从浅一些的层次看,含无的成分多的可以称其为大道;从最高层次看,只有中间才是大道。

山桐子:道德是大道吗?

飞鹤子:道德里面有大道。

山桐子:大道是藏在道德里面的。

飞鹤子:一个道德,如果只有德的部分,没有道的部分,这样的“道德”是人化了的、低下化了的道德,不但一点提升的能力都没有,弄多了还会使人败坏。只有阳才能给人带来提升和净化,但是阴能给人带来繁荣和幸福。道德对人的这两种作用是同时存在的。

山桐子:道德里面的阴阳,需要平衡吗?

飞鹤子:对于社会来说,道德里面的阴阳需要平衡,不能没有阴、也不能没有阳。对于社会来说,德少了,社会会变穷、会萎缩、会枯死。道少了,社会人心会膨胀、欲望会膨胀、恶的会更恶、善的会更善,人会拼命追求舒服和幸福、追求自由和平等,情多调多,社会会腐烂、发臭。对于人来说,就不一定是这种情况,是人各自选择的,喜欢道的,可以往道走,喜欢德的,可以往德走。

山桐子:现代社会是没有了道的社会。

飞鹤子:是的,所以是阴盛阳衰。道德里面的阴阳一旦能得到平衡,就能给社会带来持续的繁荣和稳定。想提升自己的人要往阳的方向走,同时考虑人的德,不要破坏社会的状态,不要伤害别人。

山桐子:如何看一样东西属阴还是属阳?

飞鹤子:阴阳是同在的,宇宙中的一切存在,都同时具备阴和阳。所以任何事物,都有阴的一面,同时也有阳的一面。会生东西的,是属阴的一面,不生东西的,是属阳的一面。

山桐子:生什么东西?

飞鹤子:德生万物。人的情、欲、善、恶、才、福,等等一切东西都是德所生的,社会的财富、繁荣也是德所生的。没有了德,一切会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山桐子:德起那么大的作用,那么道呢?道起什么作用?

飞鹤子:万物的运行离不开道,万物的净化离不开道。道能净化一切。没有了道,一切会往极端发展,恶的越恶,善的越善,没有节制,越生越多,一切会没有了秩序,杂乱拥挤、腐化发臭,最后走向毁灭。

山桐子:道能净化一切,所以提升要靠道?

飞鹤子:是的。一个人,如果只是在社会上做一个好人,那么就需要注重阴阳平衡,生和无同时兼顾,生多少出来,过后再重新减少多少,达到了一种相对的恒定,不会越生越多、没有节制,他就是一个好人。如果个别人很有根基、悟性很好,他能从道德里面悟到道是什么,沿着道走,往无走,那么就能提升自己,越来越干净,东西越来越少,层次就会越来越高。

山桐子:悟道需要根基吗?

飞鹤子:是的。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只有思想干净的、东西少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道是什么。道是无形的,看不见的。看得见的东西,都不是道。

山桐子:才能看得见,所以才能不是道。

飞鹤子:是的,才能、才华的本身不是道,它们是德生出来的东西,但是有才能的人,也可以悟道、提升自己。

山桐子:思想干净的、观念少的人,有些什么表现?

飞鹤子:东西少的人,通常话少、想法少、没有脾气、不会伤害人、思想不复杂,各种东西都会少。这种状态是先天带来的,不是后天才形成的,这种人是东西少的人。人会看不上这种人。这种人在人群中很少,非常非常少。

山桐子:什么都比别人少,这是什么人?

飞鹤子:中庸的人。

山桐子:这样的人就是中庸的人啊!看起来真的很不起眼、很不讨人喜欢!

飞鹤子:是的,中庸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起眼,人会瞧不起这种人,会觉得他没有用。

山桐子:中庸的人笨不笨?

飞鹤子:不一定会笨,上学读书很可能成绩还不错。只是看起来,会给人头脑简单的感觉。

山桐子:普通人瞧不起这种人,那么什么人会瞧得起这种人?

飞鹤子:最中庸的人,甚至连道家师父也会看不上。

山桐子:为什么最中庸的人,连道家师父也会看不上他?

飞鹤子:因为最中庸的人太没有东西了,非常不起眼。道家也只是道家,不是神,所以有很多东西也是认识不到的。

山桐子:所以老子认识不到孔子,就不奇怪了。

飞鹤子:是的。只有神才真正知道孔子。

山桐子:中庸和道家的关系是什么?

飞鹤子:中庸是无,是生命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不管是谁,都是这个标准,道德对所有生命来说,标准都一样。

山桐子:为什么中庸的人那么少?

飞鹤子:生命在宇宙中刚产生的时候,都是中庸的,可是在漫长的生命历程里,不断地积累了各种后天的东西,中庸无的本质就会被后天各种东西一层一层地覆盖起来,越积累越多,人表现出来就是往各种方向发展。这样就会失去了先天的意识,被后天的各种意识所支配控制,表现出来就成为各式各样,形形色色,中庸越来越少。所以层次越低的地方,中庸的人就越少。如果把生命的所有过程比喻成一棵树的话,中庸对于生命来说,就相当于种子,后天东西都还没有长出来之前的原本。

山桐子:种子是生命中庸的状态?

飞鹤子:可以这样粗略地理解。中庸是生命最原始的状态,是各种极、各种极端的东西都还没有生出来的时侯的状态,是生命最干净的状态。中庸是生命的本,失去了中庸,生命先天的意识就会完全被后天的东西覆盖,完全返不出来了,这个时候,生命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生命就会走向毁灭。

山桐子:往中庸的方向走,就是返本归真。

飞鹤子:是的。人之所以表现出来比较中庸,是因为这种人后天的东西不多,有不多。

山桐子:中庸的人是君子吗?

飞鹤子:君子是比较中庸的人,但是中庸的人不一定就是君子。

山桐子:为什么这样?

飞鹤子:君子是人中的称呼,指那些道德高的人。道德不等同中庸。道德里面包含了德的内涵,而中庸是道。德会生东西,道不生东西。人说的君子,是偏德的人。偏道的人,是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君子的。

山桐子:孔子说的君子,是哪种君子?

飞鹤子:偏德的。偏德的君子,有两种明显的表现,一种明显表现是比较有、会重视社会和人、重视搞好关系,这种人对社会有用,能当官,能做君王,能做人中的表率,是人中道德的代表。另一个明显表现是思想比较有形、固守、不太懂变化。偏道的君子,同样也有两种比较明显的表现,一个明显表现是会比较无,这种人不大喜欢融入社会里面,比较离群,喜欢独处。另一个明显表现是思维变化多,思想无形,不易被人看到,思维灵活不固守。当然,不管偏德还是偏道的君子,都有一个共点,就是都具备无恶,不会伤害人,所以无恶是道德里面最基本的。

山桐子:偏道和偏德的表现起来区别那么大。

飞鹤子:偏道的君子有智,偏德的君子有德。如果偏了德很厉害的,善会增多,会成为人说的善人。达到了无的境界,会成为圣人,生命的善恶好坏忠奸正邪,无所不通晓,就像孔子那样。

山桐子:怎样才能达到无的境界?

飞鹤子:德要守,道不生。守德的同时不生东西,逐渐逐渐就会走向无。

山桐子:人通常会生什么?

飞鹤子:生情、生恶、生关系、生喜欢、生想要、生气、生害怕,等等太多了,什么人心、特性、脾气、习惯等等都有可能会生出来。

山桐子:君王是圣人吗?

飞鹤子:不是。君王通常是偏德的,不偏德,做不好君王。君王会搞发展、搞生产,国家才会繁荣。圣人是不搞这些东西的,会搞这些东西的,就不是圣人了。

山桐子:发展是生。

飞鹤子:是的。会生东西的,不是圣人。圣人是守德而不生。圣人是很罕见的,人见不到。人能见到的只是君子,而不是圣人。

山桐子:有人说,老子是孔子的老师,是怎么回事?

飞鹤子:老子不是孔子的老师,老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做孔子的老师。孔子只是想知道老子的看法,拜见过老子而已。人就看重这个“拜见”,就喜欢往这个上面做文章,这是人势利的标准,以为被拜见的人就如何如何。说老子是孔子的老师,是人自己的胡说八道。孔子是带着中庸下来给人传道德的这么一个生命,中庸不来源于佛道,而是直接来源于宇宙最高处,老子只是道家生命,老子如何做得了孔子的老师?这是人想当然的无知的认识,只看表面,不知本质。

山桐子:孔子见完老子后如何?

飞鹤子:孔子见老子这件事,很少人真正明白里面的关键。包括老子对孔子说的话,孔子后来说的话,几乎没有人真正明白背后的意思。

山桐子:老子说了什么?

飞鹤子:《史记》记载了两段话,一段是这样的: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另一段是这样的: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

山桐子:老子说的话什么意思?

飞鹤子:话的表面意思并不难理解,人都能明白。前面一段话,大概是在说,老子不赞同孔子恢复那些礼,认为君子要能识时。还说,君子要藏而不露,要孔子去骄去欲,去色态去大志。后面一段话,大概是在说,聪明且观察力强的人,落到几乎要死的下场,是因为喜欢议论别人,博学能辩的人碰到危及性命的事,是因为揭露别人,做人子女要不存自己,做人臣的要不存自己。

山桐子:为什么老子会说这些话?

飞鹤子:从表面上看,是老子在说礼,其实,是老子在教育孔子,礼的内涵很多,为什么老子不说其它的内涵,而是说了这些?

山桐子:对啊,为什么老子要说这样的话,而不说别的话?

飞鹤子:这个问题背后所藏的原因,没有人仔细想过为什么,人也没有那个能力真正明白为什么老子会说出这些话。为什么老子要说“君子要藏而不露”,是因为老子觉得孔子太表露了。为什么老子要孔子去骄去欲,去色态去大志,是因为老子觉得孔子这些东西很多。

山桐子:这么说,老子同样觉得孔子喜欢议论别人,喜欢揭露别人?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怎么在老子眼中,孔子这么多毛病?孔子真是这样吗?

飞鹤子: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了。孔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多毛病?不是的。为什么在老子眼里,孔子是这样的人?这个问题几乎没有人想得明白。所以孔子就背着这个“被老子教育过”的名头,背了整整两千多年。这也成为了某些人认为老子是孔子的老师的“证据”。

山桐子:孔子太冤了。为什么在老子的眼里,孔子成了这样毛病多多的人?

飞鹤子: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标准的问题。因为人衡量东西,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衡量出来的。

山桐子:啊!是把自己当成了零点了!

飞鹤子:是的,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老子的认识,不是真正中庸的位置,是偏了一点的,所以当他把自己当成了零点的时候,衡量出来的东西,都是偏的。

山桐子:老子偏向了什么?

飞鹤子:假如把孔子看作零点的话,老子就是偏向了静和守,偏向了内敛,偏向了藏,偏向了现在,偏向了好人。

山桐子:为什么说老子偏向了静和守?

飞鹤子:当老子偏向了静、守、藏的时候,孔子在他眼中就成为了话多、想法多、姿态多、志向太大。

山桐子:为什么说老子偏向了现在?

飞鹤子:偏向了现在,就会看不到以前的东西的价值何在,看不到现在的人有什么毛病,所以不赞同孔子恢复以前的东西。其实孔子想恢复以前的东西,并不是因为孔子认为那些东西是什么绝对真理,而仅仅是因为那些东西能纠正孔子当时的人的那些不正。因为偏左了就要告诉他往右走,偏右了就要告诉他往左走,这才是教人走正路,而不是固守着某种认识。因为孔子当时的人,都自顾发展自己,攀爬之心太盛,私欲太盛,不守规矩,所以孔子觉得以前的礼制刚好能约束那些人的攀爬之心和私欲,才提出要恢复以前的礼制的。可是老子就看不到这个内在的关系,固守着一向认为对的认识和观念。孔子是不固守理的,会根据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的理。

山桐子:以孔子作为零点对,还是以老子作为零点对?

飞鹤子:生命是没有绝对中庸的,所以生命都是或多或少偏向了某种特性,即使是种子的状态,种子还有各式各样的,谁是真正的中庸?没有,谁都不是。所以中庸通常来说,是一种相对的概念,相对地比较中庸一些。当然对于生命来说,生命的先天状态,就是这个生命自己最中庸的状态。因为孔子的特性总体上比老子的特性更中庸一些,所以用孔子作为零点衡量出来的东西会更准确一些。由于生命特性的千差万别,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与分歧,是永远会存在的。

山桐子: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什么?

飞鹤子:通常是因为各自的极产生的相冲。各自偏向了一边。

山桐子:这么说矛盾产生了,各自都要收一收极端了的东西,往各自中庸的方向走。

飞鹤子:是的,这是通常的情况。但是也有例外的,宇宙中没有绝对的东西。

山桐子:什么是例外?

飞鹤子:当宇宙很高层次的中庸来到了人这里、当宇宙真正的法来到了人这里,这种矛盾的出现,就不是刚才那种情况了。

山桐子:为什么会这样?

飞鹤子:真正的标准出现了、真正的零点出现了、真正的正出现了,所有的极都会不舒服,因为一衡量,它们都是偏了的东西。所以所有有极的人,都会不愿意认同这个真正的中庸,所有不正的因素,都有不同的意见。孔子当年的出现,除了跟随孔子的弟子外,没有人真正认同孔子的标准,包括老子、庄子等等这些出名的道家代表人物。老子比庄子好很多,因为虽然不认同,也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责骂孔子,可是其他很多人就不是这样了,不是背后骂孔子,就是直截了当用言语或文章骂孔子。人都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以为很多人不认同孔子,是因为政治上的、道德上的原因,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因,是标准的冲突。虽然人都不想要孔子的道德,可是神最后选择的还是孔子说的道德。人认识不到中庸,不等于中庸就如何。

山桐子:那么老子偏向了好人是什么意思?

飞鹤子:固守着好人的理。好人是不会议论别人的。

山桐子:孔子经常议论别人吗?

飞鹤子:是的。

山桐子:为什么孔子会经常议论别人?

飞鹤子:这是中庸的人的另一种状态。当然,这种状态不容易出现,这种状态的出现必须是有条件具备的,中庸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一般情况下往往是话最少的。

山桐子:孔子也像我们这样,无所不谈吗?

飞鹤子:是的,不存在任何不能谈的东西。但是人是不能这样的,人的标准不是这个,人要按照好人的标准做,不能随便议论别人。所以老子觉得孔子“嘴太多”是不奇怪的,因为老子认识的理是做好人的理。做好人确实是不能那样随便议论别人的。

山桐子:为什么人不能这样?

飞鹤子:中庸是衡量一切正不正、好不好、是不是极端、有没有偏、败坏程度如何的标准。一种东西正不正、是否极端、偏得厉不厉害,就是用中庸衡量的。

山桐子:人不是中庸。

飞鹤子:因为人自己不是中庸,所以人的认识不是真正的标准。所以人随便议论别人就是不好的,因为人是在用自己偏了的标准来衡量别人,就会助长自己的人心,并且会损德,是做坏事。人有非常多的极,所以人衡量出来的东西,都是偏的。虽然这样,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却又是一种机会,让人有机会看到自己有什么东西是极端了的。人某种东西太多了,就会在那一点上偏得很厉害,就需要减少一些了。

山桐子:孔子经常谈论各种人,真的得罪了很多人吗?

飞鹤子:是的,因为孔子经常谈论这个人怎么样那个人怎么样的,看到什么就和他的弟子讨论什么、分析什么,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很多人因此而讨厌孔子,甚至有人要杀孔子。历史上不只孔子有这种遭遇,西方的苏格拉底也是这种遭遇,被社会上的败坏势力害死了。当然,得罪了人就会被人害,人这里就是这样的,但是能因为被人害,就说孔子被人所害是因为孔子“嘴太多”吗?能因为别人不喜欢孔子、看不惯孔子就说是孔子有问题吗?所以不能这样的。

山桐子:老子的标准是有些问题。

飞鹤子:老子不明白中庸,看不明白中庸的人真正的状态,用自己的观念衡量孔子,就成了老子眼里的孔子了。

山桐子:原来是老子认识不了孔子,所以才那样说孔子。

飞鹤子:老子认识不了孔子是很正常的,孔子的思想庞大得像天一样,无所不能谈、无所不能明白,老子能明白得了吗?明白不了。孔子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老子当然就接受不了、理解不了了,当然就会觉得孔子是夸夸其谈的人。

山桐子:如果孔子不是孔子,而只是一个普通人,像这样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的,确实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

飞鹤子:尽管老子教育了孔子那么多话,孔子却没有因此而讨厌老子,而是和他的弟子说老子像天上的龙,在称赞老子的境界。

山桐子:看来,应该反过来才对,孔子才是老子的老师,境界比老子高出了许多。

飞鹤子:不是中庸的人,就会有自己的观念,议论别人一定是要表达自己或是维护自己,但是真正中庸的人没有自己、没有自己的观念,谈论任何东西,都没有自己在里面。这种境界,不是老子可以明白得了的。老子也看不到“议论别人”这种坏事,也会有例外的,也会有不是坏的“议论别人”。

山桐子:怪不得从老子的话里面,能看得见老子的特性和观念,从孔子的话里面,很难看到孔子的特性和观念,是因为孔子比老子更无。

飞鹤子:东西越少的,才是越中庸。

山桐子:“议论别人”也有不是坏的。

飞鹤子:只是这种状态能出现是非常非常罕见的,不是真正中庸的人,都不存在这种状态。圣人不是经常会有的。普通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状态。这不是人可以学得回来的。所以老子看不到这种状态,是正常的。老子是一个比较好的生命,自我不多。

山桐子:孔子表现出来的和坏人有相似的地方。最好的与最坏的,往往只是一线之差。

飞鹤子:是的,并且最好的往往和最坏的很相似,和普通的反而不相似,这才是最迷惑人的地方。就像智是好的,愚是不好的,可是真正的智,看起来和愚非常相似。韩信在普通人眼里,就像愚人一样,钻了别人的裤裆,还当没事一样。真正的大道是中庸,但是却是无形的、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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