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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间的谜底 

 道破人类存在的真正原因 

     飞鹤子 山桐子  合著


 

 

  目录
 

第一章   考验
第二章   人
第三章   负的空间
第四章   愤怒
第五章   谨慎
第六章   恶
第七章   怪胎
第八章   胆大包天
第九章   败坏
第十章   找死
第十一章  权宜之策
第十二章  阴谋
第十三章  干大事
第十四章  平等
第十五章  理论
第十六章  新社会
第十七章  熔炼
第十八章  庆功



 


第一章  考验
 


天边飞来两个乘着云的人,一个年轻人,一个小孩。

“混沌初开天地生——”

“阴阳聚合万物长——”

“偶合幻化瞬变间——人神鬼魔谁逍遥——”

“为何会生——为何灭——”

“如何长住——如何存——”

“言尽佛道——说尽天,费煞人神——愁煞仙——”

“只道成住与坏灭——”

“不知穹外法已成——”

小孩唱完歌,看到下面有座城,对年轻人说:“飞鹤子,下面有个城。”

飞鹤子低头一看:“哦,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降下云头,落到城里。

城里有条直又宽的大道,车马行人来往,路两边摆着很多摊档,非常热闹,两人站在街边,不远处的一面墙前挤满了人,叽哩呱啦地议论着。

“你看,要开众神会了。”

“真的啊……”

“不知道这次要谈什么……”

两人走过去,站在外围看。

墙上贴了张天子告示,围观的人在议论告示上的内容。

“飞……鹤……子……”山桐子在旁边伸长脖子跳来跳去,“我……看……不……到……”

“上面写的是要开众神会。”

“哦……”山桐子蹦来蹦去,“看……不……到……啊……”

山桐子跳了一会,不跳了,看着前面众人的屁股说:“看不到。”

“嗯。”

飞鹤子看了一会告示,对山桐子说:“我们找个地方歇会。”

“去哪里?”

飞鹤子看到不远处的茶楼,说:“我们去那里歇会。”

两人走进茶楼,找了个空位坐下,叫了几碟点心,吃了一会,山桐子又想起刚才的告示。

“飞鹤子,刚才那个告示说的是什么?”

“说众神会要开了。”

“众神会?”山桐子想了想,“众神会说什么?”

飞鹤子说:“估计这次要说下界。”

“下界?”山桐子觉得奇怪,“那是什么地方?”

飞鹤子放下筷子说:“在宇宙的低层天体里,在大约宇宙的中间位置,有个范围叫三界。”

“为什么是中间位置?”

“宇宙的中心是宇宙最低的层次。”

“啊?”山桐子一愣,“最低的层次离我们很远啊,神干嘛要为最低的层次开会?”

“因为三界中的人很特殊,他们是整个宇宙中最特殊的一群生命。”

“他们怎么特殊?长得很特殊?”

“三界中的人,他们存在的状态是整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他们得活在迷中。”飞鹤子说。

“迷?”山桐子想了想,想不通,“迷中怎么活?他们看不见东西吗?还是不懂得回家?”

“我想这样说你才能明白。”飞鹤子想了一下,说,“你看我们这里,能看到到处都有人,不管去到哪里,到处都有生命,哪怕去得再远,都能看到各种人,各种生命。可是三界里的人,他们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那里没有那么多生命吗?”

“他们除了在他们自己生活的那块地方能看到人外,在宇宙的任何其它地方,他们都看不见人。在他们眼里,在他们的认识里,宇宙的其它地方都是荒凉的,没有生命。”

“不可能啊,”山桐子想不明白,“宇宙中到处都是生命,不管去到哪里都有生命,怎么会没有?”

“宇宙中确实不管去到哪里都有生命,可是三界中的人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他们生存的那块地方上的生命,看不见其它地方的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山桐子觉得奇怪。

“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造成了他们看不见。”

“他们的身体跟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非常不一样,”飞鹤子说,“连构成身体的物质都不同。他们看任何东西都得通过他们身体上的眼睛去看,他们身体上的那双眼睛就会挡着他们,使他们只看得见跟他们在同一层面上的生命。所有与他们不在同一层面上的生命,他们的那双眼睛都会挡着他们,使他们看不见。”

“同一层面上的生命,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的生命?”

飞鹤子想了想:“这样说吧,三界中的人,构成他们身体的物质,是宇宙中的某一层面上的物质,而宇宙中其它地方的生命的身体,是由另外层面上的物质构成的。”

山桐子想了一下:“哦,构成的物质不同。”

飞鹤子又说:“三界中的人的眼睛,有一种特殊的作用,能挡住他们看见由另外层面上的物质构成的生命的身体。因为我们没有那样的身体,所以没有那样的眼睛,就没有东西挡着我们,我们就能看得见很多很多生命,到处都有。”

“嗯?”山桐子想到一点,“这么说三界中的人的耳朵也很特殊?会挡着他们听别的声音?”

“耳朵跟眼睛是同样的道理。”

“三界中的人知不知道他们自己那么特别,与众不同?”

“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看不见别人,没得比较,所以不会知道。”

山桐子想了想,又问:“他们知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眼睛挡住了他们?”

“他们的理解跟这刚好相反。”

“怎么相反?”

“他们认为是眼睛才使他们看见东西的。”飞鹤子说。

“他们干嘛会这么认为?”

“这一点也不能全怪他们。因为当他们真正的自己转生成人之后,也就是当他们真正的自己进入人的那个身体之后,他们真正的自己就出不来了。他们要看任何东西,都必须通过身体上的那双眼睛去看。他们存在的状态导致了他们认为是眼睛才使他们看见东西的。”

山桐子听完,奇怪地嘀咕:“他们存在的状态怎么那么特别,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飞鹤子拿起筷子说:“我们吃完了去众神会看看。”

“哦。”山桐子回神,拿起筷子继续吃。

两人吃完后,走出茶楼,离开城郭,乘云飞走。

飞了许久后,远方出现一座极其庞大的神宫。

这神宫大得无边无际,宫殿宽得看不见两头,往上高得一直伸入云端,看不见顶,光是宫殿的门口就像座山一样大,里面金光一片,两人飞进去一看,大殿里头层层叠叠满天都是神,一眼望过去,神多得无边无际,数都数不清。众神坐在云端上,围着大殿中心一圈一圈一层叠一层,中间空出一大块,有三个神坐在中间的云上。

山桐子沿着那些撑着神宫的大柱子往上一看,那些通天大柱子高得看不见顶,连云都飘进来了,也没看到屋顶,往上层层叠叠还是满天的神,多到数不清,整个宫殿神光灿烂,金碧辉煌。

两人飞到一个比较高的角落。

这时,被众神围着的三个神中,旬恒说道:“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下界生灵不断经历着变化,遵循着宇宙亘古不变的法理与规律,遵循着成、住、坏、灭的规律。”

“宇宙中的低层天体在成、住、坏、灭的循环中,已经走过了成与住的阶段,随着败坏因素的不断积累,也已逐渐从坏的阶段走向灭的阶段,表现在生命中,就体现着人心的越来越复杂。”

“低层天体中无穷无尽的生命,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由于自身的败坏、人心的越来越复杂,整体上已经走入了坏灭的阶段,面临着即将被覆灭的危险。”

旁边的山行也说:“人心不古,人也就不能再称得上叫人了,尽管人自己不那么认为。人不是因为具备了人的外形就叫人,人是因为符合了宇宙给予人的标准才配叫人。”

旬恒又说:“低层天体的败坏,低层天体中生命的何去何从,是我们这次会议要解决的问题。”

他一说完,众神开始议论起来。

“很多确实已经不行了。”

“标准的偏离、道德的败坏已经相当严重。”

“可是那些生命认识不清,看不到自己的败坏。”

“恶的因素越聚越多时,生命就再也不懂得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这样的生命,还能不能留?”

洄正听到众神的议论后说:“站在低层宇宙生命的角度,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变化,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生命头脑中逐渐失去了宇宙给予他们的标准。”

旬恒说:“虽然他们没有了正确的衡量标准,可是宇宙有,他们不懂得如何衡量好坏,可是宇宙懂得。”

“如今,低层天体生命即将面临着被淘汰,淘汰什么,留下什么,用什么标准衡量生命。为此,宇宙给了这些生命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们在法的面前做出选择,能选择法的,就能留下来,不能选择法的,就没有生存的机会了。”

旬恒说到这里一顿,接着用宏大的声音向满天众神说:“在天体众神的共同选择下,到下界传法的神已选定。这次圣王的传法,是低层天体所有生命唯一的最后的希望。可是茫茫宇宙,众生无数,什么样的生命能得救?如何才能得救?”

有神说:“得到神传的法的生命才能得救。”

“什么生命能得法?”又有神问,“什么样的生命能得到法?标准是什么?”

也有神问:“是不是所有生命都能得法?”

“怎么可能!”有神强烈反对,“都已经坏成这样了,那些连法都不认同的生命怎配得法?!”

“对啊……”

“诸位莫急,我觉得先听听三位尊者怎么说。”有神劝道。

闻言,众神皆看向中间的三个神。

山行看看众神,问旬恒:“生命如何才能免于被淘汰?”

旬恒说:“要得到圣王传的法,在法中清洗自己,彻底清洗干净了,才能留得下来,才能算得救。”

众神听到,又开始议论起来。

“你觉得如何?”

“彻底清洗干净是必须的,生命的思想已经复杂到这种程度了,不清洗干净我看谁也不会让他们留下来。”

“我亦是这样认为,已经到了坏灭的阶段了,什么样的人心都有,谁都不敢留下这种生命。”

“现在不止复杂的人心,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已经变得嚣张狂妄。”

“怎么说?”

“他们认为自己那样是正常的,以为只要自己想活就能活,以为自己的能存在是无条件的。”

“太无知了。”旁边的神皱眉。

“生命想生存只有符合了宇宙的法给予生命的标准,生命才能有资格在宇宙中生存,不是无条件的。”一个神说到这里,觉得真是不可理喻,“怎么可能是无条件的呢?”

又有神说:“宇宙是有标准的,不符合宇宙的标准,变得不好了,谁也留不了。”

“他们若不在此次传法中清洗自己,必定会被宇宙淘汰。”

旬恒听到众神的议论,又道:“生命的败坏、人心的复杂,早已触怒了宇宙众神。这是低层宇宙天体生命无法挽回的事实。”

众神停下议论,看向中间。

旬恒继续说:“生命在漫长的宇宙历史中,随着宇宙成、住、坏、灭的规律,整体走向败坏,这不是生命自己的错。但是宇宙中有法,有标准,如果生命连法都不认同,不愿意在法中清洗自己,这 ,就是生命自己的错。”

“神慈悲于众生,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生命如果再不珍惜,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旬恒的声音在整个神宫大殿回荡。

洄正问旬恒:“所有生命都能在这次圣王的传法中得救吗?”

洄正话音一落,众神皆沉默了一瞬,然后瞬间沸腾起来。

“怎么可能?!有些已经完全变成了我行我素,头脑中根本没有法的存在,难道这样的也能得救吗?!”

“就是啊,那些狂妄的,根本不配得法!”

“那些生命自己干的坏事,不是得自己偿还吗?都得救了,那些坏的和好的不就没有区别了吗?”

“是啊……”

“不该所有人都得救啊……”

“好人和坏人总得有区别。”

山桐子觉得奇怪:“神为什么称所有下界的生命都叫人?”

“在更高层次的神眼里,低层宇宙的生命都叫人,不止是三界里的那些叫人。”飞鹤子说。

山桐子又问:“那么在低层宇宙里,低层宇宙的神称什么生命叫人?”

飞鹤子说:“低层宇宙的神会把比他们层次更低的生命称为人。在任何一个巨大的层次里,都有天地之分。”

“我看人人都得救是不可能的了,”有神说,“那些不好的,他们自己造下的罪恶谁都没有那个能力帮他们清洗。”

“善恶有报是宇宙的规律,坏人干下的坏事,可不能没有报应。”

“我也是这样看。坏人干的坏事得他们自己偿还,谁也不会替他们偿还,不能让这种人也来得这个法。得了法他就能得救了!”

“好人能得法得救,难道那些坏人也能和好人得到同一个待遇吗?那些坏人生生世世都在干坏事,不可能等到好人得救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来得救,这对好人来说根本不公平!”

“对啊,不好的人也来得法了,那对好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我是这样看,那种满脑袋肮脏的人心、肮脏的思想的人,根本不配得法,连碰一下都不配。”

“有道理。”

山行说:“所有人都能得救看来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得法从而得救?”

“好人才能得救。”

“对,好人才配得这个法。”

“好人和坏人的下场总得有个区别。”

“我也认为是这样。”

山行又说:“既然是好人才配得救,那么如何衡量哪个人是好人,哪个人是坏人?哪个人够好哪个人不够好?”

众神一听,都安静下来,细细思考。

有神说:“我看得安排一个计划,下界苍生如此之多,要衡量哪个好哪个不好,这好与不好之间怎样衡量,好与更好之间怎样衡量,坏与更坏之间怎样衡量,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一丝一毫如何衡量断定,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众神都在思考,或各自小声讨论着。

“什么样的计划能够把这些事情都衡量清楚?”

“诸位,我看不如这样,”有神大声对所有神说,“对下界众生定下考验,使所有的众生在这次考验中一思一念、一举一动都能体现出该生命的好与坏,这样就能全面衡定所有生命的去留和下场。”

众神一听,纷纷赞同。

“对,这个方法不错。”

“设下考验确实可行。”

“在考验当中,善者择善,恶者择恶,好人选择好的,坏人选择坏的,不同的人会作出不同的选择,这样就可以看出哪个人的思想比较好,哪个人的思想比较坏。”

“确实是个周全的办法。”

“考验确实能使不同的人作出不同的选择,根据人自己选择的不同,就可以定下人的好坏与去留。”

“而且只有定下考验,对所有人来说才是公平的,人自己亲自去选择,自己选择的结果,自己去承担。”

“对,自负后果,选择好的有好的后果,选择不好的就得不好的后果,这样谁也怨不得谁了。”

“人亲自选择的结果,是比较公平。”

“看来,诸位一致认为得设下考验才算公平。”旬恒说。

山行也认同:“过得了考验的人才能算好人,才配得法,这也是个办法。”

有神说:“我以为,能过考验者,证明他确实有辨善恶、是非、好坏之能力,坏人之所以坏,是因为坏人把坏的东西当成了好的,把邪的当成了正常的,把不应该的当成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人,善恶不分,是非扭曲,毫无分辨能力,在考验之中,自然就会被筛去。”

又有神说:“从另一方面说,依照物以类聚之理,人会选择性质跟他自己一样的东西,人会把性质跟他自己一样的东西看成是好的、正确的东西,好人就会选择好的,坏人也会把坏的、邪的、不正的东西当成是正确的,那么,生命的好与坏,就能从生命自己的选择中看出来了。”

“而且当生命接触到好的东西和坏的东西的时候,各自的接受程度、相信程度、受影响程度,亦能作为衡量生命好坏的标准之一。”

“看来考验一事确实周全。”

众神对此都挺满意。

山桐子觉得奇怪:“坏人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会把坏的东西当成好的?”

飞鹤子说:“坏人为什么是坏人,就是因为在他的思想里,衡量好坏的标准变了。他会喜欢不好的东西,好的东西他反而会不喜欢,甚至会鄙视。”

“啊?坏人会鄙视好的?”山桐子想不通,“坏人的思想怎么这么奇怪?”

“坏人衡量东西的标准跟好人不一样。人随着他越变越坏,衡量东西的标准也会跟着越来越偏离正常。”

“难怪神能根据他选择不同的东西看出他的好坏。”

“不仅能看出他的好坏,还能看出他是用什么来衡量的。”飞鹤子说。

旬恒观众神之意,考验之事已定,正声道:“从古到今,神都在告诉人,要做好人,不要干坏事,可是人守不住。人守不住道德,最终招致自己的灾难与被淘汰。人把神的话当耳旁风。人自己的败坏最终将导致自己的不能被得救,在宇宙成、住、坏、灭的规律中走向灭。”

旬恒最终宣布:“善恶终将有报。好人最终将会得救,坏人最终将会被淘汰。此次会议按众神之意定下考验,人势必要经历一场大筛选,一场在他们生命当中最严格的考验,一场对整个低层宇宙所有生命同时进行的考验。一个不漏,一个不剩,所有的人,都必须经过考验。考验通得过的才能留下,考验通不过的将进入淘汰。”

“此次会议到此为止,下次会议……”

“我们走吧。”飞鹤子对山桐子说。

“哦。”

两人飞出大殿。

山桐子问飞鹤子:“生命知道自己面临着被选择吗?”

“到真正要他选择的那天就不会知道,不会让他知道。”飞鹤子说,“如果知道了还叫什么考验,就是要在生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选择,才能看出谁好谁不好,考验的结果才是准确的。”

“不知道啊?那好难啊!”

“是啊,很难。”



 

 


第二章  人
 



通霆山脉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院落楼台依山而建,山脚连着大地上一望无际的森林,从群山之间能远眺天边。

其中一座山上,众弟子坐在一个缓坡上聊天。

“我听说众神会开了,你们觉得会上说了什么?”一人问。

“你不知道?”

“什么?”

另一人说:“这事老早就传开了,个个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

“啊?”那人懵了,“我一点也没听说过啊。”

“据说众神决定对下界进行考验。”

“下界?什么下界?”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这么听说的。”

山行从坡下经过,听到众弟子的话,抬头对他们说:“你们想知道众神会讲了什么吗?”

众弟子闻言,颇为惊喜,个个七嘴八舌。

“想啊想啊!”

“师尊会告诉我们?”

山行哈哈一乐,一甩袖子:“不会!”

“啊?!”众弟子张着嘴呆若木鸡。

山行提着袍摆走上缓坡,在最高处坐下,说:“今天不说这个。”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说什么?”

“是不是说下界?”

“没错,”山行说,“我今天就和你们聊聊这个下界。”

“太好了,”有人高兴,“我正奇怪是哪里的下界呢。”

另一人也说:“这事我也奇怪,下界的层次那么多,到底说的是哪里啊?”

“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山行问他们:“你们听说过人吗?”

众弟子一愣。

“人?”

“什么人?”

山行说:“三界中的人。”

“三界?”

一弟子问另一人:“你听说过吗?”

“没有。”那人摇摇头。

有弟子回忆了一下:“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词……”

“哪里?”旁边的人好奇。

“好像在书上。”

山行又说:“这个三界啊,是宇宙中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三界中的人生活在一种迷的状态当中。”

“迷?”

“那是什么状态?”

有人想了想,问:“是不是那里的人看不见东西?”

“应该不是。”有人不认同,“看不见东西不叫迷,叫瞎。师尊没有说他们瞎,只说他们迷。”

“对哦。”

山行说:“站在你们现在的角度上,你们很难理解什么是迷,因为你们生存的这个地方不迷,你们没有经历过迷。”

飞鹤子和山桐子在山脉上空飞过,正好听见这句话,两人低头一看。

“飞鹤子,那个不是众神会上坐在中间的吗?”

“嗯,我们看看。”

两人就坐在云端上看着。

有人问:“师尊,三界中的人怎么迷?”

“眼迷、心迷、智迷。”山行回答道,“人的眼睛不但看不到宇宙中除了人以外的生命,人的心智都处在迷的状态中。人不知道自己出生前是谁,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会如何。”

“哇!这么可怕啊!”

“连心智都是迷的。”

“那不就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想了想,问:“如果人看不见宇宙中除了人自己以外的生命,那么他们会不会觉得整个宇宙中只有他们那里有人?”

“说不定会啊。”

“我估计人的思想应该相当奇怪。”有人说。

“为什么?”

“你想啊,他们的状态那么奇怪,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的认识都是错的嘞?”

“嗯……也对。”

“人怎么会生存在这么奇怪的状态中?”

“就是,宇宙中居然会有那么奇怪的生命。”

“你们有这样的认识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原因。”山行说,“三界中的人必须活在迷中,这是宇宙久远以来一直不允许任何生命违反的。不管能力再大的神,谁都不敢违反这个规定,给人显现宇宙的真相。”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好?”

“不是这样理解。”山行说,“我举个例子,假如有个人,需要你们去检验一下他的好坏,你们如何检验?”

“看他说什么?”

“不对,”有人反驳,“说什么可以伪装,要看他想什么。”

“我觉得这个比较准确。”

“对对,看人想什么就能衡量人的好坏了。”

“你们想的没错,可是同时你们想的又太简单了。”山行说。

众弟子不解。

“为什么?”

“不是这样么?”

“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山行说,“当他知道你在检验他的时候,他不会去动坏念头的。”

“啊?这样啊?”

“那怎么办?”

“那不让人知道在检验他不就行了?”有人提议。

“还不行。”山行没同意。

“为什么?”

“不让他知道检验的存在,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条件。”山行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条件。”

众弟子面面相觑。

“还有什么?”

“不知道。”

山行又说:“假如有个神在他面前,你们觉得他会动坏念头吗?”

“哦!”有人恍然大悟,突然大喊一声,把其他人吓一跳。

旁边的人问他:“你叫什么?”

“我明白了!”那人兴奋地蹦起来。

“明白什么?”

众人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那人高兴地对其他人说:“我明白为什么不让三界中的人看见宇宙的真相了!”

山行对他说:“你的这个明白还只是非常肤浅的认识。”

“啊?”那人呆愣。

山行说:“三界中的人不允许他们看见宇宙的真相,还跟非常非常多的因素有关。我提的这些也只是从你们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说了一点而已。”

“呃……”那人愣了一会,又坐回去。

有人想到:“这个三界中的人为什么看不见宇宙的真实情况,我觉得可能真的跟检验有关。”

旁边人提醒他:“师尊说只讲了一点。”

又有人搭话:“哪怕只是一点,我觉得已经说出了天机。”

有人问:“师尊,为什么要检验三界中的人?”

“师尊刚才说过了。”

“说过什么?”

“师尊说三界是个特殊的地方,那说不定三界中的人也很特殊,所以才要检验他们啊。”

那人又问:“为什么三界中的人特殊?”

山行答道:“为什么三界中的人特殊,这跟他们的来源有关。”

“来源?”

有人小声议论:“这个问题好像挺复杂。”

“嗯,比我理解中的复杂。”

有人想了想,问山行:“师尊这么说,难道三界中的人不是在三界中产生出来的吗?”

“站在人自己的角度上看是,站在神的角度上看不是。”山行说。

“这也有区别?”有弟子想不通。

“当然有啦!”

“有吗?”

另一人说:“任何事物,只要从不同层面上看就会不一样。”

“我觉得人的产生可能跟神有关。”有人说。

“我看不是跟神有关,是跟宇宙有关。”

“你觉得呢?”

“如果说三界中的人不是在三界中产生的,那么他们就应该是在三界以外产生的。”

“师尊,是不是这样?”

山行不答反问:“你们的生命是在哪里产生的?”

“我们的生命?”

几个弟子互相对视,有人答道:“宇宙中产生的,各个层次都有,有高点层次产生的,有低点层次产生的。”

“哎?”有人灵光一闪。

“怎么了?”

“可能那些人跟我们一样,也是在宇宙各个层次中产生的。”

“如果是这样,他们怎么去了三界那个地方?”

山行说:“你们说的没错,你们是在宇宙中产生的,三界中的人,他们的生命也是在宇宙各个层次产生出来的。”

“那为什么我们在这里,他们会去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可是宇宙最低的层次。”

“你怎么知道那里是最低的层次?”

“我在书上看到的。”

又有人问:“既然人的生命是在宇宙各个层次产生出来的,为什么他们会去了一个最低的层次?”

有人说:“我知道宇宙中有种现象。”

“什么现象?”

“就是生命变坏了之后会往下掉。”

“往下掉?”众人皆好奇,“怎么个掉法?”

那人说:“我听说有的生命变坏了之后,当他的身体死亡后,这个生命就不能重新在原来那个层次转生出来,得去到更低一个层次转生。”

“然后呢?”

“然后当他在下一个层次转生出来后,又会活很长时间。如果在那段生命过程中,他又变得更坏了,当他的身体死亡后,他又会去到更更低一个层次转生。就这样一层一层地往下转生,就会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众人都惊奇不已。

“那要掉到三界那个地方得多久啊?!”

“那些人难道都是这样掉下去的吗?”

“没准就是这样,要不然,怎么那些人明明是在宇宙中产生,结果会去到三界那种地方?”

“师尊,人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的?”

“不知道,”山行说,“不允许人知道,除非他将来得到神传的法,他才能知道。”

有人接着问:“如果人不知道他的生命是从宇宙中掉下来的,人是怎么认为他的生命从何而来的?”

山行答道:“人认为他的生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

“啊?!”

几人目瞪口呆。

“娘胎出来的不就是个身体吗?!”

“人怎么会以为自己是个身体?!”

“身体怎么可以等同生命?”

山行又说:“在人的认识里,身体就是他自己,他就是这个身体。”

“真是闻所未闻……”

“人居然是这样认识的,真是大开眼界。”

“他自己怎么可能是个身体,身体是可以换的,他自己却不能换。换了他自己,就是别人的意识了。”

“就是啊,人都有自己唯一的意识,这个意识并不来源于身体。”

“难道人不知道他自己的那个‘我’的意识并不来源于身体吗?”

“师尊,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认识?”

山行说:“人活在迷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表面身体,所以人就会把表面身体当成了自己。”

有人突然说:“我有些明白为什么神要检验人了。”

“怎么说?”

“你想想,三界中的人是宇宙中的生命由于变坏了之后去到三界的,那么神当然会关心人的好坏,看他什么时候能重新变好,这样一来神就得对人进行检验了。”

“依我看不完全这样,我觉得是神要在人中找出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

“神为什么要找出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

那人想了想,一耸肩:“不知道,只是感觉上好像是。”

“飞鹤子。”

“嗯?”

“神真的是为了找出哪个好的哪个坏的吗?”山桐子问。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飞鹤子说。

“更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得等到人将来得到神传的法,人才会知道。”

“神将来传的法?”山桐子想了想,又问,“那是什么时候?”

“众神会上面说的那个圣王传的法。”

“是不是如果人得不到那个法,人就不会知道?”

“是的,”飞鹤子说,“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允许人知道的。”

“人有那么多东西不允许知道。”

“没有办法,人得活在迷中。得不到神传的法的人,是不会知道真正的东西的。”



 

 


第三章  负的空间
 



飞鹤子和山桐子在飞。

“飞鹤子,我们去哪里?”

“去负的空间看看。”

“负的空间?”山桐子想了一下,好像没听过,“那是什么地方?”

“宇宙中存在正的生命,也同样存在负的生命。”

山桐子又问:“负的空间,那里好看吗?”

“不好看。”飞鹤子说。

“那些负的生命为什么不把它弄好看一些?”

“它们认为那样是最好看的。”

“负的生命怎么会把不好看的当成好看的?”山桐子觉得奇怪。

两人继续飞。

过了一会,山桐子又问:“那些负的生命跟我们有关系吗?”

“它们跟三界中的人有关系。”飞鹤子回答。

“哦。”

又飞了一会,飞鹤子突然说:“到了。”

两人一下穿进一层空间,呼一下穿过空中的云层,看到地面上一座庞大的城。

山桐子一看,惊呆了:“飞鹤子,那些房子长得好奇怪。”

飞鹤子瞅瞅:“是挺奇怪。”

地面上的房子,圆的方的扁的尖的,蛇状的碗状的,牛角一样的,还有各种古怪的形状,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城。

“原来真的不好看。”

“嗯,不好看。”

两人乘云飞到城的上空,看到下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样子长得稀奇古怪,红的紫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的皮都有,有的头上长角,有的嘴里翘出两根獠牙,有些屁股后面伸着条光秃秃的尾巴。

山桐子看了一会,想到一个问题:“飞鹤子,它们怎么那么丑?”

飞鹤子说:“它们不觉得自己丑。”

两人往城中间最繁华热闹的地方飞去,山桐子东张西望,看到一座长得像只大靴子的房子。

山桐子说:“住在里面的臭死了。”正说着,突然看到鞋跟位置的大门口上挂的牌子,上面写着“大东顶城府”。

山桐子拉拉飞鹤子,指着那个牌子:“飞鹤子,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飞鹤子看看那牌子:“嗯,可以看看。”

两人降下云头,落在靴口样的屋顶上。屋顶天台上有个花园,花园中间有个模样古怪的小亭子,亭子里有一张长形石桌,几个石凳,几个穿着小吏衣服的小魔围坐在石凳上聊天。

一个绿毛小魔有点兴奋地拉着旁边的秃头小魔:“哎,听说这次头儿召集咱们是有好事要跟咱们讲。”

秃头小魔来兴趣了:“好事?什么好事?有钱分吗?”

另一个白皮小魔插嘴:“俺听说不是分钱。”

秃头小魔一听,一甩手翻了个白眼:“去,没钱分算啥好事!”

“没钱分倒也可以,”紫皮小魔嘿嘿笑,“有美女看就行。”

这时,天台的楼梯口走出一个穿着高阶官服的魔。众小魔一看,都站起来喊:“头儿!”

头儿满脸挂笑:“哎——坐、坐。”

众小魔又坐下。

头儿在长桌一头的主位上坐下后,旁边的白皮小魔立即提起桌上的水壶倒水。头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今天把你们叫来,是因为马上就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做了。”

绿毛小魔奇怪:“重要的事?不是好事吗?”

“好事?”头儿一愣,想了想,又笑着说,“好事,当然是好事啦!哈哈……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众小魔一听,暗喜地互相对视一眼,秃头小魔赶紧说:“头儿您说,什么重要的事儿,我们都能做!”

其它小魔连连点头。

头儿笑着摆手:“不忙不忙,今天把你们叫来,是先让你们明白一些情况,学点东西。”

“学点东西?”绿毛小魔问,“学什么东西?”

白皮小魔用手肘捅它:“头儿懂的东西可多了,天上地下的什么都懂。”

头儿在一旁听了,笑着端杯嘬了一口。

秃头小魔嚷嚷:“别吵别吵,都听头儿说。”

两小魔住嘴坐好,头儿笑了一下,又说:“你们听说过下界没有?”

“下界?那些没本事的家伙?”

“头儿,我知道,”白皮小魔凑过去说,“下界那些家伙特没本事,特别蠢。”

绿毛小魔好奇:“怎么个蠢法儿?”

“它们很容易上当。”紫皮小魔说。

“这样啊,”绿毛小魔高兴,“那太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头儿摇头:“别太小看它们,它们有的人蠢,有的人……”头儿哼了一声,“有的人可不蠢。要是碰上个不蠢的,把你们识破了,你们可就死定了。”

众小魔一惊:“这么厉害?!”

白皮小魔赶紧问:“头儿,为啥它们有的蠢,有的不蠢?”

头儿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因为这些下界的人,它们原本都不是下界的东西,它们原本也是天上的神,是因为犯了罪了,才被神一层一层打下去的。”

“它们原本也是神啊?!”

“神是什么东西?”绿毛小魔问秃头小魔。

秃头小魔白了它一眼:“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神就是那些特有本事的,你想干什么他们都能知道。”

“啊?!那么不能惹啊?!”

白皮小魔又问:“头儿,既然它们本来是神,为什么有的又变蠢了呢?”

头儿抱着胳膊哼哼一笑:“有的沾人的东西沾多了,就会变蠢,有的没沾那么多,就不蠢。”

众小魔一听,都挺高兴。

“哎?”白皮小魔蹭蹭紫皮小魔,“看来这个什么‘人的东西’还挺好用的。”

紫皮小魔也高兴:“就是,让下界那些家伙沾多点,蠢点咱好下手。”

头儿又说:“我以前听魔相大人说过,下界每过多少千年就会有一次大劫,现在快到期限了,新一轮的大淘汰就快到了。”

绿毛小魔问白皮小魔:“下界的大劫跟我们有关系吗?”

白皮小魔说:“下界大劫就是咱们能大显身手立大功的时候。”

“哦……”绿毛小魔点头,有些高兴,“那这确实是件好事。”

紫皮小魔问:“头儿,下界的那些人,它们知道自己快完蛋了吗?”

头儿摇头,嘲讽一笑:“它们不知道,它们还在做着美梦呢!”

“啊?”众小魔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家伙也太蠢了吧?”

“就是!死到临头了还做梦!”

“这做的还是美梦哪!”

“哈哈哈……”

头儿也笑:“哼,谁叫它们自己不争气,去到了三界那个鬼地方,去到那里就得那样了,这是神定下的规矩。”

众小魔好奇:“规矩?头儿,什么规矩呀?”

头儿在众小魔期待的目光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好吧,给你们说说这宇宙久远以来定下的规矩。这可是老祖给我们讲的。”

众小魔连连点头:“头儿您说!”

头儿笑了一下,说:“三界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宇宙中各个层次的生命犯了罪之后,会一层一层往下打,最后都会去到三界那里。三界那里的人,不允许它们看到神,不允许它们知道自己的以前,不允许它们知道自己的未来。”

秃头小魔龇牙:“哇……这跟瞎子有啥区别?”

“比瞎子还惨!”白皮小魔说,“瞎子还能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以前。”

绿毛小魔听到抖了一下:“我、我可不要去那个地方。”

“你听头儿的话就不会去那里了。”

紫皮小魔问:“头儿,神用什么办法不让它们知道?”

头儿笑着摇头:“这可是天机,不可泄露。”

几个小魔对视一眼,秃头小魔笑着凑过去:“呵呵,头儿……您就说点儿能说的呗……”

头儿撇了它一眼,又看看几个眼巴巴的小魔,笑了:“那就告诉你们些简单的吧。”

“哎!”

“头儿您说。”

“这些下界的人,出生前都得经过洗脑,把记忆全封锁起来,一生只允许它们活几十年,这样轮来轮去。”

几个小魔咂舌。

“只能活几十年?!”

“那么短啊?!”

“那它们不就是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

“哎,你说,”绿毛小魔拉拉秃头小魔,“这样要骗那些人不就很容易吗?”

“这样的才好哪!”秃头小魔推了它一下,“正好趁着它们遭大劫,骗它们立大功啊!”

“别想得太简单了。”头儿冷笑一声,“那些人确实是啥也不知道,可是宇宙中还有个规矩,也是神定下的,就是不允许我们随便骗它们,这些规矩你们也得知道,否则违反了规矩就死定了,吃不了兜着走!”

“啊?那么蠢还不能随便骗啊?”

“这么说神还挺护着这些蠢东西啊!”

“就是……”

“那……”绿毛小魔问,“咱们骗它们还得有啥条件啊?”

“嗯,你还挺机灵。”头儿点头,“我们能行事还真得有个条件,就是那个人自愿给我们骗,它不自愿我们就不能下手,否则违反宇宙定下的规矩,神一挥手,我们就完蛋了。”

几个小魔互相瞅瞅。

“自愿?啥意思?它自己愿意?”

头儿点头:“对,它自己愿意。”

几个小魔各自琢磨起来。

“这么说……咱们若想成功……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就是,还得弄到它愿意。”

山桐子问:“飞鹤子,它们怎么在盘算害人?”

“它们就是这种生命,在宇宙中属于负的生命,”飞鹤子说,“其中有一类负的生命叫魔,在宇宙中为数相当多。”

“宇宙中怎么会有这种生命?”

“什么生命都会有,”飞鹤子说,“好的坏的,正的负的。如果只有正没有负,宇宙就成不了宇宙了,那个理就不完整了。”

“不完整?怎么样不完整?”

飞鹤子问:“假如说,有个人干了坏事,应该如何?”

“干了坏事?”山桐子想想,“干了坏事就得受到惩罚。”

“可是正的生命都是善的,神都是善的,不会去做那种恶的、惩罚生命的事,做不出来,就像你要一个好人去杀人一样,他杀不了,他的善的特性使他不会去做这种事,如果这个宇宙中没有负的生命存在,那么坏人如何才能得到惩罚?有些惩罚还是相当残酷的。”

山桐子想了想:“哦,负的生命在宇宙中,会起到和正的生命不同的作用。”

“但是由于负的生命它的本性是恶的,对生命是残忍的,所以如果生命自己做不好,就会迅速被负的生命吞噬,所以负的生命在很多时候又会给生命带来被毁灭的危险。”飞鹤子说。

秃头小魔又问:“头儿,那咱们啥时候可以去那些人那儿瞧瞧啊?”

头儿端着杯子笑着摇头:“别急别急,自然有你们立功的时候。”

几个小魔一听这话,又对视一眼,秃头小魔顿时有点跃跃欲试,摩挲摩挲手,小声地问头儿:“这、这么说……咱还真能去人那儿?”

头儿不紧不慢地喝着水,半晌,才勾着两边嘴角慢慢说:“等上边老祖表态了,我们再商议不迟。”

“哦——”小魔们点点头,“原来得看老祖的意思……”

山桐子看到,又问飞鹤子:“魔害人算不算干坏事?”

“魔做的事情,如果在宇宙允许的范围内就不算。”飞鹤子看着那几个魔,“如果超出宇宙允许的范围,就算。”

“超出宇宙允许的范围?”山桐子想了想,“那是什么范围?”

“如果魔变异了,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就会被宇宙淘汰。”

“原来是这样……”山桐子点头,“这么说,魔害人是不能随便害的。”

“走吧。”飞鹤子带着山桐子离开,“我们去别处看看。”

“去哪里?”

“这里有个叫魔祖的魔王,是这里层次最高的。”飞鹤子说着,一甩袖子,袖子里飞出一道金光朝天边飞去,飞鹤子又说,“它们刚才说的老祖,应该就是那个魔王。”

过了一会,那金光又飞回来,飞进袖子里,然后飞鹤子带着山桐子往天边飞去。


 

 



第四章  愤怒

 


魔界有九十九层天,一层地,大东顶城在第九十四层天,两人离开城后,往上飞到第九十九层天,来到一条庞大的山脉前。

山脉四周围着迷云厚雾,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下面的山脚,山脚密林的飞鸟飞进云雾里后,过了一会又晕头转向地飞出来,一头扎回密林里。

山桐子看看那层厚得跟棉花一样的云雾,又看飞鹤子:“我们要进去那里吗?”

“嗯。”

“怎么进去?”

飞鹤子一扬袖子,袖子里吹出一道清风,把迷雾吹出一条圆圆的道,两人飞进道里。

山桐子左右看看:“飞鹤子,这是什么雾?”

“这是迷雾。”

迷雾后面有一条山谷,谷中生满了老树怪林。出了山谷是一个又大又深的盆地,四周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建满了要塞,无数魔兵来来往往。盆地中间有一座城郭,四方城墙黑黝黝的,像铜墙铁壁一样,上面站满了拿着长戈,穿着铁甲钢盔的魔兵。城内有一片庞大的宫殿建筑群,黑压压的,森严阴沉。

盆地上空一圈一圈盘旋着一群长着大翅膀的飞魔,把整个盆地围得像铁桶一样。

飞鹤子带着山桐子飞了进去,那些飞魔飞来飞去,瞪着两只铜铃眼,没有反应。

山桐子看看那些飞魔,问飞鹤子:“为什么它们看不见我们?”

飞鹤子说:“层次比我们低的就看不见。”

两人一路往宫殿飞,守城魔兵和魔兽都像白长了两只眼,守城的守城,发呆的发呆,巡逻的巡逻,聊天的照说,没有一个看见。

两人飞到最大的宫殿里,看到一大群魔聚在里面。

大殿最前面有一个一丈高的高台,高台上有一魔王坐在王座上,托着下巴闭着眼。文武魔官各自坐在一张张矮几后,其中一个穿文官衣服的魔官站着,手里拿着笏板向魔王汇报。

“场齿城城主报,城南六百里场齿山深渊发现一万年白鳄妖,向其招降,鳄妖不顺,已杀之,尸首解送大东顶城。”

魔祖闻言睁开眼,淡淡地开口:“万年?”

魔官低头不语。

魔祖笑了:“这城谁守的?”

“回老祖,城主化平氏守城。”

魔祖又合上眼:“一条鳄鱼罢了,居然万年都没发现,化平氏法术高强,想必不至于如此愚钝。”

下面百来个文武魔官,没有一个出声,大殿间只回响着魔祖沙哑苍老的声音。

魔祖又笑了:“他不愚钝,想必是把我当愚钝了。这个化平氏,不过是之前与那鳄鱼勾结,而后又有不合,把那妖杀之灭口罢了,还敢欺到我头上,邀功求赏,这化平氏法术高强,脑子却不太好使啊。”

下面有些魔官在轻笑。

魔祖挥手:“化平氏反主,杀了吧,换居比氏统城。”

汇报此消息的魔官躬身:“是。”然后坐下。

山桐子吓一跳:“怎么突然就杀了?”

飞鹤子说:“魔对生命没有善,不会给生命改过的机会。”

“哦。”山桐子若有所思地点头,过了一会,又问:“刚才那个魔祖要杀那个城主,为什么其它魔都在笑?”

“因为魔没有善,不会有同情,”飞鹤子说,“同情是善的理生出来的。由于魔没有善,所以在魔的眼里,把不符合标准的生命销毁,是理所当然、咎由自取。”

魔祖又说话了:“你们要说的应该都说完了吧。”

众魔没有出声。

“那我说件事。”魔祖缓缓坐直身子,双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最近这事的传闻比较多,你们可能也都听说了,上界将会对下界采取行动了。”

众魔一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坐在最前的魔相问:“老祖,这次与往常一样吗?”

“有所不同。”魔祖摇头,“这次牵扯到的问题更多更深远。”

众文武魔官都在议论。

“往常都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过去,把绝大部分的人淘汰,只让极少数神认可的人留下来。把败坏了的文明全部摧毁,让它们从零、从最原始的社会重新开始发展。”

“这样做不难。”

魔相看了看后面众魔的议论,又问:“老祖,何谓更多更深远?”

魔祖长叹一声。

众魔顿时停下议论,转头看向魔祖。

魔相也一愣:“老祖?”

魔祖闭眼摇头:“这次的不同了……神已经安排了下去传法。”

下面瞬间炸开了。

“下去传法?!!”

“人都烂成这样了!还下去传法?!”

“神都在想什么?!”

“难道要救那些垃圾吗?!”

“嘭!!!”魔军大统帅一巴掌拍飞矮几,狂声大吼:“疯了!!!都疯了!!!那些人根本不配!!!”

“就是!”

“大统帅说得对!”

群魔怒气冲天,吼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摇。

“就该把这些人都灭了!!!”

魔祖两眼不知盯着何处,对乱成沸汤的朝堂毫无反应。

下面群魔吼了半天,见魔祖一声不吭,大统帅喊:“老祖,这事怎么办?!”

“嗯……”魔祖沉着脸在想着什么,一抬眼见下面群魔都盯着自己,挥挥手,“别急,这事我还在考虑中。”

下面的顿时急了。

“老祖!”

“不能让那些人得救啊老祖!”

“这也太便宜它们了!”

“老祖快想个办法啊!”

“别急别急,”魔祖又摆摆手,“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魔祖脸色阴沉,头都没抬。

“只是什么?!老祖只管说出来!”左营大将军嘭一下跳起来,“末将定会尽全力!”

“对!”众魔官轰隆隆全站起来,“臣等定会尽全力!”

“既然如此……”魔祖眼一转,手一挥,“好吧!传令下去,召集四方王族,明日于大东顶城行宫,共商大事!”

“是!”

“飞鹤子,这些魔在耍阴谋。”

“它们要起事了。”

“起事?”

“所以我这次来看看它们。”

下面的小魔喊了退朝,众魔陆续离开大殿,只剩魔祖一个,坐在王座上沉思。

“它们不甘心人得救。”飞鹤子说。

“那怎么办?”

“看看再说。”

“哦。”

过了一会,魔祖突然抬手一招:“笔墨。”

一魔仆捧着笔墨和锦卷走上高台,呈上魔祖面前的桌子。

魔祖提笔蘸墨,开始在绢布上写字。写了好一会,一共写了四张,写完放下笔,对旁边的魔仆说:“把传讯官叫来。”

“是。”

魔祖等墨干了,把四张绢布卷上,在锦卷上绑了布条,又分别在布条上写了四个王族的名字。

传讯官走进大殿,躬身行礼:“参见老祖。”

“嗯。”魔祖让魔仆把锦卷呈下去,对传讯官说,“派飞魔把我的信送给四位大王。”

“是。”传讯官接过放着锦卷的托盘,刚要离开,魔祖又叫住它:“慢着。”

“老祖有何吩咐?”

“记得派个心细胆大的去。”

“是。”

“还有,”魔祖再三叮嘱,“绝对不能送错,尤其是赤逆大王的,一定要送到。”

“是。”传讯官躬身行礼,不知其意,又不敢多想,拿着托盘低头退出大殿。

魔祖吩咐完,坐在王座上又开始想。

山桐子觉得有些蹊跷:“飞鹤子,这个魔祖好像在盘算什么。”

飞鹤子想了一会,说:“我们去看看那四个魔王。”

“哦,是不是还有那个什么赤逆大王?”

“它应该是四魔王中的一个。”飞鹤子说。

两人离开大殿。

魔祖想了一会,又对一旁伺候的魔仆说:“去把铜巫将军叫来。”

“是。”

过了一会,铜巫将军走进大殿:“参见老祖。”

魔祖劈头一个问题:“最近,万尸岭一带有什么变化?”

铜巫将军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回想了一下,答道:“回老祖,万尸岭附近的精怪有增多的迹象。”

“嗯。”魔祖听后,也不多语,“你下去吧。”

“是。”铜巫将军躬身退下。

魔祖垂着眼想了片刻,突然起身,走下高台,往殿后走去。

飞鹤子和山桐子飞出迷雾山,刚好瞧见一只飞魔也从迷雾山的山脚飞出来,身后背着个锦盒,扇着一对大翅膀。

两人瞅瞅那飞魔,决定跟着它去看看那四位王族。

与此同时,天城山中,天法台上,旬恒正在讲法。

“三界自开创以来,在这漫长的历史中,三界中的人不断地经历着发展,败坏,被淘汰,之后再发展,再败坏,再淘汰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下界的神也不断地有到人中传他们自己的法,叫人做好人,叫人别干坏事,以维持着人的道德,使人不致于迅速败坏,同时使少数特别好的有机会提升。”

旬恒坐于高台之上,高台下的数千神官,聚精会神地听着。

“即使如此,即使下界的神再努力,也终究无法阻止人道德的迅速恶化。人心的复杂,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已超出了神所允许的极限,神也就不再管人了。被神放弃了的人,最终都将落入魔的漩涡。人道德的恶化,使人不再相信神,更有恶者把人的不信神当成了人的‘聪明’、‘进步’与‘文明’。人离最后的淘汰已不远了。”

旬恒话音一落,群山之间一片沉静。接着,旬恒又道:

“最后的淘汰,淘汰多少,留下多少,淘汰谁,留下谁,为上界众神所关注。”

“三界以外,茫茫不计其数的低层宇宙众生,同样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已彻底败坏。这无穷无尽的低层宇宙生命,如何得救,谁能得救,谁能听法,谁有资格听法,谁配听法,为众神日夜所焦虑。”

“所有这一切,都要在圣王下世传法的同时进行安排。”

“人经过洗脑,抹去记忆,转生为人。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在地上做人。人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一切,人生命的本性就会显露,无从掩盖,无从掩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善者为善,恶者为恶。观其心,察其言,便能分辨谁好谁不好。善者能得法而回返,恶者遭淘汰而销毁。”

“这是人来在世上应该明白的,这是神让人来到世上人应该明白的。”

“可是,人迷于人的生活,迷于人所谓的‘发展’,人再也不想返回来。人丢弃了自己的未来,丢弃了自己的以前,丢弃了自己的生命,丢弃了自己上界的亲人。这不是神不慈悲于人,是人不想要自己的生命,是人只想要人中的‘发展’,是人自己想永远呆在最肮脏的三界,不想回来。”

旬恒说着,抬头看向群山之外。

“没错,神慈悲于人,神会慈悲于人。在人自己不行了的时候,在人自己即将被宇宙淘汰之前,神耗费着自己所有的一切,下世传法。”

“这是人最后能得救的唯一的希望,这是人的生命还能在宇宙中存在的最后的机会。”



 

 


第五章  谨慎
 



飞鹤子和山桐子离开了第九十九层天,飞入第九十八层天。

远方大地上一片辽阔的森林中,屹立着一座奇高无比的山峰,此峰高得不得了,山桐子一路向上看,只看到此峰一路插入云端,不见峰顶。峰体巨大无比,像一条撑着天的大柱子。

送信的飞魔在前面拍着翅膀往山峰飞,两人乘云跟在后面。

两人跟着飞魔飞到山顶的魔王宫前。

山顶一群宫殿建筑依山而建,峰顶有个湖,湖上建了一亭,有桥与岸边相连,亭里有几个魔,飞鹤子和山桐子看到后,往亭边飞去,停在湖上半空中。

勾滑坐在亭里,倚在栏边,手里拿着块饵食,一会撕下一点扔到湖里喂鱼,几个小魔站在旁边不吱声。

片刻后,一个小魔轻步从桥上跑来,轻手轻脚进了亭子,躬身把手里的信呈上。

勾滑瞥了它一眼,小魔立即轻声道:“报大王,是老祖的信。”

勾滑放下饵食,把信拿过来,打开看。

后面几个小魔开始挤眉弄眼。

最左边的冲送信的做口型:老祖往常不是都派使臣来的吗?这回怎么送信了?

送信的也做口型:你在说什么?我看不懂。

砰!勾滑一拍桌子,两小魔吓得赶紧站好。

“哼!”勾滑把信往桌上一扔,拿起饵食捏下一块扔到湖里,看着湖中肥鱼激烈地争食,沉默不语。

众小魔又开始互相使眼神。

一个瞅瞅桌子看另一个:大王刚才拍桌了。

另一个瞅瞅信:难道老祖让大王生气了吗?

那个瞪它:别乱说!

另一个回瞪:那你说大王为什么生气?

“哼!”勾滑狠狠撕下一块饵,恨恨地扔到水里,咬牙切齿地说,“这群烂东西,我让你们舒服个够!”

几个小魔吓得“唰”一下赶紧站好。

勾滑回过神来,一转脸,看见一排小魔个个站得比标杆还直,一脸惶惶地不吱声,眼睛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己。勾滑随意挥挥手:“嗨,别紧张,没说你们。”说完转回去继续喂鱼。

小魔们顿时活过来了,眼睛滴溜溜转又开始互相使眼色。

小魔甲瞅瞅勾滑的背影:大王没说我们,听见没有?

小魔乙眼睛转了一圈:大王没说我们……这么说是别人惹到大王了?

小魔丙看它:你说是谁?

乙瞅瞅桌上的信:老祖?

甲和丙往它屁股上踹了它一脚:呆子!大王怎么可能生老祖的气!

乙委屈地摸摸屁股:那你们说是谁啊?

甲瞪它一眼:大王说是烂东西啊!

丙也点头:没错!准是那群什么烂东西惹大王生气!

乙又摸摸脑袋:那烂东西是谁啊?

丙瞟它:你问问大王。

乙瞪大眼:啊?!我问啊?!

甲点头:对对!你去问。

乙看看甲,又看看丙,又看看其它几个小魔,众小魔都瞅它:快去问问啊!

乙不得已开口:“大王……烂东西是谁啊?”

勾滑头也不回,心不在焉:“嗯?烂东西?”盯着湖面,也不知道是在看鱼还是看湖,一副盘算着什么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勾滑回过神来:“哦,你问烂东西?”

众小魔连连点头,紧盯着勾滑。

勾滑冷哼一声:“喜欢烂东西的东西。”

众小魔面面相觑。

甲看丁:你明白吗?

丁摇头:不明白。

甲又看乙和丙,二小魔摇头。

甲问:“大王,烂东西有谁会喜欢啊?”

勾滑嗤笑一声:“多着了。”说着捏了块饵扔下去,悠悠地讥笑,“烂东西才会有人喜欢。”

甲晃晃脑袋,看丙:我脑子有些晕。

丙也稀里糊涂:你别说,我也没懂。

勾滑看着湖中拼命抢食的肥鱼,轻笑:“别急,好玩的事还在后头呢。”

乙看丁:啥意思?

丁抱着胳膊摇头:不懂,我在等着。

乙见状也抱胳膊:好吧,我也等着。

勾滑把饵放下,拍拍手上的屑:“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

“大王要出门吗?”

勾滑站起来:“明天,你们几个跟我去一趟,估计老祖已经安排好了。”说完,大步走出亭子,过桥往岸边走去。

几个小魔跟在后头,七嘴八舌,非常兴奋。

“哎!我们也有份儿去啊!”

“我还从来没去过老祖那里……”

“我也是……”

几个小魔走远了。

山桐子看到问飞鹤子:“我们明天也去看吗?”

“去看看。”

两人乘云离开。

“这个魔想干嘛?”山桐子边飞边问,“我怎么看不明白?”

“它想耍弄人。”

“耍弄人?怎么耍弄啊?”山桐子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飞鹤子说:“它想让人做美梦,它想让所有人都陶醉在美梦中。”

“陶醉在美梦中?”山桐子想了想这句话,感觉有点古怪,“那人会怎么样?会疯掉吗?”

“人会丢弃做人的根本。”飞鹤子和山桐子飞出这层天,“人一旦丢弃了做人的根本,就会被宇宙淘汰。”

此时,神的世界中,一片苍茫大海的海面上,飞来两个穿着宽袍大袖的人,两人正在聊天。

“东云,我听说这次众神会决定了对人进行考验。”华林想了想,“这考验一事……我估计非同小可。”

“对,此事我也有耳闻,看来事情相当重要。”东云说。

华林又说:“考验必然涉及到设难。如何设难,设多大的难,在哪些方面对人进行考验。”

东云补充:“不止如此,此事还涉及到魔界,我估计此时那些魔已有所盘算了。”

旁边又飞来一人,边往这边飞边向两人打招呼:“如何?聊得怎样?”

两人一看。

“哦,通祁君也来了。”

“通祁君,这次的考验,你如何看?”东云问他。

通祁说:“此次考验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华林和东云一听这说法,都愣了一下。

华林说:“你也如此认为?”

通祁又说:“这将会是前所未有的。”

东云赶紧说:“愿闻其详。”

“三界虽小,人虽低微,但此次的传法,其规模将会前所未有。”

“传法规模前所未有?”

两人一听,对视一眼。

“这么说,这次考验的规模也将会是……”

“所以师尊才如此重视。”通祁总结道。

“嗯,有道理。”东云挺认同。

三人一起飞到一座海岛上,岛上群山间建了一些亭台和楼塔,山间有白石砌成的高台,楼房间有庭院,一群穿着大袖雅袍的人聚在群山之间的山脚下谈笑风生。

“你看他们也来了。”

“这下人齐了。”

众人看到三人来了,都笑着向三人打招呼。

三人与众人合到一块,谈笑两句,便一同飞向一座山上的庭院。

洄正坐在园子里的一张石桌前,手上拿着笔,聚精会神地在一本本子上写东西,周围放了许多书。

众人一进园子看到洄正,皆停下谈笑声,在数步之外止住脚,整理衣袍,然后一同恭正地向洄正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洄正闻声回神,抬头一看:“哦,你们来了。”然后招来小童,把书与笔墨本子放在托盘上让小童拿走,对小童吩咐道:“本子和笔墨你放到我书房的桌子上。”然后指着其中一本,“这本要放到书楼第三层第五排书架的底层。”又指着另一本,“这本放到第六层的小架子上,其它书放到我书房的书架上。”

“哦。”小童托着盘子正准备走开,洄正又拉住他提醒:“记得,不要放错了。”

“哦。”小童习以为常,托着盘子转身走了。

众人在一旁静候,洄正吩咐完了,转身对众人说:“你们跟我来。”然后领着众人往山上走。

洄正带着众人走到山上一个平台,台上建了一个瓦顶大棚子,棚子四面通风,挂着卷帘,棚下放了几排短案和坐垫,前面有一长案,众人在短案前坐下,洄正坐到长案后。

待众人都坐下后,洄正对众人说:“你们各自都有很多事情,所以为师的也很少把你们都叫过来。这次把你们都叫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些事。”

一人问:“师尊,听说这次会议,我们这个范围所有的神都去了,规模为历次之最。”

“确实是这样。”洄正说,“因为这次对人的传法,规模是宇宙中前所未有的,也是自三界开天辟地以来最重要的一次。”

“为何最重要?”有人问。

洄正答道:“三界为此而生,为此而存。”

众人听到都很惊讶。

“为此而生,为此而存?三界的存在是为了这次传法而造?”

“如何理解?弟子不明。”

“请师尊开示。”

洄正说:“三界因何而生,因何而存,这一切连下界的神都不知道,只有上界的神、为数不多的神才知道。为师这次把你们叫来,并非要跟你们说三界的问题,你们不明暂且不要理会。我这次想跟你们说的,是关于这个考验的问题。”

众人听到稍微平息下来,各自思考,有人说:“考验之事,弟子也确实考虑了一下。对人设立考验,确也不为过。下界众生茫茫,谁好谁不好,没有一个考验,确实无法分得清。”

“此一点,众神在会议上也有所表达,为师也没有太多意见。”洄正说完,不知想起何事,不说话了,众弟子看洄正这样,疑惑地互相对望,不知何意。

洄正轻皱眉头,低声道:“只是有一点……”

众人疑惑,也没出声,等着洄正说话。

洄正脸色沉重地说:“为师这次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在此事还没有明朗之前,尽量少参与,静观其变。”

众人好不容易等到洄正说话了,他一说,更不明白了。

“弟子不明,请师尊开示。”

洄正神色严肃,慎重地说:“三界为此而生,此事关系之大,恐怕远远在我们能预料的范围之外。宇宙之穷大,为师深知自己之微薄。为谨慎起见,只能静观其变。你们需切记。”

弟子们闻言,都有些震动,面面相看,想不透缘由,也不敢多想。

“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洄正平和下来,又说:“大家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有人问:“师尊,听说魔众对此事相当重视,已有所盘算。师尊对此有何看法?”

洄正说:“魔众为宇宙中之负的生命。神不能不让魔存在,尽管魔会毁灭生灵。可是人如果自己做好了,魔就起不了作用。魔之所以能起作用,原因在于人自己没有做好。”

“弟子也知道魔虽凶险,宇宙却有法在。”那人也赞同。

“确是如此。”洄正说,“人不好了,魔就能起作用了。有其结果,必有其原因。”

另一人问:“考验之事,弟子还是不太明白,师尊能否再讲讲?”

洄正说:“假若此次考验,果能按照众神的预期,能把下界众生好的与不好的分开,能使好的得法从而留下来,使不好的被淘汰,那么此次考验便算是成功的。”

弟子不是很明白:“师尊的意思是?”

“在三界上亿年的历史上,以往传的法都很小,只有如来法甚至更低的法,听法的生命也不多,涉及的范围都很小,所以考验都不大。而这次不同……”洄正神色沉重,语有未尽之意。

一人问道:“弟子以为,是因为这次传的法大,所以考验也大?”

“这次的考验之大,恐怕在所有神的预料之外。”

洄正言一出,众人皆惊。

“预料之外?!”

“怎会如此?”

“有什么事神会预料不到?”

“考验不是神掌握控制着的吗?”

“考验确实是神在控制着。”洄正说,“可是结果如何衡定?三界因何而造?”

众人一惊,心神皆震,都说不出话。

洄正看着他们,再次严肃道:“你们需切记我的话,不可妄动。”

众人心下震惊,再不敢问,皆应声:“是。”



 

 


第六章  恶
 



飞鹤子和山桐子离开勾滑的魔王宫后,山桐子发现飞魔不见了。

“飞鹤子,那个飞魔去哪了?”

“它先去下一个魔王那里了。”飞鹤子说。

“那我们怎么办?”

飞鹤子说:“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离开勾滑的第九十八层天,飞到第九十七层天。

地上的山川密林间,裂开一条大峡谷,谷中深不见底,寸草不生,几条巨型石柱自谷底伸出,柱上雕挖出几座石城堡,黝黑的石壁上雕着张牙舞爪的凶兽。峡谷两边的山壁上挂满恶兽,满口獠牙,背生怪翅,两只碗大的眼珠扫来扫去。

飞鹤子和山桐子飞向其中一个城堡,一进到城堡,就听到一阵地动山摇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煞漠看完魔祖的信后哈哈大笑,笑完一拍桌子:“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下面站了几个小魔。

“大王,是老祖吗?”

煞漠拿着信又看了一遍,边看边又开始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众神会已作出决定……一切如我所料!哈哈哈哈哈!!!”

几个小魔相互看看,都不解。

“大王怎么了?”

“不知道。”

煞漠越笑越癫狂,笑着笑着开始拍桌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煞漠把石桌拍得砰砰直震,“哈哈哈!这些傻瓜们果然要对人进行考验!哈哈哈哈!!!”

几个小魔摸不着头脑。

“傻瓜们?”

“谁是傻瓜们?”

“不知道。”

煞漠一愣:“谁是傻瓜们?”然后把信往桌子上一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那些神!”

“神是傻瓜?”一个小魔问另一个,“你觉得神是傻瓜吗?”

“不知道,”另一个摇摇头,“我只听说那些神很厉害,没听说过他们是傻瓜。”

旁边的小队长瞪它俩:“嘘,别吵。大王说他们是傻瓜,没听到吗?!”

几个小魔顿时不敢吱声。

煞漠突然严肃起来:“神是很厉害!没错!”说着两手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可是地上的人是傻瓜!”砰!煞漠猛一拍桌子,“想对一群没有脑的人进行考验,是不是傻瓜?啊?你们说!哈哈哈哈……!”

几个小魔恍然大悟。

“原来因为地上的人是傻瓜。”

有小魔觉得奇怪:“大王,为什么神要对一群没有脑的人进行考验?”

煞漠停住笑,神情淡漠地坐回椅上:“他们要慈悲于那些人,不想把它们都毁掉,想在里面挑一些比较好的,所以设下考验,看看哪个能过得了考验,就不淘汰它。”

“这么说这个考验就像考试一样,合格的就留下来,不合格的就淘汰掉?”

“留下来?!”煞漠一听到这句话轰一下蹦起来,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想得美!这是那些神的一厢情愿!!一厢情愿!!!”

众小魔一愣,其中一个小声问:“这么说……不应该让那些人留下来?”

煞漠气得疯狂大叫:“留下来?!它们配吗?!不配!!!”

轰隆!!!石桌被煞漠一巴掌拍了个稀巴烂。

“它们心里面根本没有法!!!它们什么都敢做!!!”

众小魔瞅瞅烂成几瓣的石桌,又看看小队长。

小队长见怪不怪地挥挥手:“换换换。”

众小魔唰一下分成两批,几个跑去捡石桌,几个一溜烟跑到后殿库房,打开库门,绕过一堆码得跟山一样高的新石椅,七手八脚地从一堆长得一样的新石桌里搬了一张,又风驰电掣跑出库房,一关库门,咻一下跑回前殿。

这头刚把烂桌捡走,那边新桌立马补上。

煞漠气得不行地一屁股坐回椅上,满脸不高兴地对着新桌又是一通拍:“这些贱东西!以为自己如何如何,老想这样又想那样,求这个又求那个,连神的话都敢不听!呸!下贱!”边骂边把新桌拍得砰砰直响。

下面小魔好奇:“大王,下贱是因为它们地位低吗?”

“不是!”煞漠慎重其事地强调,“下贱不是地位低!下贱是不能安分守己!老想争取这个争取那个,天给它的命也不服!这种人最贱!”煞漠恶狠狠地咬牙切齿。

“看来能安分守己的人才是好的。”另一小魔说。

“当然,”煞漠气顺了一些,有些得意地哈哈一笑,“能安分守己的我就不会去动它。”刚说完又想到什么,脸色一黑,“可是这种人已经非常少了,剩下的都是蠢蠢欲动!丑性不改!”

众小魔听到,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原来都是一群蠢蠢欲动的丑货,真是罪该万死!”

“怪不得大王一提到它们就生气。”

“那还真不能让这种东西回来!”

煞漠得意:“所以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大王说的对!”

“哼!”煞漠恶狠狠地说,“神要对这些人进行考验,这些人就死定了!”

“大王有办法了?”

“当然!”煞漠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桐子看着觉得奇怪:“飞鹤子,这个魔为什么会说下界的人下贱?”

“神的特性是善的,魔的特性是恶的,”飞鹤子说,“所以魔表现出来对下界的生命就会没有善,就会残忍和恶。但是生命不能妄动确实是宇宙对所有生命的要求,不管正负两种生命都有这种要求,谁想妄动, 老想争取这个争取那个,或者老想贪图这个贪图那个,不能安分守己,在宇宙中就会被视为罪,是一定会被打下去的。因为宇宙对所有生命都有这种要求,所以魔会非常恨这种生命,认为这种生命是最不好的,就会捉弄这种人。”

山桐子想了想:“人不好了,魔就会盯上人。”

“人由于自身的败坏所招致的灾难将会无比巨大。”

“难怪这些魔都好像跟人有仇似的。”

“魔就是这样。”飞鹤子说,“人一不行,不守道德,它们就来劲,人严守道德,它们就会灰溜溜。”

说完,飞鹤子带着山桐子离开了煞漠的石城堡,往第九十六层天飞去。


 

 



第七章  怪胎
 



两人飞入第九十六层天,整片陆地上布满了黑压压的房子,密密麻麻,无边无际,中间鹤立鸡群地空出一大块地,地上建了座圆形的宫城。

两人飞到宫城边上。

宫城后方有片大广场,广场铺了白石砖,石砖上铺满红毯,红毯上摆满了桌子,桌上放满好酒好菜,山珍海味,四周大小魔头、三军六营大将、各方强豪权贵聚在一块,杯来盏往,相互恭维,吃吃喝喝。前方有一高台,台上铺着华贵的红地毯,摆着王座,一 个身披红色斗篷的魔王坐在王座上,台下众魔轮番向它敬酒。

“大王,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吗?”一小魔头敬酒的时候问。

赤逆没说话,美美地喝着杯中酒,喝完,哼哼哼哼地笑起来,越笑心里越美,越笑越得意,逐渐哈哈大笑起来。

下面几个魔头被它笑得莫名其妙,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魔笑问:“大王什么事那么高兴?”

赤逆停下笑,自在悠然道:“今天请各位过来,是有件好事值得庆贺一下。”

众魔听到,纷纷停下杯盏,起身恭贺:“恭喜大王——!”

“嗯——”赤逆挥挥手,众魔又坐下。

下面有魔头喊:“大王,有什么好事说给大家听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这个不急,”赤逆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先给大家说点事,这个待会再告诉你们。”赤逆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眯着眼,问,“说句公道话,大家觉得本王如何?”

众魔面面相窥,静了一瞬,一个大将大声喊:“大王战无不胜,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王!”

“嗯,”赤逆摸着下巴点头,“这倒是事实。”然后指指大将,“说得不错,有赏!”随意一挥手,拨了八千精兵给它。

大将大喜:“谢大王!”

一富商紧接着站起来,躬身道:“大王英明过人,奸邪小人无处遁形。”

赤逆想了一下:“嗯,有道理。有赏!”一挥手,赐了一官爵给它。

富商心中暗喜,更为恭敬道:“谢大王,祝大王事事顺心,荣耀永存。”

赤逆听得气顺心安,满意地含笑喝酒。

一大魔头站起来大声说:“大王,如果天底下都让大王统领,准能天下归心,四海升平!”

赤逆双眼一亮,反复品着“天下归心”四字,品来品去,心里越来越美,像尝到什么珍馐美味一样,特别心满意足:“嗯——不错,有眼力。”高兴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连挥手,“重赏!”然后把王城西面一片山头赏给它。

大魔头喜出望外:“谢大王!”

赤逆心情甚佳,一抬手,一个小魔仆顿时溜上高台,站在赤逆身边,拿着小扇子恭敬地扇着风。赤逆享受着徐徐凉风,顿了顿,环视下方,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不错,看的都很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巨大无比的王国,全是我一点一点打下来的!”赤逆越说越激动,越想越热血沸腾,轰隆一下站起来挥臂大吼,“我有今天的这一切!当之无愧!!当之无愧!!!”

整个广场为之一震,魔仆吓得赶紧趴下,众魔都跪下齐呼:“大王英明——!”

“嗯——起来吧。”赤逆满意地随手一挥。

“谢大王……”众魔战战兢兢地起身。

赤逆心情舒畅地缓缓坐下,刚挨上椅背,突然又冷哼一声,脸色不悦,“可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下面一些魔偷偷互相对视一眼,又赶紧错开眼神,敛声屏气不语,有胆大的小声问:“大王指的是……”

“那些神!”赤逆满脸狰狞,把椅扶拍得砰砰作响,咬牙切齿恨声大吼,“别人都称他们为神的那些家伙!!!”

众魔吓得浑身一抖,赤逆回神一看,下面乌泱泱跪了一大片,赤逆随手一甩:“都起来吧。”

众魔如释重负,偷偷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悄悄坐回位子上。

大魔头想了一下,低声问:“大王……这神的问题,我还真没想过……”说完又问其它魔,“对吧?”

其它魔偷偷对视一眼,都嘿嘿笑着点头:“对对,我们都没留意到……”

赤逆哼哼笑了两声,语重心长地说:“不是你们没留意到,是他们太善于伪装。”

众魔恍然大悟,都颇为赞同地讨论。

“原来是这样……”

“还是大王厉害啊,一眼就能看透他们的真面目。”

“对啊!我们都看不出来!”

“大王英明!”

赤逆宽宏大量地一摆手:“这个不能怪你们,连老祖都糊涂。” 说着又冷哼一声,“我看他是老眼昏花了!”

众魔闻言一愣,都疑惑不解,有几个魔在互相打眼神。

老祖怎么会糊涂?

我怎么知道,你问大王去!

你问。

找死呢!我才不问!要问你自己问去!

你呢?你问不问?

不问不问……

旁边大魔头见它们互相推来推去,瞪了它们一眼:一群胆小鬼,胆小争不来头等功!然后转过身对着赤逆,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王,那些神……小的不清楚,老祖……呃……老祖可是最有威望的……怎么会糊涂呢?”

“哼!”赤逆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他肚子里的那些名堂我最清楚。”赤逆摇头晃脑,端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他那是藏头露尾,装腔作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哦——”大魔头恍然大悟,“看来以后我真得注意了,这里头学问还这么多。”

众魔见状也纷纷出声称赞。

“就是啊!”

“我等真是愚昧啊!还是大王有眼力!”

“不愧是大王。”

赤逆哼哼冷笑两声,撇着嘴不屑道:“老祖是糊涂,他糊涂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不止是在对待神的问题上糊涂,他糊涂的地方还多着了!”

众魔一听,个个都消了音,低着头不敢吱声,大魔头很是瞧不起它们:呿!怕什么怕!说两句又怎么了?老祖又听不见!哼!一群胆小鬼!想着,大魔头又转身对着赤逆笑:“大王这么说,看来老祖还真是挺糊涂啊!”

“哼!”赤逆得意一笑,“你也算会看,跟着大王我自然没有错。”

“那是自然了,大王何等厉害!小的心悦臣服。”大魔头笑得自然,“大王,老祖糊涂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啊?”

赤逆嗤笑:“那几个大王呗!”

“哦?”大魔头心下吃惊,难道还真有什么内情?大魔头想了想,脸上不动声色,恭敬地问着,“大王,您是说勾滑大王、煞漠大王和离独大王吗?”

赤逆不屑地笑:“不是他们是谁。”

众魔惊讶,有魔小声问:“煞漠大王他们不是很厉害的吗?”

“厉害?”赤逆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指指众魔哈哈大笑,“你们啊,别的都还行,就是脑子不够机灵!别看他们几个平时那副嚣张的样子,若不是他们费煞心机讨好老祖,哪能像今天这般和我平起平坐?!”

众魔惊疑不定地对视,竟一时忘了说话。

大魔头觉得非常有道理,大声赞叹道:“原来这个中关系还这么复杂,看来还是大王脑袋好使啊!”

众魔顿时反应过来,嘿嘿笑着点头赞同:

“原来如此。”

“大王真是双眼通透,计谋过人!”

“对啊,我等确实不如啊!”

“哈哈哈哈!”赤逆听得心情高涨,肆意大笑,大手一挥,“告诉你们吧!这天底下,也就只有我,是靠真本事打下这江山的!”然后万分不屑地撇嘴冷笑,“他们那些……哼!不过是奸滑小人,弄虚作假、装模作样!没有一个是有真本事的!”

“对对,只有大王您是靠真本事的!”

“从今以后我就服大王您了!”

“只有大王才是天底下真正厉害的!”

“哈哈哈!好说好说!跟着大王我就什么都有啦!”赤逆高兴地大笑。

众魔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仍笑着高声赞叹。

有魔在热烈的赞叹声中低声问旁边的魔:“你觉得是真的么?”

“不是真的大王怎么会说?肯定是有那么回事,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旁边的魔低声回答。

那魔又问别的魔:“你们信不信。”

有的看了它一眼,没说话。有的压着声音厉声喝它:“嘘!你不要命啦!”

那魔一听,赶快缩回去,跟着众魔一起挂着一副嘿嘿笑的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赤逆是个异类。”飞鹤子说。

山桐子回神,想了一下,不明白:“什么是异类?”

“变异了的。”

“哦,”山桐子明白了,“原来它是个怪物。”

“它喷出的毒素会侵蚀所有人的心智。”飞鹤子说。

赤逆高兴了一番,这才想起正事,心情愉悦地说:“对了,今天把你们叫来,确实有件好事,也让你们有立功的机会。”

下面众魔一听,顿时安静下来,然后都有些骚动。

“好事?”

“什么好事啊?”

“听到没……有立功的机会……”

赤逆看到众魔的反应,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问:“你们听说过三界中的人没有?”

“我听说过,大王。”大魔头说,“我知道它们原本都是神的众生,因变得不好去到了三界。”

“哧!什么变得不好了呀!”赤逆不以为然地嗤笑,“我告诉你们吧,是神要它们去的三界!”

大魔头和众魔都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全都愣了一下。

“大王,神要它们去那种鬼地方干嘛?”

“我们别管它们去到那里干嘛,”赤逆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地说,“你们只需要知道,它们是我们能利用的东西。”

众魔面面相觑,互相小声议论着。

“能利用?怎么利用?”

“我只听说过骗它们能立大功。”

“那些人不是有神管着么?我们这样会不会……”

“嘘……”

赤逆见众魔疑惑不解,又得意地笑了一下:“这里的学问大着了,以后再慢慢教你们。”

众魔闻言,皆停下议论,疑惑地看向赤逆。

赤逆继续说:“今天先不说这个,今天要给你们宣布一件重要的事,当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众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着赤逆,皆不做声。

大魔头十分兴奋:“大王您说!我们都听着哪!”

赤逆嘿嘿一笑:“这大好事啊,就是神已经决定去下界救那些人啦!”

“……啊?”

众魔瞠目结舌,大魔头也目瞪口呆,个个呆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众魔才回过神,窃窃私语。

“这明明是那些人的好事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怎么也成了我们的好事……”

“嗨!所以说你们不会用脑。”赤逆在高台上嘲笑众魔的愚蠢,笑得好像听到天大的荒唐可笑的蠢事,大声耻笑,“去救那些人?哈哈!那些人有那么好救吗?一个比一个蠢!有多少人会听神的话?你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吗?哈!它们把神当成了跟放屁一样的无聊!”

众魔脑袋里各自转着想法,把赤逆的话来回想了几遍,总算品出味儿来。

“这么说……那些人根本不会听神的话?”

“哦……难怪我总听说,人变蠢了后就不会再听神的话了……原来是真的!”

有想不明白的问:“那神要下去救它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傻了吧你!人连神的话都不愿意听了,那还不是任由我们大干一场吗?!”

“哦!原来如此啊!”

大魔头实在是太佩服赤逆了:“还是大王的计谋厉害啊!小的实在是愚钝啊!”

赤逆也不理会,自顾自端着酒杯,自言自语地嘲笑:“它们原本在上界就是因为变蠢了,不再愿意听神的话才去到那里的。这些顽石,神还要去救它们,这不是自讨没趣吗?”说着神色越来越阴狠,“当然……神要自讨没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赤逆脑子里盘算着,阴阴地笑起来,“哼哼哼哼……”赤逆越笑越得意,越笑越高兴,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魔一听那笑声浑身一颤,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山桐子看到,问飞鹤子:“这个赤逆怎么笑得那么奇怪?”

“因为它是无法无天。”

“哦,无法无天。”

“走吧。”

“不看了吗?”

“这个看完了,我们去看下一个。”

“哦。”

两人离开了王城,飞往第九十五层天。



 

 


第八章  胆大包天
 



宴后,赤逆回到政务书房中,秘密招来了四个心腹大将。

黑蟠将军先走进来,对坐在高处王座上的赤逆躬身行礼:“末将黑蟠,参见大王。”

“嗯。”赤逆眼也没抬,撑着腮边想东西,理都没理黑蟠。

黑蟠不敢吱声,悄悄溜到一边呆着。

然后麻鬼将军进来了:“末将麻……”还没说完,赤逆抬手一甩,让它一边去。

麻鬼立马收声,偷偷和黑蟠对视一眼,也悄悄溜到旁边呆着。

接着,骨厉将军和击崖将军进来了,看到麻鬼和黑蟠在一旁像鹌鹑一样缩着,不知何意,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赤逆一抬眼看到四将,脸一变,颇为亲切地嘿嘿笑着,伸手招呼它们:“都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四将胆胆突突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惊慌失措地互相对视。

赤逆继续亲切说:“四位平日镇守四方重军,都辛苦了,今日请四位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四将一听,连忙说:

“不辛苦不辛苦,末将为大王分忧是应该的。”

“对对,大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末将定会全力以赴!”

“嗯,你们都很忠心,这我都知道。”赤逆十分满意,“今日请各位过来,主要是大王我,想要物色一位厉害的人物,各位,有什么主意没有?”

麻鬼双眼一亮,赶紧说:“大王,我知道一位厉害的人物。”

“嗯,”赤逆托腮点头,“你说。”

麻鬼一笑:“大王,第五十三层天的硕荆山云纹妖王,六千八百二十三万年巨蛇妖王,化为蛇身时,能把整片硕荆山脉围得密不透风,一滴毒液能毒死一座城,张口一个哈欠能把整片沙漠都吹跑。”

赤逆听了不做声,托腮不动,一点表示都没有。

“呃……”麻鬼见赤逆这样,缩回去不敢说了。

击崖见状,接过话头:“大王,第七十二层天的炎魔窟炽焰妖王,二亿八千万年火精,能烧世间万物,能把万里沧海烤成荒漠,大王您看可否?”

赤逆摇摇头,还是不做声。

四将对视,皆不知何意。

黑蟠又试探着说:“第九十四层天,鬼海龙王,自天地开辟以来诞生,从无敌手,统领十三海域,与众多妖王交好,手下势力难以估量,大王您……觉得如何?”

赤逆不甚满意地撇嘴:“不行,它们都太娇生惯养,做不成大事。”

娇生……惯养?四将愕然,张口结舌,呆愣半日。

赤逆不屑一笑:“这些东西,只懂得趁火打劫,一遇到厉害的对手,一个比一个逃得快!”那样子十分嫌弃。

四将听得呆若木鸡。

赤逆换了一只手托腮,寻思道:“我要找一个胆大的。”

“胆大的?”四将你看我我看你,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比巨蛇烈火鬼龙王还要胆大。

赤逆在那里边想边喃喃自语:“对,要胆大的……要胆比天还大的……”

胆比天还大?骨厉觉得匪夷所思,用眼神问其它三将:有这种精怪吗?

击崖思索道:我想应该有,不然怎么会有胆大包天这种说法。

嗯……另外三将也各自思索起来。

对了!麻鬼灵机一动:我知道哪里会有了!

哪里?三将皆好奇。

麻鬼转身对赤逆说:“大王,我知道哪里会有胆大的人物了。”

“嗯?”赤逆唰一下直起身,紧盯着麻鬼,“快说!”

麻鬼神秘一笑:“大王,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生灵,这正常地方定然是出寻常精怪,若要寻得异常的精怪,须得往那些异常的地方找。”

“嗯……有道理。”赤逆若有所思。

麻鬼继续说:“若要说这世上最异常最独特的地方,就只有一处。”

“何处?”赤逆两眼如炬。

“九十九层天之下,唯一一层地。”麻鬼兴奋地说,“万魔死尸的乱葬坟地——万尸岭!”

赤逆大喜,轰隆一下跳起来一拍桌子:“对!就是要这种地方!”

另外三将浑身一抖,都有点怂。

黑蟠捅捅击崖:万尸岭那种鬼地方,会养出什么精怪来?

击崖翻了个白眼:吃腐肉,喝尸水,吸收积了亿万年的浓尸气,你说会养出什么来?

骨厉凑过来:我听说那里的泥其实不是真正的泥,都是腐尸烂成的,亿万年不断堆积成山岭平原,全是尸骨所化,连那里的水都是尸里淌出来的,淌多了聚在一块流成江河湖海。

黑蟠打了它一下:别说了!恶心死了!

骨厉一撇嘴,缩回去。

赤逆兴奋地在王座前走来走去,恨不得立马飞过去看看,转眼一瞅,看到四将还在,便稍稍按耐下来,淡淡一笑:“四位难得来到这里,想必长途跋涉也劳累了。”说着,赤逆伸出双手一击掌,一名魔仆托着一盘子从侧房走出,来到四将面前,赤逆示意盘中物,向四将笑道,“四位可持本王特令腰牌,到任何地方皆可随意,四位去散散心吧。”

四将闻言,惊喜地接下腰牌,拿在手上惊奇地打量。

赤逆看到,满意一笑:“本王还有要事,四位可自便。”

四将赶紧起身行礼:“谢大王恩赏,末将告退。”然后一同走出书房。

骨厉走着走着,又想起刚才赤逆的话,觉得奇怪:“刚才大王说,那些娇生惯养的见到厉害的对手时就逃跑……”

黑蟠瞟它一眼:“怎么啦?”

骨厉越想越想不通:“谁碰上厉害的不逃啊?碰上厉害的不逃,这不找死吗?”说完看着另外三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也对,”黑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避其锋芒,击其弱处,这是兵家常理。”

“谁碰上厉害的会不逃啊?”骨厉想不明白,喃喃着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击崖觉得它有点烦:“谁知道!胆大包天的吧!”

“胆大包天……”骨厉又在想。

“哎你烦不烦啊!”击崖不耐烦地踹它一脚,“想这些干什么?!跟我喝酒去!”

骨厉被踹得一跳,反应过来:“哦对!喝酒喝酒!”

“对!我们不醉不归!”

四将推推攘攘走远了。

赤逆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一挥手,把心腹魔仆叫了过来,吩咐:“你去我寝宫门前守着,谁要来找我,就说我宴后酒醉睡着了。”

“是。”

说完,赤逆大步走出书房,腾云飞走了。

赤逆从九十六层天一路往下飞,飞到最底的第零层地——万尸岭。

赤逆在半空中边飞边观察着下面,整片大地上起起伏伏,有山有原,全是腐烂的尸体堆积而成,有的尸体已经烂成泥,有的还勉强有个形状,尸体间密密麻麻爬满了蠕动的尸虫,大地上罩着浓浓的毒雾。

万尸岭此地,自开天辟地形成以来,就是整个魔界的乱葬岗,所有被处死的尸体都会被抛到此处,任其腐烂,从来没有魔愿意来这里,连最靠近这里的第一层天都少有生灵愿意居住。

赤逆心知这点,对此地甚为满意,审视着下面的地形,发现有几片连在一起的尸山群,上面罩着浓浓的黑气,连以腐尸为食的尸鸟都绕开飞行。

赤逆心中一喜:这地方好像不错。赶紧驾云过去,飞进黑雾里。

黑雾之中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赤逆两眼唰一下射出两道红光,瞬间把黑雾驱出一条道,尸山群围绕的谷底之中,隐约可见一片乌黑色的潭水,赤逆飞近一看,估计是终年不散的浓厚毒雾,加上四周尸山淌下来的尸水,经过长年累月形成的污水潭。此潭冒着黑烟,散发着浓烈的恶臭,潭水粘稠不已,咕嘟咕嘟冒着大泡,那些大泡极其浓厚,不易破裂,一破开就冒出一股黑烟毒气。

赤逆屏气凝神,竖起双耳,在潭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中,隐约藏着一股呼吸声,过了一会,从潭边传来嘶哑沉暗的笑声:“嘎嘎嘎嘎嘎……”

赤逆满意一笑,往笑声处飞去。


 

 



第九章  败坏
 



飞鹤子和山桐子飞到第九十五层天,来到海边的一处悬崖上,悬崖对面是座巨大的岛屿,中间夹着海沟,两岸的悬崖连着几条粗铁链,两头用大铁钉固定在悬崖上。

山桐子看看那几条铁链,又湿又滑,突然,铁链下的海沟里哗啦一声大浪一翻,露出几条大海兽,仰天张着一张张血盆大口,好像在等谁掉下去一样。

两人飞到岛上,岛上有几座山,大大小小的宫殿建在山间。

一座宫殿里走出一个特别矮的魔,穿着华贵的魔王服,背着手,迈着两条小短腿开始四处溜达。

山桐子问飞鹤子:“这个魔王怎么这么矮?”

飞鹤子说:“魔王也有矮的。”

离独心情不错地四处溜达,逛来逛去逛到了自己的寝宫前,门口站了几个近卫营统领,七嘴八舌聊着什么,离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

“真的啊?”

“没骗你!美酒好菜数之不尽啊!三军六营都有份儿,大小区长全去了!”

“哇……”

离独悠哉游哉走过去:“聊什么呢?”

几个统领转头一看,赶紧行礼:“大王!”

“嗯,”离独兴致盎然,“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哦,大王,是这样的,”刚才嚷嚷的左卫营统领接话,“属下最近听到传闻很多,好像是有件什么事发生。”

“哦?是吗?”离独微微一笑,“你听到什么了?”

旁边的金刀营统领搭腔:“他们都在说赤逆大王宴请了很多人,好像在庆祝什么。”

“对对,”另外几个统领也说,“听说很热闹。”

“哦,这样。”离独嘴角一翘,慢条斯理道,“他不宴请人就不正常了,他恐怕连做梦都在高兴。”

几个统领听了,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连做梦都在高兴……?”

“有这么大的喜事?”

“喜事?”离独嗤笑一声,“是喜事!跳蚤要称大王了!”

“跳蚤称大王?”

几个统领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喜事?”

离独摇头晃脑地讥笑:“跳蚤蹦到天上,就觉得自己是大王了!”说着,悠悠地踱着步子走了。

几个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金刀营统领问左卫营统领:“你懂吗?”

左卫营统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估计……是说赤逆大王是跳蚤。”

“哎呦喂!”金刀营统领吓一跳,一把捂住左卫营统领的嘴,瞪它,“话可别乱说!”

“唔唔嗯唔……”左卫营统领使劲扒着它的手。

金刀营统领扭头瞪其它统领,几个统领赶紧摇头:“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对了。”离独突然又走回来,“你们几个。”

几个统领吓一大跳赶紧站好,左卫营统领瞪着金刀营统领愤愤地擦嘴,金刀营统领两眼望天,手在屁股上擦了两下。

离独走过来:“你们明天跟我去老祖那里一趟。”

“是!”

“大王,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离独一摆手,“先去看看再说。”

“是!”

离独又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几个统领用余光瞅着离独远去的背影。

“看来真有事,往常大王去老祖那里很少带我们。”

“就是,否则外面怎么会那么多传闻……”

通霆山脉,山边一个花园里,几个弟子围坐在游廊边上的一张石桌前。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上次我们不是说过人会出现败坏的问题吗?”

“是啊。”

“我怎么觉得奇怪,想不明白。你说,人为什么要败坏?败坏了还要给宇宙淘汰,为什么人不选择不败坏,这样不就可以不遭罪了吗?”

那人问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为什么人不选择不败坏?”

“这个问题问得太奇怪了。”

“不奇怪。”那人一本正经地强调,“这问题很重要,我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人要那么傻,自己要变坏?”

旁边路过游廊的山行一听到这问题,突然凑过去:“为什么人要那么傻,自己要变坏?”

“哇!”众弟子被山行突然出现吓一跳,个个瞠目结舌反应不过来。

“哈哈!”山行一下跳上游廊扶手坐在上面,挺高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问问题的那个人反应过来,赶紧问山行:“师尊,人难道不知道变坏了之后就要被淘汰吗?”

山行听了,想了一下,反问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其他人相互看看,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我觉得人应该知道自己败坏了之后会被淘汰,这个道理应该很简单,没有理由他们不知道。”另一人说。

“为什么?”旁边的人问。

“你想啊,他们自己都懂得苹果烂了就得扔掉,他们自己都不会把烂苹果吃进肚子。”

“对哦。”

“这么说,他们应该知道东西不好了就会被淘汰的道理。”

有弟子问山行:“师尊,是不是这样?”

“你可以这么想,人是应该知道,”山行停顿了一下,又说,“可是人并没有真正知道。”

“人没有真正知道?”

“什么意思?”

有人觉得奇怪:“人自己不也是天天要扔垃圾吗?当东西变成了垃圾之后,就会面临着淘汰。这是宇宙的机制,人怎么会不知道?”

“是啊,宇宙的机制是这样,”山行没有否认,“可是就算宇宙的机制是这样,人的思想也想不到那么大。”

“为什么?”

山行说:“人的思想只会想着眼前的东西,并且人有人的人心挡着。”

“人心?人的什么人心挡着,使他不知道自己变坏了?”

有人说:“我看是因为人总喜欢说自己是好的,不愿意认为自己是不好的。”

“哦,对了,”另一人听了立即想到,“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去想自己是否有变坏,因为他不愿意去想自己哪里不好。”

山行听了,也不作回应,问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人不愿意想自己哪里不好?”

几人想想,没想出来,互相看看,没有答案。

山行说:“人当他真正地去想自己哪里不好时,人的内心会感觉痛苦,很少人会愿意承受这种痛苦。”

“痛苦?”

几个弟子都有些惊奇。

“还会有这种事啊?”

“是的,痛苦。”山行又重复一遍,然后说,“只有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才能做得到宁可忍受这种痛苦,也要去掉自己的不好。”

有人问:“为什么人会感觉痛苦?”

“除了物质方面的原因外,还因为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当人的内心承认自己不好的时候,人自己那个争强好胜的心就受不了了,人就会感觉内心非常痛苦,忍受不了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那人奇怪:“可是这样的人明明是比别人都强,怎么会‘不如’别人?”

其他人听到,都挺认同。

“这种人是比别人厉害。”

“能忍受这种痛苦的人其实是真正厉害的人。”

“嗯,不过我估计这种人应该比较少。”

山行听到,也同意:“没错,这样的人连神都会佩服他。可是因为人在迷中,看不见真相,所以他看不到这一切。所以人才会去争强好胜。”

有人跟旁边的人说:“人有那么多人心挡着自己,难怪人不会知道自己会被淘汰。”

“所以人即使知道了东西不好了就会被淘汰,他也不会去想一旦自己不好了,是不是也会被宇宙淘汰。”山行说。

有弟子问:“师尊,人不重视自己的败坏问题,难道人不知道宇宙中的生命败坏了都会往下掉吗?”

山行说:“因为人活在迷中,他只看到他自己,他看不到除了人以外的其他生命。”

那弟子又问:“那人应该怎样理解才能认识到,除了人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生命?”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山行说,“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有机体,身体里的各种物质都在不断地循环更替着,衰老了的细胞会死亡,被淘汰,被新产生的细胞所代替。同样宇宙也是一个有机体,宇宙内的所有物质生命都在变化、循环当中,只不过这种循环周期非常漫长,比人体内物质循环周期漫长无数倍,所以人觉得宇宙是不会变化的。宇宙物质的循环与人体物质的循环非常地相似。”

有弟子理解道:“应该是这样,人体物质是循环的,宇宙物质同样是循环的。”

另一人不解:“为什么人认识不到人体与宇宙的构成原理是一样的?”

有弟子发问:“师尊,人体内的那种对腐败物质的淘汰机制,和宇宙中对败坏生命的淘汰机制是否也相似?”

“可以这么说。当人体内某些细胞发生了变异,或者细胞里面不好的物质增加了,当这种变化到了某种程度,人体就会产生某种作用力,把这些变异了的细胞灭掉,排出体外。宇宙同样存在这种现象。”

“那为什么人认识不到这些?”

“因为人思想的容量很小。”山行说,“人迷在生活当中,迷在自己的所谓‘前途’当中,导致人的思想容量非常小,所以人无法真正理解人体与宇宙的奥秘。”

这时,有个弟子说:“其实我觉得,即使人活在迷中,无法看到宇宙的真相,人也应该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假如宇宙没有这种淘汰败坏生命的机制,宇宙将一刻都生存不了,就像人体停止了新陈代谢一样,人一刻都活不了。”

另一人听到,也说:“我看假如宇宙没有淘汰败坏生命的机制,就像一个人不扔垃圾一样。”

“为什么人不想想,一个人不扔垃圾,会变成什么,他住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道理,神不是没有告诉人,神其实已经告诉过人,所以人知道有‘天人合一’的道理,这些东西都是神传给人的,神希望人不要迷在人中,不要不知回返。” 山行说。

“为什么人还是不明白?”

“人不明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不愿意相信。”山行回答道,“三界是宇宙的中心,也是宇宙最低的一个层次。废弃的物质与败坏了的生命都会层层往下坠,最终都会去到三界。这是人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有弟子问山行:“师尊,假如人再坏下去,他会去哪里?”

“没有啦。”山行说,“三界已经是宇宙中最低的层次,人再坏下去,就无处可去了,这个生命就会进入销毁,层层身体被销毁分解,直至最终,这个过程会无限漫长,因为人有无数层的身体,宇宙的结构有多少层,人的身体就会有多少层。这个过程对于生命来说无比可怕,因为被分解的痛苦生命要一直承受下去,直至最终。”

众弟子听得眉头直皱。

“真可怕……”

“为什么人还不抓紧使自己变好?”

“人在迷中,看不到宇宙的真相,人也不相信,人以为死了就完了。人死了,只是脱去了最外层的身体,最外层的、人的眼睛能看得见的、由细胞构成的这一层身体。人的死不是这个生命的完结,这个生命还在, 只是没了人表面的一层身体而已。”山行说。

有人觉得荒谬:“没了一层身体人就以为自己没了,真是不可思议。”

另一人说:“我觉得是因为人看不到自己除了最外层以外另外的身体。”

山行又说:“人不知道自己变坏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人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啊?!”

“人怎么连善恶好坏正邪都不知道?!”

“人有迷到这种程度吗?”

众弟子听得目瞪口呆。

“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有弟子问:“师尊,人是怎样理解好与坏的?”

山行只说了一句:“通常来说,人都认为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

有人觉得匪夷所思:“人怎么会有这种判断标准?”

“人这是用自己的感受作为标准,不可以这样的。”

山行说:“人就是用自己的感受作为标准。”

几个弟子讨论起来。

“我觉得如果是这样,那么说人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就不奇怪了。”

另一人插话:“而且人同样会认为谁对自己不好谁就是坏人。”

“看来人衡量好坏的标准确实有问题。”

“你们说,到底人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是这样衡量人的?”

山行听了一会,又说:“人除了用自己的感受作为标准外,人衡量好坏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只用行为衡量,不用思想衡量。”

几人听到,停下议论,看着山行。

有人问:“人如何只用行为衡量?”

“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好人,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打人,没有骂人,没有杀人,没有偷,没有抢。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些不好的行为,他就觉得自己是好人。”山行说。

一弟子恍然大悟:“人的衡量标准竟然如此简单!”

其他人没听明白。

“你在说什么?”

那弟子说:“人衡量自己的标准这么简单,人不知道自己的败坏就不奇怪了!”

有人突然想起:“可是神看生命都是看他的思想。”

山行说:“人连自己为什么不好都不知道,人连自己不好在哪里都不知道,人如果得不到神传的法,人是不懂得如何使自己变好的。”

“人确实是什么都不懂。”

“改了行为不改思想,几乎等于没有改,换汤不换药,没有用。”

“宇宙衡量生命是看其人心与思想,看其生命的整体。一个既不打人也不骂人的人,很可能比一个骂人的人还坏。”山行说。

有人若有所思:“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生命往下掉时,往往不是因为打人与骂人。”

也有人说:“其实高层生命把握不好也会往下掉,可是高层生命从来不打人也不骂人,所以说变坏的原因不在行为上。”

“是思想变坏了。”

“是啊,是因为思想变得不好,不纯净了才掉下去的。”

山行说:“人认识不到这一点,人就无法使自己变好。”

有人说:“人如果不看自己的思想,永远无法使自己变好。”

“我看哪,有理智的人看思想,没有理智的人看行为。”

另一人觉得挺对:“有道理,看思想才是看本质,看行为是看表面。”

山行听着他们的讨论,挺满意:“嗯,你们都开始认识到了,其实人啊,如果不把自己变好一点,人就摆脱不了灾难。”

有弟子突然想到:“也就是说,人道德不好时,天灾人祸都会多。”想着想着,他觉得奇怪,“这现象应该很明显啊,人应该留意得到啊?”

“对哦。”其他人也想到。

“天灾人祸一起来,那么大阵势,人应该察觉到是自己的败坏招致的。”

“那为什么人会不知道?”

“是啊,人是应该去想。”山行说,“可是人就是不去想这些,你就没有办法。”

有弟子叹道:“人这是在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是啊,这都败坏到最后了,再不变好就要被淘汰了,居然连这个最后的提醒也不去想。”

“唉。”


 

 



第十章  找死

 


第九十四层天,魔祖的大东顶城行宫大殿中,四位魔王均已到齐,各自坐在最高处王座两旁的上座上,身后坐着各自的手下,面前矮几上摆着酒水果品。阶梯下是下座,坐着魔祖朝中的文武重臣,大殿两边站满了服侍的宫人。

魔祖尚未现身,众魔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除了赤逆。

“哈哈哈哈……”赤逆满脸笑意地举起酒杯,向另外三个魔王敬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三个魔王都没动,离独还暗自翻了个白眼。

赤逆对冰冷的气氛毫无知觉,高兴地自己先饮了一杯。

煞漠烦躁地换了个姿势,勾滑面无表情,没有反应。

赤逆饮完一杯,满面笑容地高兴道:“难得今天人这么齐,看到各位我特别高兴!你们都知道,我赤逆一向都很器重各位!”

离独又翻了个白眼。

“所以今天特地为各位都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各位都能喜欢。”说着,赤逆手一挥,身后的魔仆捧着礼盒,走到煞漠桌前呈上。

煞漠瞪着眼前的礼盒顿时气血上涌,气得青筋暴跳,眼爆血丝,大气直喘,煞漠身后的小队长一看这情形,吓得赶紧把礼盒收起来,一把塞给后面的小魔,忙打手势:扔掉扔掉!

小魔赶紧拿着礼盒偷偷从大殿侧门溜了出去。

煞漠两眼怒瞪,眼球鼓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想在老祖殿上失态,咬着牙憋了一肚子的气,勉强按捺着怒火,气得不行,抖着手抓起酒杯一口灌下。

魔仆走回赤逆身后,取了另外一个礼盒,捧着礼盒走到离独桌前呈上。

离独瞅着眼前的礼盒,看了好一会,突然皮笑肉不笑地一勾嘴角,用颇为赞赏的语气对赤逆说:“赤逆大王真是懂得独树一帜啊!”

“哈哈!过奖过奖,意思意思。”赤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得意地喝着小酒。

“哦,”离独幽幽地慢条斯理道,“明白,是意思。”然后接过礼盒,突然换上一幅兴高采烈的笑容,把礼盒递给身后的几个统领,笑道,“赤逆大王这么赏脸,我可得好好纪念纪念。”又一本正经地对身后手下说,“回去后,把礼物挂在最热闹的大街上当街示众,叫大伙都来看看,欣赏欣赏。”话音一顿,又意味深长地吩咐道,“记得——要标明是赤逆大王的意思。”

几个统领接过礼盒,神色怪异地相互对视一眼。

“纪……纪念?”

“当街……示众?”

“嘘……”

魔仆又回去拿了一个礼盒,走到勾滑面前呈上。

勾滑淡淡地笑了,不咸不淡地说:“赤逆大王客气了。”

赤逆仰着脸哈哈笑:“好说好说!”

勾滑垂着眼,看也不看那礼盒,淡淡道:“赤逆大王的一片心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本王生性寡淡,无甚喜好,只怕是糟蹋了这么好的礼物了。”

“哎,”赤逆不以为然道,“勾滑大王莫要妄自薄非啊。”

“哦,本王是说,比起寡淡无趣的本王来说,”勾滑眼也不抬,“我家的那些鱼估计会更喜欢这个。”说完,一把抓起礼盒,往身后的几个小魔处一扔,“扔进湖里给鱼。”

众小魔手忙脚乱地接住礼盒,一听勾滑的话,差点笑出来。

“好东西,还是给有爱好者好。”勾滑凉凉道,“希望赤逆大王不会介意。”

“哎,勾滑大王跟我客气什么!”赤逆毫不在意,又对着下座的魔相笑,“相爷劳苦功高,所以我也给相爷准备了一份礼物。”

赤逆说完,魔仆又拿了一个礼盒捧着,走到魔相面前呈上,魔相用手止住递过来的礼盒,站起身对赤逆行礼:“一切皆是老祖吩咐,下官何来功劳一说,大王莫要折煞下官了。”

“嗨!”赤逆不以为意地笑,“相爷你也和我客气!”

魔相不为所动:“规矩不可违,法纪不可破,还请大王莫要为难下官了。”

赤逆见如此,只好摆摆手,让送礼的小魔退下:“相爷不收便是,怎么说是为难呢?”

魔相见赤逆收回礼物,便坐回位置,也不言语。

赤逆见状,一撇嘴,心里不满:哼,老古董,跟它家老祖一样不知变通。

这时魔祖正好从后殿走出来瞧见这一幕,顿时一皱眉头,看了赤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走上高台。

众魔见魔祖出来,纷纷起身行礼:“参见老祖。”

“嗯,”魔祖在王座上坐下,“都坐下吧。”

“谢老祖。”众魔又坐下。

“今日邀各位来,是为商讨下界之事。”魔祖环视下方,稳声道:“三界自开创以来,在神们的袒护之下,已走过漫长的时日。”

众魔一听这话,脸色都不好了。

煞漠气得第一个骂:“老祖,那是神对它们的偏袒!没有神的偏袒,它们连方向都不懂得分辨!头只懂得往墙上撞!”

“就是!”众魔官不满地议论,“这些东西,若是没有神的偏袒,就只懂得找死!”

“坏到这一步上,本就不应该存在!”

“对!”

魔祖继续说:“虽然神们不断地努力,传给它们各种道理,不断地给它们纠正方向,但最终也无法阻止它们的思想出现腐烂。”

“哼!”勾滑不悦,冷冰冰地说,“这些烂东西,神还不放手!”

魔祖神色阴狠,铿锵有力道:“神不肯放手,不等于这些人就能活!”

“老祖说的对!”煞漠大声赞同,“不等于这些人就能活!”

“呿!”赤逆突然阴阳怪气,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些神,以为自己是宇宙唯一的主宰!”

赤逆一说完,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一众魔官神色古怪地瞅着赤逆,煞漠惊怒地瞪着它,勾滑面无表情,离独又暗自翻了个白眼。

魔祖神态自若,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在人历次的劫难中,我们一直在严守宇宙的规矩,为宇宙清除这些垃圾。那么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宇宙庞大得虽然无形无边,无穷无尽,但是宇宙中的生命都应该严守本分,这是宇宙对所有生命的共同要求。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那些不能安分的家伙,就会被宇宙淘汰。”

“神为了给这些不能安分的家伙最后一次机会,让它们在三界做人,这本不为过。”

魔祖停顿了一下,继而斩钉截铁地说:“但是,这些人丝毫不懂得珍惜这最后一次的机会!还在继续贪图与奢望,丑性不改!这已不是神对它们的慈悲可以救得了它们的了!”

“对!”煞漠一拍桌子赞同,“神救不了它们!”

众魔也纷纷出言认同。

“老祖说得对!这些垃圾根本不配被救!”

“这些神!”赤逆又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哼……不识好歹!”

“……”

大殿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一众魔官个个跟吃了馊掉的饭菜一样,特别不是滋味地看着赤逆。

“奇怪,”离独突然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怎么总有怪声?”

“什么怪声?”赤逆不明所以地问。

离独歪着头,一副伸着耳朵仔细听的样子:“好像……是苍蝇的叫声。”

勾滑哧一下笑出来了。

煞漠鼻孔喷了一道粗气,满不耐烦地又换了个姿势,别过头不想再看赤逆。

赤逆也听了一会,觉得奇怪:“没有啊?”

魔祖淡淡地看了赤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接着刚才的话:“可是神要慈悲于它们,我们不能阻止神的慈悲,但是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任由神把它们救了!”

“不能让神把它们救了!”煞漠又喊,“它们只配永远在下界做人!”

勾滑也冷笑:“它们只配永远沉迷在欲望当中!”

“这些神的众生!”赤逆又开始咬牙切齿,“我会让它们惨不欲生!叫神也尝尝痛心的感觉!”

“嗯?”离独又在东张西望,“怪事!”

“什么怪事?”赤逆又看过去。

离独冲着赤逆嘻皮笑脸:“我怎么看到有个眼睛长歪了的家伙?”

“眼睛长歪了?哈哈哈!”赤逆觉得好笑,也跟着张望起来,“哪个家伙眼睛长歪了?”

煞漠躁得在那里动来动去,感觉快坐不下去了。勾滑垂眼喝酒,一众魔官都开始偷偷瞪着赤逆。

离独嘻嘻一笑,然后转眼换了幅一本正经的神态对魔祖说:“老祖,神们这次好像特别重视,还要对人设下考验,这考验……”

魔祖又道:“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人生生世世的转生,败坏因素每一生每一世都在积累着,有些人的思想已腐烂到不配被救,这些情况神们自己很清楚,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所有的人都救,只救一部分比较好的。所以他们要设下考验,考验能过的就救,考验过不了的就不救,让宇宙淘汰。”

“看来,”勾滑神色狠厉,眼底一片冰冷,“我们能做的事就在这个考验当中!”

“正是如此。”魔祖肯定道。

“老祖有何打算?”离独问。

“神们给人安排了考验,就是我们能出手做事的时候。”魔祖缓缓道,“这,也是宇宙赋予我们的职责。”

离独不理解:“难道我们要听命于神吗?”

“我们不叫‘听命于神’,”魔祖神情淡漠,“我们是我们自己。但是如果神没有给人设下考验,我们也不能随便在人那里做什么。”

“原来如此……”众魔低声议论着。

“按照宇宙的意愿行事,这倒是真的。”

“确是我们职责所在。”

“宇宙是不允许宇宙中有垃圾存在的,”魔祖说,“只要生命变成了垃圾,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宇宙淘汰。”

“这么说……”离独思量着,“只要我们把人都变成垃圾,神想救它们都救不了了。”

“是的。”魔祖予以肯定,“神也不能违反宇宙的意愿做事。哪个神如果把一个垃圾放进了宇宙的殿堂里,这个神就会被宇宙淘汰,因为他等于在干坏事。”

“哈哈!”煞漠觉得好笑,“垃圾进了宇宙的殿堂!”

“也就是说,”离独转着眼睛想,“神要把那个人救了,他必须得把那个像垃圾一样的人变成干净的,他才能让人返回上界。”

“是这样。”魔祖目光深邃,“没有任何一个神敢不把人弄干净,就私自把人弄回来。”

“若是按照这样的话,我们有两条途径。”离独脑子转得飞快,“一个是把人变成垃圾,另一个是阻止神把人弄干净。”

“不能急,”魔祖摆摆手,神色严肃,“我们得从长计议,不能乱来。阻止神……这不是一个好玩的把戏。”

赤逆一听急了,略带不满地喊:“老祖,缩手缩脚干不成大事!”

魔祖看了它一眼,不吭声。

煞漠一听,缩手缩脚……缩手缩脚?煞漠越想越不对劲,缩手缩脚……这不是在说老祖是缩头乌龟吗?!!煞漠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捏死赤逆,一拍桌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在指挥谁?!!!”

赤逆被煞漠的滔天怒气吓了一跳,赶紧收起不满,腆着脸连连陪笑:“我这也是为大伙着想嘛……”又转脸对魔祖笑,“老祖,是吧?”

煞漠气得哼哧哼哧大气直喘,又不好发作,瞪着赤逆咬牙,喉咙里呼噜直响,恨不得冲上去咬它一口。

赤逆一瞅煞漠两只大红眼,心有戚戚,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吱声。

魔祖扫了下面一眼,不动声色继续道:“人要想回来,必须符合宇宙的标准,必须符合宇宙对生命的标准要求,谁也不能乱来,也乱来不得。”

离独听着觉得奇怪:“人的思想那么肮脏,神如何救人?如何让人符合宇宙的标准?”

众魔一听,顿时聚精会神,个个竖起耳朵看向魔祖,勾滑也抬起头来看着魔祖,赤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祖看着下面的情形,答道:“神会给人传法,告诉人如何做好,告诉人返上来的标准在哪里。人如果按照神传的法去做,就能越变越好,最终符合宇宙对生命的标准要求,神就能把人带回来。”

众魔哗然。

“就这样?!”

“按照神的本事,那些人不都能得救了?!”

“怎么可能?!”

“太便宜那些人了!”煞漠简直不敢置信。

勾滑黑着脸不说话。

离独也喊起来:“那人要返回来也太容易了!得个法就能回来了!”

“就是!这也太容易了!”

“不容易!”魔祖突然大吼一声,众魔都震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魔祖,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只剩魔祖宏大的声音,“神不能乱来!神必须遵循宇宙的规矩!神去到人中必须转生成人,必须以人的形象出现,不能给人展现任何超出人以外的本事!神只能凭借人的语言、人那里的东西!”

魔祖一口气说完,缓了下劲,俯视下方众魔,严肃地说:“同样,我们要在人中做事,规矩跟神一样,谁也不能例外!”

众魔闻言,都开始思索起来。

离独琢磨着,自言自语地喃喃:“神要传法,就要转生成人……用人的形象,人的语言,人的东西做事……”

煞漠在旁边听到,突然觉得特别好笑,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人、人看神就跟看它自己一样!哈哈哈哈!”

勾滑凉凉地说:“人不会把神说的话当回事,因为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一脸不屑的样子。

离独觉得疑惑:“这样一来,神说的话还会有人听吗?”

“有的,”魔祖肯定道,“当然有,因为那个毕竟是神!神说的话跟人说的话不一样,神说的话会唤醒人先天的善念,人说的话不起任何作用。善念强的人,就会愿意听神说的话。”

离独想明白了:“这么说,我们只需要把人的善念弄掉。”

“人的善念一旦没有了,人就会把神说的话当耳边风,甚至会鄙视神的话。”魔祖说,“如果是这样,神就是再有本事,也无法把人带回来。这种人注定就会被宇宙淘汰。”

煞漠边听边点头:“嗯,不错。”

魔祖继续说:“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挡住人听到神讲的法,一个是把人的善念弄掉。”

“哪一条路好?”离独问。

魔祖厉声道:“我们要两条路同时走,得双管齐下!”

“厉害!”煞漠万分佩服。

勾滑听了许久,这时开口道:“看来我们得分配好力量,谁干什么。”

“嗯?谁干什么?”赤逆眼睛一亮,来精神了,赶紧弹起来大声问,“老祖,神在哪里传法?”

魔祖扫了赤逆一眼,缓缓道:“中心国。神,将带着一大群弟子,转生到那里。”

赤逆两眼紧紧盯着魔祖,眼底透着馋意:“老祖,你打算安排谁统领此事?”

魔祖神色深沉,意味深长道:“能统领此事者,必须得是才智过人,出类拔萃。”说完,顿了顿,看着下面四个魔王,“你们哪一个觉得自己才智过人?”

赤逆一听这话,有些不满:“老祖,话不能这么说。谁都知道我的王国最大最强,这不已经是明摆的事实吗?”边说手还极为不满地敲着桌面。

煞漠震惊地瞪着赤逆,转头一看魔祖没表示,急得大喊:“老祖!”

魔祖瞥了煞漠一眼,逼得煞漠把话憋回去。

赤逆见老祖没表示,更加不满:“老祖,我说的可是实话!”

魔祖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沉吟道:“嗯……既然如此,也说明你的才智过人。”说完,脸色一变,神情严肃,万分慎重地质问道:“你愿意承担这个任务?这可是艰巨无比,非同小可!”

赤逆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轰一下站起来:“我愿意为老祖分忧!”

“好!”魔祖拍案而起,举杯高呼,“我们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煞漠一看,这情况不对啊!焦急地喊:“老祖!这可是非同小可,得慎重啊!”

魔祖看了它一眼,淡淡地笑了:“哈……你过虑了。”笑中带着深沉的意味,“赤逆大王,会比我们谁干的都出色。”

勾滑突然轻笑一声,也起身举杯,脸上挂着笑向赤逆敬酒:“老祖说得没错,赤逆大王是最出色的!”

煞漠左看看右看看,更加不懂了,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离独好像才反应过来,也举杯站起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喜气洋洋地热烈道,“果然赤逆大王最出色!也只有赤逆大王,才有这种能力对抗神!”

对抗神?!煞漠瞬间好像被一棍子敲醒,这才反应过来,大笑着拍桌赞叹:“哈哈哈!原来如此!老祖果然有眼力!”

这时众魔臣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向赤逆敬酒。

“恭喜赤逆大王!”

“祝赤逆大王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赤逆顿时成了整个大殿的中心,周围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恭贺称赞声,听得赤逆红光满面,酒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大殿中一片喜气洋洋。

山桐子看糊涂了:“怎么变成了赤逆最出色?!”

飞鹤子看着下面想了一会,才说:“这是魔祖的计策,它早算准了。”

山桐子没听明白:“它算准什么?”

“因为那是一条绝路,有去无回。”飞鹤子说,“它算准怎样使赤逆主动上钩。”

山桐子这下有些明白:“哦……所以魔祖是把赤逆往绝路上推。”想着想着,山桐子又不明白了,“为什么那是条绝路?”

“魔想阻止人得救,它们想出了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灭掉人的正念,让人失去正念,人一旦没有了正念,人就无法得救了。”

“嗯……”山桐子边听边想。

“另一条路是阻挡神传法,神传法是无法阻挡的,所以这是条绝路。”

“嗯?”山桐子察觉到蹊跷,“阻挡神传法会被神灭掉吗?”

“会啊。”

“那明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啊!那个魔祖怎么说有两条路呢?”

“魔祖就是要让赤逆上钩,让它主动选择这条绝路。”

“为什么?”

“魔祖想借神的力量清除魔界的毒瘤。”

“赤逆是魔界的毒瘤?”山桐子想不明白,“魔不是坏的么?怎么还会有毒瘤?”

“魔不是好的,但也是宇宙中正常的生命,同样会维护宇宙中的法。”飞鹤子说,“赤逆变异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不但不维护法,还处处破坏法,变异周围生灵的思想。所有的魔都想灭它。看上去是魔祖在盘算它,其实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什么是无法无天?”山桐子问。

“思想中没有法的存在、没有天的存在。换句话说,也就是不维护法,衡量好坏的标准想自己说了算。衡量生命好坏的标准不是人可以说了算,是宇宙的法决定的。法是天定的。生命变异后就会变成无法无天,否定天的存在。”

山桐子想了一下,问:“无法无天跟胡作非为有区别吗?”

“有区别,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飞鹤子说,“无法无天是否定天与法,胡作非为只是违反人的道德标准。无法无天是破坏法,胡作非为是干坏事。魔干的就是坏事,但是魔不一定会破坏法。”

“魔干坏事和无法无天哪个更坏?”

“魔干坏事,只会毁灭生灵,动不了宇宙的根本,并且魔的所作所为是在神的控制范围里的,翻不了天也覆不了地。但是无法无天不同,无法无天是破坏法,会使宇宙解体。如果一个生命传播自己无法无天的思想,那么它就会比魔毁灭生灵干的坏事更大。”

山桐子又问:“那人的不信神是无法无天还是干坏事?”

飞鹤子答道:“人的不信神,其本质就是否定天的存在,否定在人之上还有天与天法的存在,人想自己说了算,衡量好坏的标准想以人自己说的为准。”

“哦,是无法无天。”山桐子明白了,想了想,又问,“低层生命能理解什么是法吗?”

“很难,非常难。”飞鹤子说,“人只知道人中有法律,可是人自己的法律不是法,那只是人自己给自己规定的符合某种人的好坏观念的规章制度。神说的法不是人自己的法律。”

下面众魔敬完酒又陆续坐下,待殿中静下来后,魔祖状似满意地微微笑道:“今日已选定统领此事的主力。”说着看了看赤逆,赤逆正自得地品着小酒,一副志得意满的惬意姿态。魔祖收回视线,对下方众魔说,“其它琐碎杂事待日后再议。”语气中颇有深意。

赤逆洋洋自得,众魔无一作声。

“今日暂且到此,各位可各自归去。”魔祖说完站起来,稳步走下王座高台,往后殿走去。

“是。”众魔轰隆隆站起来行礼,目送魔祖离去。

片刻后,众魔陆续走出大殿,各自乘车骑兽走了。唯有离独在走出大殿时,心思一转,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众魔后面,待众魔都离开后,脚下一拐,往行宫深处走去。

飞鹤子见众魔散会了,便带着山桐子离开:“众神会要开了,我们回去瞧瞧。”

“哦……”山桐子没回过神,还在想着刚才说的话,“飞鹤子,你说赤逆为什么会选上一条绝路?它难道看不明白吗?”

“妒忌到了极点就会这样。”

“啊?它妒忌谁啊?”

“你看它整天挂在嘴边的是谁?”

“哦!”山桐子这下彻底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离独拐到行宫的花园里,见到魔祖独自坐在园中小亭内,拿着本书在看,身边无一人。

离独走进亭里,向魔祖行礼:“老祖。”

“何事?”魔祖头也没抬。

离独站好后问:“方才在殿上,让那跳蚤去对抗神,它会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魔祖语调不变,闲闲地说,“难道会影响到它选这条路吗?”

“呃……”离独脑子没转过弯来。

魔祖又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这事它老早就想做了,我不过给它一个机会罢了,难道它会放手么?”

“哦……”离独恍然大悟,总算品出其中关键了。

魔祖淡淡一笑:“就算知道了,这败类照样天性难改。”

“妙啊!”离独哈哈一拍手,“这叫狗改不了吃屎,蠢货改不了找死啊!”

“嗯。”魔祖淡定地翻了页书,“你回去吧。”

“是!”离独高高兴兴地走了。

赤逆出了行宫,醉醺醺往车上一坐,车头两个小魔驾车,前后军队护送,排场挺大。

煞漠在一旁瞧见,又是一顿气:“这家伙!在老祖面前还那么嚣张!以为自己是老几啊!还敢带军队来示威!”骂骂咧咧地一直骂个不停,眼看着就要跳下车去揍赤逆,坐在车头驾驶的小队长一看这情形,赶紧驾车把煞漠拉走了。

赤逆坐在车里,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哼着哼着,突然嚷嚷起来:“哼!一群胆小的家伙,想暗算我?!做梦!”吼完之后,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唱了一会,突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等我大功告成后,有你们好看的!哈哈哈哈!!!”

车前两个小魔偷偷对视一眼。

赤逆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嘟囔:“你们这帮子神,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投胎之后,还不是由得我杀!”说着又醉醺醺地打了个嗝,“哼!我看你们还怎么神!……”说完就没了动静。

两个小魔驾了会车,没听见下一句,回头一瞧,赤逆在车里摊开四肢呼呼大睡。



 

 


第十一章  权宜之策
 



飞鹤子和山桐子两人从魔界赶回来时,众神会已经开始了。

两人飞进众神会神宫,满天众神早已到齐。

旬恒坐在中间的位置,向众神说道:“低层天体的整体败坏,是依循着宇宙成、住、坏、灭的规律而出现的,不把败坏因素清除,低层天体就会走向解体。圣王这次的传法,绝不仅仅是面向三界中的人。低层宇宙在漫长的历史中,已偏离了当初纯正的状态,已偏离了宇宙的法对于他们的标准要求。低层天体在败坏中已逐渐走向灭。”

说到这里,旬恒顿了顿,然后宣布道:“低层天体所有的生命,必须在此次传法中重新归正自己,清洗自己。能清洗干净的才可留,不能清洗干净的,将随着败坏了的一切不可归正的因素一起淘汰。”

“这些生命再不得到挽救,就会在成、住、坏、灭的规律中走向灭。”

众神都安静地听着,各自思考。

“此次传法,是宇宙自开天辟地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规模最庞大的一次。圣王为了此次能在成、住、坏、灭的最后阶段,救度宇宙的生命,在久远的当初,造就了一个特殊的范围、特殊的环境,这个范围就是全宇宙生命都视之为神秘的三界。”

旬恒说到这里,众神中开始传来小声的议论。

旬恒接着道:“在久远的当初,三界在宇宙中出现,低层宇宙没有神知道三界为什么会出现。三界的造就,为的是在宇宙生命走向坏灭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能使他们得到救度,重新归正,使他们不至于被宇宙淘汰。这是神对生命的慈悲。”

“低层宇宙的神不知道三界的由来,不知道三界存在的原因,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对三界都不重视。在三界没有到真正使用的时候,也不允许生命知道,所以三界的存在一直以来对于绝大多数生命而言,都是一个谜,尽管三界层次很低。这是为了保护三界,保护三界走过的历史,不被低层宇宙的神干扰,因为只有这样,三界才能保证到它真正被使用的时候,三界当中的一切因素都符合这次传法的需要。”

“这次的传法,是三界到了真正能发挥它作用的时候了。因此才把三界存在的原因公之于众,让宇宙生命知道。三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的环境是整个宇宙在其它地方都没有的。”

“在三界人类的历史中,神一直在为最后的传法铺垫着人的历史,造就着人应该有的思想。包括历史上到人中传法的先知圣人,都只是在铺就人的历史,造就人应该有的对神的认识,对神慈悲于众生的概念的认识。他们传的是教人做好人的道理,让少部分人得到一点提升,同时维持人类的道德。他们传的并非宇宙的法。这不是说他们如何,他们都是伟大的神,这是他们的使命,为最后宇宙生命的全面得救铺就路。”

“在今天的会议中,我们要解决的事情很多,”旬恒对众神说,“我们得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让低层天体所有生命都能在此次传法中得到被救度的机会。能使好的留下,坏的被淘汰。”

洄正闻言,提出一点:“在这么大规模的检验当中,有一个问题必须解决,就是低层天体生命茫茫不可计量,可是三界中的地球非常非常小,容不下那么多的生命到地上去。”

有神说:“既然地上那么小,容不下太多的生命下去,就得定下个规矩,规定什么生命才有资格下去。”

另一神补充道:“准确地说,应该是圣王在人中传法的时候,允许什么样的生命转生成人。不作个规定,谁都能转生,地上就装不下了。”

山行也同意:“这个问题很重要,什么样的生命,才可在圣王传法时转生成人?”

有神提议道:“按照低层天体的情况,每个世界都有王,在更大范围还有主。我认为只能让这些王和主下去,这样数量就不至于太多。”

另一神说:“我看这还不行。”

“为何?”

那神道:“王有多少?无穷无尽。那么多的王都下去的话,地上肯定装不下。”

“嗯,也对。”

“也就是说,还得收紧下去的条件,不能每个王都下去,那样太多,只能在王里面再选代表。”

众神也都认同。

“王和主确实太多了,我看选代表这方法不错。”

“这样下去的生命数量的确会少很多。”

旬恒听着众神的讨论,觉得可行,便同意道:“选代表是个可行的办法。那就让那些神在他们当中自己选代表,被选出的代表将代表所有那个范围的生命,不管那个范围有多少世界,有多少众生的王。”

旬恒又说:“此外,为了造就此次传法用的语言和文化,众神共同造就了一个中心国,这个中心国其语言和文化的内涵之丰富程度都是其它国家所没有的,是为此次圣王在中心国的传法铺就的。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问题,能在中心国转生的人,与不能在中心国转生的人,其在得法上就存在语言文化上的难易程度的不同。”

山桐子听到,有些好奇:“飞鹤子,那个中心国那么特别,是在哪里?”

飞鹤子说:“神称其为中心国,是因为那个国家是整个人类的主舞台。到了人那里,这个中心国称为中国。”

“哦,这样。”

飞鹤子又说:“其实,严格地说,那个地方只能称得上是个范围,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国家。那个地方跟真正的国家有本质上的不同。所以在人的历史上,那块地方尽管有不同的叫法,但都不叫国。”

“为什么?”

“因为在神的眼里,那里只是一个舞台,不是某一个国,称国其实就把它称小了。国是个很小的概念,是某一群互相之间有关系的人群聚合而成。可是那里不属于任何一群人,从上界下去的神第一个转生的地方都是去那里,之后才转生到其它国家,所以地上的人,历史上都做过中国人。那个地方的文化是最深厚的,是一个最特殊的地方,也是众神最瞩目的地方,神把那里管得很严。”飞鹤子说。

“原来是这样。”山桐子想了想,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神要弄这样一个地方?”

“圣王对全宇宙生命讲的真正宇宙的法将要在那里传。”

山行听到旬恒的话,也说:“的确,由于圣王的传法,会用中心国的语言传,那么在那段期间,不在中心国转生的人,在得法上就存在一个语言和文化上的障碍。”

有神说:“这样必然涉及到一个问题,什么样的生命才能在那时候在中心国转生?”

“什么样的生命才能在那时候在中心国转生,这个问题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旬恒说,“虽然表面上能在中心国转生的人,懂得中文,没有语言文化上的障碍,可是还有一个因素, 诸位不要忽视了,就是相生相克的因素。有正的因素存在,就必然会有负的因素出现。由于圣王要在中心国传法,那么魔必然也会在中心国倾注全部的力量。在中心国,正负两种力量将会同样地都相当大。中心国将成为此次考验的主舞台。在中心国转生的人都必须经历严峻的考验,他们必须承受相当大的负的因素形成的阻力。”

有神提出建议:“层次不够高的生命,他们的辨别能力不够强,转生到中心国,很有可能过不了考验而被淘汰。这些生命如果转生到其它国家,可能会更安全一些。”

旬恒又说:“由于是否能转生到中心国的生命,在考验上存在着难易程度的巨大差异,所以,必须承受更大考验的生命才允许转生到中心国,不必须承受那么大考验的生命,可以在其它国家转生。”

“这样就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山行说,“什么样的生命必须承受更大的考验?”

“那些代表更庞大范围生命群的生命,必须承受更大的考验。”有神说。

又有神补充道:“还有那些来源更高的生命,也必须承受更大的考验。”

“我以为,更高层次下去的生命,当然对他们的要求就高,所以这样的生命必须承受更大的考验。”

旬恒听完众神的提议,说:“问题已经很清晰了。只有那些必须承受更大考验的生命,才允许转生到中心国,不需要承受更大考验的生命,可以转生到其它国家。”

“此外,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旬恒一顿,接着道,“圣王传法时,人类的整个环境应该如何?”

山桐子听到,周围看了一圈,觉得奇怪:“圣王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开会?”

“圣王在久远的当初已经带着很多弟子一层一层地往下转生,去到三界奠定人的文化,奠定人需要明白的东西。”飞鹤子说。

洄正答道:“人类的整个环境,涉及到非常多的问题,包括社会的制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等等很多问题。”

旬恒想了想:“我看今天的会议先解决范围大一点的问题,那些细小一些的问题,可以待到以后再仔细讨论。”

“嗯,也行。”洄正觉得可以。

旬恒又说:“一直以来,神给人的文化,都是帝王制度,包括整个人类范围都如此。帝王制度是真正的人应该有的制度,因为人与宇宙是对应的,宇宙中有什么,对应到人那里,才会有什么。既然宇宙中有世界的众生和众生的王,有佛的世界与佛的众生,那么对应到人那里,人的制度就是帝王制度。这也是神有意在历史中安排的。人应该从人类的历史中明白如此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问题,在圣王传法的时候,三界过去的历史就会完结,因为三界到了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那么,那个时候的地上的人,就跟三界过去历史上的人不同。会绝大部分被宇宙各个层次的神、下到人中转的生而取代。这些转生成了人的生命,他们原先都是宇宙各个层次的王、更大范围的主,代表着宇宙庞大的生命群去到地上。这时候,谁还能在那个时候称帝?就没有了。那么帝王制度如何存在?”

山行想了一下,说:“我认为,在圣王传法的时候,人类就不能实行帝王制度了,因为那个时候地上的人,他们先天的生命绝大部分都是神,谁做那些生命的帝王恐怕都不合适。那么用什么制度取代帝王制度,能适合圣王传法的时候用?”

众神闻言,议论纷纷。

“圣王传法的时候,地上的人来源不同,帝王制度确实不适合。”

“国家没有帝王,也总得有个头,否则国不成国,一盘散沙。”

旬恒思考了一下,问众神:“这时候国家的头叫什么?如何产生?”

“既然不是帝王制度,那个头就称不上叫帝。”

“是称不上叫帝,因为那时的头不是帝王,不会有帝王的地位与荣耀,充其量只是一个统领。”

“那就叫统领如何?”有神提议。

“也不好,”另一神反对,“统领一词在人的正统文化中是有的,可是那时候的制度必然不是人的正统文化里的东西,只是临时性质的东西。把统领一词用坏了,以后人类要恢复正统文化时,还得处理它。”

“是有这个问题。”

“我看得找一个正统文化里没有的词,临时性的,这样就不会影响人的正统文化。”

有神说:“统领,将其拆开用,总统和领导,如何?”

“可以,只要不影响人的正统文化就行,临时性的东西只配用临时性的词。”

又有神提出一个问题:“中心国的头跟其它国家的头用同一个称呼吗?”

“不行,中心国是赤逆控制的,不能跟别的国家用同一种叫法。”

“谁叫总统,谁叫领导?”

“总统有个总字,这个字不能给赤逆用。并且统字有统一的意思,这个意思也不能给赤逆用。”

“也是。领导没有这些内涵。只是领与导,没有总与统的意思。”

“赤逆只配用领导,总统可以给其它地方用。”

山桐子觉得奇怪:“赤逆那么坏,为什么神会给它控制中心国?”

“因为神要给人设考验。”飞鹤子问山桐子,“考验怎么考?”

“唔?”山桐子想了想,“出道题目看他怎么回答?”

“这种不叫考验,充其量叫考或考试。”

“那考验怎么弄?”

“考验必须存在真假的分辨、好坏的分辨,有分辨的存在,才称得上叫考验,而不是想一个答案。”

“分辨……?”山桐子想了想,没想明白,“这个分辨怎么弄?”

“分辨就得存在几种答案,叫人选择,看他选择哪种答案。”飞鹤子说。

“原来是选答案。”山桐子想通了,“那得给人很多答案啊,这些答案里面有对的有错的,有好的有坏的,看人选哪个。”

“就是这样。”飞鹤子又说,“可是那些坏的错的答案神不会去弄,只能由魔弄出来。因为魔的本性就是那样,由它们弄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神是让赤逆弄出一套错的答案,然后看人选择什么。”山桐子说完,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好的对的答案谁弄?”

“圣王和圣王的弟子。”

“人会明白考验是什么吗?”

“神会弄出一些东西让人明白的。”

“什么东西?”

“人将来的考试当中就会有这种东西。”飞鹤子说,“弄出许多答案让人选一个对的。这种形式的考试会全人类实施,因为人都得明白。”

“哦……”山桐子问明白了,低头一看众神还在讨论,又想起刚才众神的话,问飞鹤子,“那个领与导跟总与统,有区别吗?好像都是带头的意思。”

“虽然它们都有带头的意思,但是它们又有本质的区别。”

“什么本质的区别?”

“总与统都有意义上的强制性,领与导没有意义上的强制性。”飞鹤子说,“神不让赤逆对人有意义上的强制性。”

“那么赤逆就不能对人有强制性了?”

“不会是这样的。赤逆按照它的本性,它一定会对人实施强制性,但是这种强制性只是赤逆自己弄的手段,不是意义上的,也就不是神给它的。”

山桐子明白了:“赤逆是个坏家伙。”

飞鹤子又说:“领与导都只是一种指导性质的东西,人还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这也是神特意给人留的路。”

“人如果都跟赤逆跑了,那就完蛋了。”山桐子说。

下面旬恒又提出一个问题:“国家的头称为总统和领导,那么这个总统和领导如何产生?”

“可以让他们自己选。”一神提议。

“他们自己选,会不会造成混乱?”

“把这种选头的行为制度化就不会乱。”

有神问:“这种选头的制度叫什么?”

洄正说:“我看可以称其为选举制度。”

众神听到,顿时议论纷纷。

“选举这种东西虽然在宇宙中是存在的,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使用过,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这样在全人类实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看不会,就是选个头罢了。”

“选举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宇宙中一些小的事情上,如此大量使用,会不会产生负面作用?”

“但是不叫他们自己选头,这个头如何产生?帝王制度不可能在圣王传法的时候用。”

“也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神担心选举这种东西出问题?”山桐子问飞鹤子。

飞鹤子回答:“选举这种东西的确只存在于宇宙中一些小的事情上,作为一个庞大的制度长久实行很容易出问题。”

“什么小的事情?”

“比如说几个人或一群人凑在一起,想共同做成一件事,这时候,他们就会在他们中间选出一个头,来组织这件事情。选举这种东西在宇宙中就只存在于这样的小事情中。”

“嗯?”山桐子想到一点,“这么说当这件事情完结了的时候,那个被选出来的头不就不再是头了吗?”

“是的。”飞鹤子说,“由于这样的头的产生太容易了,是人自己选的,并不完全符合宇宙的法,所以这种头一定不会长久当头。选举这种东西的本质决定了它存在的临时性。临时性的东西大面积长久使用的确会存在危险。”

“什么危险?”

“会被魔利用。”

山桐子一愣:“啊?”

旬恒听完众神的议论,接着说:“选举制度可以确定下来了,下一个问题。”

“在宇宙的低层空间,物质表现出来的两面性尤为厉害,阴阳两种物质的不同与互相作用致使事物都分成了两个方面,表现在人体上,人就分成男的和女的。在人类的历史当中,男的与女的在社会的位置与作用各不相同,差异一直都非常大,这一切,都是阴阳两种物质特性的不同决定的。可是如此一来,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到圣王传法时,阴阳两种物质的差异造成的男女在社会上的差异就会成为人得法的严重障碍。”

洄正也考虑到这个问题:“要下去的生命很多,人在历史上积存下来的人皮肯定不够用,所以所有人皮到时候估计都得用上。如果一个神转生成了女的,却不能参与社会活动,那这如何得法?”

“人皮是什么东西?”山桐子又问。

“人身体的构造很特殊。人眼睛看得见的那个身体在神的眼里什么也不是,最终都会烂在人的空间,是带不走的。神说的人皮不是那个东西。”

“哦?”

“在人的身体里面,有一层东西,是人用眼睛看不见的。那层东西神把它叫人皮。构成人皮的物质不是人类空间的物质,不会随着人类空间的时间而烂掉,也就是说,不会随着人的死亡而烂掉。那层东西很珍贵。每个生命要转生成人时,都必须有那个东西,才能在人的娘胎里形成身体。”

“原来是这样。”

“人皮很小,但是会被人后天吃进去的物质不断地填充而不断地撑大,最终会形成人眼睛看得见的那个身体。”

众神听到问题,都在议论。

“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男与女在社会上活动的范围差异太大,对生命得法会造成严重障碍。”

“只能缩小这种差异,得让他们在社会上活动的范围一样才行。”

有神忧虑道:“这样合适吗?”

“没有其它办法。因为到时候会有非常多的神要转生成女的,不能不让她们参与社会活动。”

旬恒说:“如此,圣王传法时,人类社会男女要一样,差异尽量缩小,社会作用、社会活动范围要尽量一样。”

有神质疑道:“男女社会作用一样,这能做得到吗?阴阳两种物质在特性上是相对的。”

另一神说:“说是一样,也不可能做得到完全一样,毕竟构成身体的物质不同,只能是尽量。”

“估计那时候转生成女的生命会相当苦,因为很多东西要违反物质的特性。”

“不一定。人体的物质层次如此低,力量很弱,他们先天的生命都是神,意志会很强,完全能克服人体物质的不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山桐子听到众神的话,想了想,说:“男女弄成一样,这个问题好像很复杂。”

飞鹤子说:“这只能算是权宜之策,估计也会出些乱子。”

“出乱子?”

“魔肯定会看上这种变化。”

“为什么?”

“因为有空子可钻。”

“有空子钻?”山桐子觉得有点奇怪,“怎么钻?”

飞鹤子想了一下,说:“魔会利用这种变化否定传统,从而吹嘘自己。”

山桐子想不明白:“魔怎么利用男女一样来吹嘘自己?”

飞鹤子说:“因为神要给人安排考验,考验时会让魔弄出许多假的东西来让人选择,看人认同假的还是认同真的。魔弄出来的东西是在后来出现,而之前的传统是神给人的。”

“原来是有先后的原因,”山桐子明白了,“魔弄出来的是后来的,神给人的是之前的。”

“大体上会有这么一个时间差异,不过也不是绝对的,魔同样会为它将来的东西奠定基础。”飞鹤子说,“魔为了确立自己弄出来的东西的‘正确性’、‘进步性’,一定会否定过去神给人留下的东西。所以魔会利用后来的男女一样嘲笑过去的男女不一样,尽管后来的男女一样是神安排的,过去的男女不一样也是神安排的。只要能用来嘲笑否定传统的任何东西,魔一定都会拿来利用。”

“魔怎么那么坏?”山桐子闷闷不乐地喃喃自语,想了一会,又问,“神知道这些吗?”

“会知道。但是因为生命的得救、在法中清洗自己才是头等大事,否则面临的就是淘汰。挡住人得法的因素,神都要清除。或许神还会利用魔的谎言来考验人,看人相不相信魔的话,看人是否会背弃传统、随着魔一起嘲笑传统。如果人连传统都会嘲笑,这个生命就变质了。”

山桐子又问:“传统为什么那么重要?”

飞鹤子说:“宇宙万物的变化规律是成、住、坏、灭,不管生命与物质都如此,刚产生出来的时候是最干净、最好的,随着越往后发展,败坏因素会不断地积累,就会往坏、灭的方向发展。如果人能守住传统、守住开始的状态,人的败坏速度就会减缓。如果生命能往‘成’的方向靠,往先天的方向靠,生命就能提升、变好。”

“原来这样。”山桐子明白了,想了想,又想到一个问题,“飞鹤子,人的小孩叫不叫‘先天’?”

“人的小孩不是‘先天’。”飞鹤子说,“生命的先天是生命在宇宙中刚产生出来时的状态。人的小孩是生命已经败坏了之后去到人那里的生命,只不过是记忆被抹去而已。生命自身败坏的因素积存在人的层层层层的身体里,与人的记忆毫无关系。”

旬恒说:“今天会议解决的问题已经不少了,更细节的问题可待下次会议再谈。”

山桐子又问:“那些神下去转生成人后,他们还会知道自己以前是谁吗?”

“不会知道。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就是人。”

山桐子吓一跳:“那很惨啊。”

“不管是谁,只要转生成了人,都得经过洗脑,任何生前的记忆都会被抹去。出生后,带上了人的眼睛,就什么另外空间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飞鹤子说。

“为什么神要下去转生成人?”

“他们在漫长的生命过程中,已经逐渐地败坏了,严重地偏离了法。偏离了法的一切,不管物质与生命,哪怕他是神,也全部会被宇宙淘汰。除非他能重新同化法,在法中清洗自己,把偏离了法的一切归正,他才能留得下来。这些神下去转生成人,为的就是得到这个法,在法中再造自己。”

“为什么不能不下去就得到这个法?”

“在没有迷的状态当中,即使再坏的生命,他也会要这个法,因为生命的本能都不会想灭。可是那就无法检验他们真实的状态,真实的好坏的程度。只有在迷的状态中,他真实的所有一切才会显现出来,好与不好就会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思想行为。”

“为什么?”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飞鹤子说,“当他看到神真实地在他面前,再坏的人也不会做坏事,那他的这种不做坏事不就是假的了吗?可是他的思想其实已经变坏了,是个败坏了的生命。所以在没有迷的状态中,是检验不到他真实的情况的。”

“哦,这样啊。”山桐子想了想,又问,“那么生命与生命之间坏的程度如果差异不大,如何衡量?”

“到了人那里就不是这个概念了。”飞鹤子说,“人那里的状态跟宇宙其它地方都不同,那里的一切都会对生命的败坏因素起到放大作用。”

“放大?”山桐子好奇,“怎么放大?”

“假如一个生命,他在宇宙中败坏的程度只有芝麻那么大,可是等他进入了人的地方,那个芝麻大的坏东西,就会很快变成了西瓜一样大,会非常明显。”

“怎么会有这种事?”

“是有。”飞鹤子说,“三界存在的意义还远不止这些,人是无法理解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众神已决定到此为止,开始陆续离开。

飞鹤子和山桐子也跟着飞出神宫。

“飞鹤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飞鹤子想了想,说:“我们再去魔那里看看。”


 

 



第十二章  阴谋

 


飞鹤子和山桐子飞到负的空间。

两人飞到第九十四层天,往大东顶城行宫飞去。

大东顶城行宫大殿,四个魔王和一群魔官都在里面坐着。

过了一会, 魔祖从殿后走出来,四魔王与百官向魔祖行礼:“参见老祖。”

“坐吧。”魔祖走上高台,端坐在王座上。

“谢老祖。”百官与四魔王又坐下。

魔祖俯视众魔,淡淡道:“这次把你们都叫过来,是因为事情有了新的进展。神们,已对下界作出了进一步的安排。”

离独突然嘻嘻笑了两声,瞥了赤逆一眼,嘻皮笑脸地说:“老祖,这次有赤逆大王做统领,相信那些人没有多少有生还机会。”

赤逆得意地笑了。

煞漠和勾滑没作声。

魔祖没有说话,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离独见势收声,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魔祖沉声道:“你们有所不知。人有多少生还机会,还不能过早下定论,有些情况……恐怕在我们掌握之外。”

此言一出,众魔皆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

煞漠奇怪:“神们这次有奇招?”

勾滑皱眉,离独歪着脑袋。

赤逆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在我们掌握之外?老祖,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煞漠听到,满眼杀气瞪过去,咬牙切齿地正想跳起来骂,勾滑在旁边轻轻一咳,煞漠突然想起什么,强忍着怒气坐着不动。

魔祖神色淡漠地说:“从这次众神会宣布的东西来看,我们之前掌握到的东西不太准确。”

煞漠一惊,赶紧追问:“难道说神们不打算考验人了?”

“神们确实要对人进行考验。”魔祖说。

离独问:“莫非神们不传法?”

魔祖摆手:“也不是。”说完,魔祖突然不说话了。

众魔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何意。

过了一会, 魔祖若有所思地说:“神们不但要传法,恐怕传的还不是小法,是大法。”

“大法?”

众魔相互对视,低声议论。

“你听说过么?”

“没有……”

“你呢?”

“不知道。”

煞漠不明:“老祖,何为大法?”

“宇宙大法。”魔祖沉声道,“宇宙中唯一的最大之法。”

“宇宙中……唯一的最大之法?”煞漠有点懵,“那是什么?”

“我亦未亲眼见识过。”魔祖轻皱眉头说,想了一下,对众魔说,“我活了那么久,怕是比这九十九层天中绝大部分的生灵活得都久,你们大多都不知,我身在老祖这一位置有多长时间了。”

众魔听此言,皆恭敬地垂下头,赤逆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看什么新奇好玩的大热闹。

魔祖又道:“可吾并非此浩大天地中最初的老祖,老祖这一位置是从吾先祖一辈一辈传下来的。”

“在上代先祖尚在之时,也就是吾年幼之时,曾听先祖谈过一事。”

众魔从未听过如此久远的事情,都有点听得心惊肉跳,个个屏气垂头不敢吱声,整个大殿只有魔祖沙哑的声音。

“先祖曾在讨论未来之事时说过,有一则从宇宙高层流传下来,又从祖辈开始代代相传的预言——在宇宙遥远的将来,当宇宙众神都须到下界之时,这浩瀚穹宇外,极高极高之神,会把宇宙唯一的最大之法传出。”

煞漠瞠目结舌喃喃道:“居然会有这种事……”

魔祖想了一下,又说:“我目前还不能完全肯定,这次传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最大之法。但是这次众神会宣布的东西,使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幼时听到的预言。”

勾滑突然想到,问:“莫非这次众神会已宣布了宇宙众神到下界去?”

煞漠觉得奇怪:“宇宙众神到下界去?他们到下界去干嘛?”

魔祖说:“这次众神会已经宣布了为众神到下界得那个法而作出的许多安排。”

众魔瞬间哗然。

“居然有这等事?!”

“那个法不是传给三界中的人的吗?怎么会是传给宇宙众神?”

“对啊!”

“为何宇宙众神也须得法?!”

“这到底是怎么了?!”

赤逆哧一声笑了:“我还以为有多大的事!这种事也用得着大惊小怪?”

众魔官又惊又怒,个个偷偷地瞪着赤逆,也不吱声了。

煞漠身后的几个小魔左两个右两个死死抱住煞漠的胳膊,吓得压低声音连道:“大王不可冲动……不可冲动啊……”差点没被煞漠甩走。

离独心里憋气,暗暗瞪着赤逆,心里骂:你个死跳蚤,早晚死得渣都不剩!

整个大殿内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赤逆满不在乎地说:“我说得没错,神们转生成了人,那不就是人嘛,他们能怎么样?”

勾滑和魔祖皆无反应,众魔见如此,只好把气吞回去。

煞漠好不容易把气压下去,脑袋才开始转起来:众神为得一个法到下界转生成人……转生成人……嗯?煞漠想到这里,顿时一惊,大喊:“不对啊!三界那里的地那么小,宇宙众神那么多,都下去的话,挤爆了也装不下呀!”

魔祖瞥了它一眼:“他们选代表去。”

“选代表?!”煞漠惊得喃喃自语,“我活这么久,还从来没听过有这种事……神们选代表到下界去……?”

勾滑这时说话了:“神们如此大动干戈地去得那个法,恐怕那个法对于神们来说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赤逆一听两眼发光,既然这个法对于那些神如此重要……岂不是……得不到法对于神来说是最致命的?!赤逆越想越兴奋,兴奋得狂喜大笑,大喊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句话太有意思了!”

嗯?魔祖一听,天生我才必有用?这个怪胎的存在……难道真的是天意?

山桐子奇怪:“这个赤逆干嘛突然说句莫名其妙的话?”

“它在高兴。”

“它高兴什么?那个法对神很重要跟它有什么关系?”

“它觉得它抓到了能置神于死地的东西。”

“啊?”山桐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太坏了。”

魔祖继续想:倘若这个怪胎的存在真是天意,说不定是专为那个大法的传出而来,若是如此,这个怪胎必然会有天生的能力想出怪异的招数对付那些神。假如……最后的结果真如这个怪胎所盘算的那样,众神都得不到那个法……后果将会如何?

魔祖转念一想:不对……假如真如先祖所说,这次传的是宇宙最大之法,那么下去传法的神一定会比宇宙中所有的神的层次都高,即使这怪胎的怪异程度令众神都束手无策……下去传法的那个神未必没有办法对付这怪胎。再说……就算众神真的无法对付此怪胎,就算这怪胎最后真的胜了,恐怕也只是得意一时,这浩瀚穹宇之大,连先祖历代都无法勘察尽,宇宙更高处更庞大的神未必没有办法……

魔祖想来想去:不行,这怪胎不能帮它,若帮了它,恐怕我魔界所有生灵都会跟着一起遭殃,还是不插手,旁观为好。

赤逆笑完之后,又说:“这些神,假如让他们得到那个法,等将来他们重新回到宇宙中的时候,他们就会翻天了!因为那样就等于他们再次重生一样。绝不能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

众魔都斜眼看着赤逆,煞漠一愣:“翻天?神怎么翻天?”

“哼!”赤逆鄙夷一声,“你太不了解他们了,假如让他们得到那个法,他们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那不是翻天是什么?”

山桐子问飞鹤子:“这个赤逆怎么满口都是歪理?”

“这家伙极擅长诽谤。”飞鹤子说。

魔祖瞥了赤逆一眼,又道:“这次众神会已作出了几个重要的决定,我们分别来看看这些决定。”

众魔又看向魔祖。

魔祖说:“首先,他们决定这次能下去得法的神是从众多的神里选出的代表。”

“老祖,选代表意味着什么?”勾滑问。

“意味着这个代表的选择,代表了他背后生命群的选择。”魔祖答道,“这个代表将来如果选择要这个法,那他背后所有的生命都能得到那个法。如果这个代表选择不要那个法,那他背后所有的生命都得不到那个法。”

“原来是这样……”煞漠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老祖,那这些代表们的选择岂不是非常重要?能决定了他背后所有生命的命运?”

它一说完,赤逆又在那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煞漠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赤逆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太、太好了!!!只要不让一个人得法,他背后所有的神就都完蛋了,这么省事的事情居然让我给碰上!我看你们这些神还能怎么嚣张!!!”

煞漠目瞪口呆。

山桐子看了,又问飞鹤子:“那些神不就很危险吗?万一代表他们的那个人不想要那个法怎么办?”

“不是那么简单的。”飞鹤子说,“人体的构造非常特殊,非常完美,内在的奥秘不是所有的生命都能知道的。人的身体对应着宇宙。那些神一旦代表着庞大的生命群转生成了人,那么宇宙中那些庞大的生命群的思想都能反映到地上的那个人那里,会给他造成他的各种不同的想法。”

“也就是说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的想法会去到地上的那个人那里?”

“是的,人就会觉得自己有这种或那种想法。如果说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里有许许多多都能认识那个法,那么地上的那个人对那个法的认识程度就会高,愿意接受。反过来,如果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对这个法不能认识,那么他们对这个法的各种排斥思想都会在那个地上的人的脑袋中出现,就会造成那个人不能认识这个法,排斥这个法。”

“看来不是地上的那个人说了算的。”

“人的思想千变万化,一会有这种想法,一会有那种想法,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从何而来,人只以为是自己在想。”

山桐子又问:“那这样的话,地上的那个人起什么作用?”

飞鹤子说:“虽然人的思想里会反映出许多想法,但是人可以选择要哪些想法。也就是说,地上的人可以用自己的理智判断哪些想法是对的,哪些想法是不对的,然后选择他自己认为对的。”

山桐子明白了:“这么说,地上的人自己的认识还是会起作用的。”

“是这样。”飞鹤子说,“假如赤逆要骗地上的人,对于那个人背后所代表的生命来说就是非常的危险。”

山桐子又觉得奇怪:“明明是宇宙的法,为什么会有生命不认同,排斥?”

飞鹤子答道:“到生命选择的时候,是不会告诉他这就是宇宙的法,只会让他知道法讲什么,而不会告诉他这是什么。”

“看他怎么认识这个法,从而衡量他?”

“嗯,这样才能知道这个生命真实的状态。生命都败坏了,偏离了这个法,产生了许多变异思想,这些变异思想全部都是与法不相容的。假如一个生命败坏得厉害,变异思想太多,这个生命就会排斥法。”

“那么好一些的生命就不会排斥法?”

“好一些的生命是因为他思想里变异的东西不多。”

“哦……”山桐子想了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有些人会有一些特别低下肮脏的想法,这些想法又是从哪里来的?”

飞鹤子说:“除了人自己后天在人那里学回来的因素外,就是宇宙中那些低下的空间里的低灵烂鬼的想法反映到了人的脑袋里。”

“为什么低灵烂鬼的思想都能反映到人那里?”

“宇宙空间非常多,离人最近的空间都是非常低的空间。那里就会有很多这种生命。人体对应着宇宙,宇宙的空间不管高与低,在人体里都会起作用。如果那个人的道德水平高些,高一点的空间的生命就能起作用。相反,如果那个人道德水平很低,低的空间里的生命就能起作用。”

“这么说神和魔都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人类?”

“是的,宇宙中神与魔的想法都能反映到人的脑袋中。神能让人造出各种东西,魔也能让人造出各种东西。人以为人类的东西都是人自己弄出来的,其实都不是,是宇宙各种层次空间的各种生命带给人的。”

魔祖又说:“其次,众神会还决定只让那些代表更多生命的、来源层次更高的生命转生到中心国。因为那个法要在中心国传出。”

“老祖,”离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样一来,那些不能在中心国转生的生命,会不会觉得不平等?”

“宇宙中没有平等这种东西!”魔祖怒喝,“这是那些败坏了的生命的妄想!宇宙中只有好与坏,好的生命层次就高,不好的生命层次就一定会低!何来平等!想平等?那就把自己弄干净一些!再不好,那就只有被淘汰的下场!要什么平等!”

众魔心神俱震,赶紧低下脑袋。

赤逆脑子一转:嗯?平等?平等……不平等……突然,赤逆眼睛一亮,那些生命都想要平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赤逆突然又开始狂笑,众魔惊愕地看着它,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山桐子问:“为什么魔祖会对平等如此发怒?”

“因为宇宙中很多生命都败坏了,”飞鹤子说,“败坏了的生命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表现就是不服气,想要平等,什么都想和别人一样。”

山桐子想想:“嗯,这确实不应该。”然后又问,“那个赤逆为什么那么高兴?”

飞鹤子看了看赤逆,说:“那家伙已经想出了最狠的一招。恐怕那些人都要被它毁了。”

“最狠的一招?”山桐子一愣,“为什么?”

“赤逆找到了那些败坏了的生命的最大的共同的弱点。”飞鹤子说。

山桐子好奇:“那是什么?”

“想平等。”

“想平等?”

魔祖皱眉看了赤逆一眼,又说:“此外,众神会还决定把人的男女弄成一样。因为他们觉得男女差异太大会对人得法造成障碍。”

“什么?!把男女弄成一样?!”煞漠觉得特别好笑,“哈哈哈哈!!!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

赤逆琢磨了一下:“这个倒挺有意思……”

山桐子发现赤逆在琢磨:“飞鹤子,赤逆看上男女一样了。”

飞鹤子想了一下,说:“这个男女一样,除了会被赤逆利用来嘲笑传统的‘落后’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后果。”

“什么严重后果?”

“它会利用男女一样来‘证实’平等的‘进步性’。”

“平等的‘进步性’?”山桐子觉得奇怪,“平等有‘进步性’吗?”

“没有。”飞鹤子说。

“男女一样明明是神安排的,又不是‘进步’来的。”山桐子说。

“魔就是这样,最擅长于搅混是非黑白。”

魔祖顿了顿,又说:“除了刚才那些,众神会还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要改变人的制度。”

煞漠一听,顿时不笑了,觉得奇怪:“改制度来干嘛?”

魔祖说:“神们认为帝王制度不适合传法时用。”

“啊?他们不要帝王制度了?”煞漠一愣,“那他们要什么?”

“他们决定改成选举制度。”

“选举制度?”煞漠想了想,好像没听过这词,“这是啥玩意?怪东西!”

魔祖接着说:“因为到那时候,很多神要到地上做人,所以他们决定让那些人自己选自己的头。”

“自己选?”煞漠觉得不对劲,“那成何体统?!”

众魔也纷纷议论起来。

“你觉得如何?”

“嗯……”

“选举此物确实存在,却好像从未如此大面积地出现……”

众议纷纭之时,赤逆却出奇地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十三章  干大事

 


会议后,赤逆回到自己的王城内,在政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一魔仆悄声走进书房,躬身道:“大王。”

赤逆停下步子,看了它一眼:“何事?”

魔仆轻声道:“那位贵客说有事要见您。”

赤逆听了,不说话,沉思着又开始来回踱步子。

魔仆一直躬身等着。

突然,赤逆想起什么,停下步子,对魔仆说:“你把它叫来。”

“是。”魔仆退出书房。

过了一会,书房外突然弥漫起黑气,越来越浓,最后凝成黑雾,漫进书房内。

赤逆一见黑雾,立即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站在门边,身姿带着恭敬之意。

黑雾越来越浓,不一会,门外走来一个异常丑陋的魔,浑身上下的皮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黄疙瘩,冒着黑雾,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恶臭,皮肤又土又黄,看起来污七八糟的。那魔挺着个大肚子,趾高气扬地迈进书房,抬着下巴瞥了赤逆一眼。

赤逆笑着用手示意上座,道:“贵客请上座。”

那魔毫不客气地挪到上座前坐下,然后嘴巴一咧,发出嘶哑难听的怪异嗓音:“你说要干大事,怎么那么久都没动静?”

赤逆笑道:“时机尚未成熟之故。”

那魔眯起眼睛盯着赤逆,似乎在考虑,过了一会,才说:“姑且信你,何时成熟?”

赤逆只道:“快了。”

“哼。”那魔鼻腔里哼了一声,仰着下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着把手搁在大肚皮上,摇头晃脑的坐得舒服。

赤逆又说:“还有一事。”

“说。”

赤逆说:“我有意向部下介绍贵客,正在考虑如何介绍。”

“便说吾自万尸岭而来。”

“不可。”

那魔不解:“为何?”

赤逆笑道:“区区小卒怎配知贵客真正来处?”

“嗯……”那魔抬着下巴想了想,“你说的对。”

赤逆见此,又道:“不如由我来为贵客起一尊名?”

“你说。”

赤逆想了想,说:“取一洚字,如何?”

“洚?”那魔想了想,“洚为何意?”

赤逆说:“大水之意,贵客来自水深之处,可取此名。”

那魔想了一下:“嗯,可以。”

赤逆又说:“再缀一贼字。”

“贼为何意?”

赤逆笑道:“贼,为英雄之意。贵客取名洚贼,有携大水之英雄的美意。”

那魔听了,挺满意:“不错,就称吾为洚贼吧。”

赤逆笑而不语,片刻后,又道:“如此,即可向我部下介绍贵客了。”随后,转身向门外喊,“来人!”

一魔仆站在门外躬身道:“大王有何吩咐?”

“传四将军与二参谋。”

“是。”

过了一会,四个将军先来了,刚一走近门口,还没踏进来,四将脸色一僵。

黑蟠瞅瞅麻鬼:怎么那么臭?

麻鬼白眼一翻:我怎么知道。

骨厉看着满屋子的黑气浓雾,脸色苍白: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击崖无奈:不然还能怎么办?大王传我们来,不进去就是找死。

四将军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一跨进门,好家伙!比外面还臭!四将憋着呼吸,躬身朝赤逆行礼:“参见大王……”

“嗯,”赤逆一挥手,四将赶紧找了个黑雾最淡的角落猫起来,终于可以喘口气,远远地偷偷瞅着那魔身上冒着黑雾的黄皮疙瘩。

又过了一会,两个参谋也来了,刚走到房门跟前,臭得脸都青了,两个参谋不解地暗暗对视一眼,也跨进门来,堪堪站在门边行礼:“参见大王……”

赤逆满脸挂笑地伸手把二参谋四将军招来,六魔憋住呼吸走过去,赤逆向六魔示意那魔:“这位是大王我请来一同干大事的贵客,名为洚贼。”

六魔一呆:……贼?

赤逆又对洚贼说:“贵客,这是我的六个幕僚。”然后一转身,瞪了六个幕僚一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六魔反应过来,赶紧对洚贼躬身行礼:“参、参见……洚贼……”边说一个个脸色都特别怪异。

洚贼见它们行礼,一咧大嘴,又满意又得意地笑了:“嘎嘎嘎嘎嘎嘎嘎……”

六魔一听那笑声,都愣了,个个傻站着。

赤逆对它们一挥手:“退下吧。”

六个幕僚听到,赶紧退出房间,一出门口,嗖一下一个溜得比一个快。

赤逆又对洚贼说:“如今举大事的时机将到,只是还差一件事。”

洚贼一听,忙问:“何事?”

赤逆一本正经地煞有其事道:“还差贵客你。”

洚贼一愣:“什么?”

赤逆仰着脑袋,无所谓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贵客要举大事,却无兵马,缺部下。”

洚贼不满:“怎么可能?!我万尸岭部下千千万万数之不尽!”

赤逆摇头:“不够。”

“怎么不够?!”

“我们要干的是大事!”赤逆一脸严肃地强调。

洚贼两手在肚皮上交叉,不以为然地瞟着赤逆:“大事怎么啦?!”

赤逆故作责问地瞪着洚贼,质问它:“大事要对付的是数量巨大的宇宙众神。你的部下够不够源源不断地覆盖整个人类?”

“源源不断?”洚贼不满地瞪着赤逆,“什么意思?!”

“对!”赤逆突然一副好像洚贼说得很对的样子,瞪着眼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肯定道,“源源不断!死一批上来一批!”

洚贼惊恐地倒抽冷气:“死一批上来一批?!”

“当然!”赤逆一脸高深严肃,肯定地说,“那些可是神,不是人!”

洚贼不知所措得满头大汗:“那……那怎么办?”

赤逆语重心长地说:“在三界附近与三界之中,有无数的低级妖魔,常年被各类神仙追来杀去,对神们恨之入骨。这些东西都应该是贵客的部下。”

“我的部下?”洚贼觉得奇怪,“我没跟它们打过交道。”

赤逆不甚在乎地随意道:“它们啊,一招手都会过来。”

“有那么简单?”洚贼狐疑。

赤逆一脸高深莫测地笑道:“跟贵客的聪明才智一比,它们能不乖乖地跟随贵客?”

洚贼一听,得意地咧嘴一笑:“就是!”

赤逆振振有词地说:“那些低级妖魔整天无所事事,现在有这个立功的机会,它们就会争着抢这个机会立头功。贵客就能一呼百应,所向披靡,顶天立地!”

洚贼听得满面喜色,越听嘴咧得越大。

赤逆语调激昂,振奋有力道:“将来贵客凯旋归来,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万魔谁敢不敬仰!贵客不仅立下天大功劳,还收了无数忠心耿耿的部下,可谓风光无限!”

赤逆说完,一看洚贼,这家伙做梦做得魂都飞了,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嘿嘿嘿嘿地傻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赤逆等它嘿嘿了一会,又悠悠道:“但是啊,贵客,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想过。”

洚贼回神,对赤逆的打断有些不满:“什么问题?”

赤逆理所当然,振振有词地说:“本来,这天下就应该都是贵客的。”

洚贼一听,美滋滋地一咧嘴:“是那么回事。”

接着赤逆话锋一转:“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群很嚣张的神,耍了很多手段让别人喜欢他们,都快把你的天下给抢走了!”

“什么?!”洚贼惊怒地瞪大双眼,瞪着赤逆,“他们想干什么?!”

赤逆一脸愤怒,声词振振地大声说:“他们想统领宇宙,想当宇宙中最大的王!”

“什么?!”洚贼气得一拍椅扶,两腿一甩,嗖一下坐直起来。

赤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愤愤地声讨道:“这些神野心不小!他们把自己伪装得冠冕堂皇,把人都迷得神魂颠倒,让全天下的人都喜欢他们去了。这天下,这宇宙,本来就应该都是你的!那些人,本来都应该崇拜你,怎么可以去追捧那些神?那些神耍尽手段,千方百计地去迷惑人,就是想要把你的天下、你的宇宙抢去!”

洚贼越听越气,越想越恨,气得大气直喘,肚皮一鼓一鼓,两个大鼻孔喷着黄气,眼珠都快瞪下来了。它越想越气愤,轰一下跳起来,挥手跳脚地大骂:“我要把他们都杀光!杀光!!!一个不留!!通通杀光!!!”

赤逆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气恨地喊:“对!把他们杀光!把他们拽下神位!扒皮抽筋!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对!”洚贼一听,激动地扯住赤逆的衣领,“你快说!怎么才能杀了他们!”

赤逆卖着关子,悠悠笑道:“别急,先听我说。”

“你说!”

赤逆用手示意椅子:“请坐。”

洚贼瞪着它,气不顺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赤逆笑道:“刚才跟你说的招收那些低级妖魔……”

洚贼气还没顺,瞪着赤逆一喘一喘,喝它:“那有何关系?!”

赤逆也不回答,只说:“大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得干的!为什么现在能有大事干?就是那些神们已决定派许许多多代表到人那里转生,很多神要到三界转生成人。尤其是中心国,将要聚集大量的神。”

洚贼不说话了,瞪着一双眼,脑袋随着赤逆的话开始转。

赤逆一脸严肃,一字一顿,缓缓地教导道:“别看那些神平时那么嚣张不可一世,等他们转生成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失去所有的本事,变得奇蠢无比,想杀就杀,想怎么样他们就能怎么样他们,怎么拿捏都行!”

“真的?!”洚贼来精神了,两眼紧紧地盯着赤逆,一张大嘴又咧出两排黄牙。

赤逆一副真有其事的样子,一口咬定地说:“当然!到时候我会把你扶上中心国权力的最高位置,拥有操控一切的权力,到时候杀他们就像杀鸡一样容易!想杀谁就能杀谁,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洚贼大喜,轰一下又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喊:“好!太好了!”

赤逆神情激动地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

“对!对对对!”洚贼高兴了一会,又想起来了,兴奋地一把抓住赤逆,“我现在就下去!”

赤逆笑了:“恭送贵客。”

洚贼一高兴,腾一下跳起来,驾着黑云气势汹汹地飞出书房,嗖一下消失在天边。

赤逆负手站在门边,看着远去的黑云,满意地笑了,然后抬手一招:“来人。”

“在。”门边走来一魔仆,“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惬意自得地笑:“把四将军和二参谋叫来,就说,该动身了。”

“是。”

过了一会,四将军和二参谋又回来了,几魔走到门前,往里一瞅,见洚贼不在了,都松了口气。

“参见大王。”众魔行礼。

赤逆看着它们说:“如此,时机已成熟,我们该动身了,你们回去整顿一下,明天,随我一同下去。”

“是!”

第二天,赤逆带着无数的大军和部下轰轰隆隆地离开了魔界,往下界去了。

迷雾山中皇城里正好在上朝,一魔官正在向魔祖汇报政务时,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魔界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好像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地奔来,众魔官都惊呆了,个个仰头听着那动静,不知发生何事。

魔祖没动,淡淡道:“莫慌。”

众魔回神,看向魔祖。

魔祖道:“不过是那怪胎下去了而已,惊什么。”

众魔面面相看,也不管了,方才汇报政务的魔官又开始汇报,众魔在轰轰隆隆的动静中继续上朝。

离独走出自己的寝宫,抬头看看,听着那动静,守在寝宫门口的几个统领悄声议论。

“这什么动静?”

“不知道。”

“打架还是打仗了?”

“呆子,谁敢在老祖眼皮下这么嚣张?!”

离独听到,哼一声讥笑道:“当然有啊。”

几个统领一呆:“谁啊?”

离独嗨一声摇头晃脑地走了,扔下一句:“跳蚤啊。”

统领们相互看看,半晌,一统领问:“你们说跳蚤是谁?”

其它几个统领不是看天就是看风景,还有一个白了它一眼:“这么蠢的问题你就别问了。”

飞鹤子和山桐子也听到动静。

山桐子听了一会,没听出是什么东西,问飞鹤子:“这是什么?”

飞鹤子说:“赤逆要下去干大事了。”

“干什么大事?”

“我们下去看看。”飞鹤子说。

山桐子一愣:“下去哪里?”

“三界。”飞鹤子说完,带着山桐子,随赤逆大军之后,向下界飞去。



 

 


第十四章  平等

 


赤逆急步走进军营大帐中,匆匆吩咐旁边魔仆:“快去把二参谋叫来!”

“是。”魔仆连忙离开。

赤逆在大帐中急不可耐地走来走去,不时望向大帐外,看看二参谋来了没有。

赤逆等了一会,开始不耐烦了,皱着眉瞪着外面喃喃道:“怎么这么久……”

刚说完,就看到两个参谋从远处走来,赤逆眼睛一亮,差点冲出大帐,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赶紧把急切的神情收敛起来,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子,扬着下巴,负手挺腰地走上王座坐下。

二参谋走进大帐,向赤逆行礼:“参见大王。”

“嗯。”赤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仰着脸俯视二参谋,“坐吧。”

“谢大王。”二参谋找了位子坐下。

赤逆眼看着它俩坐下了,急得满心想问的话差点冲口而出,话冲到嘴边又赶紧咽下,急火燎心的又不想被人看到,烦躁地动了动,换了个高贵一点的姿势,手撑着腮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笑道:“怎么样?上次给你们的问题考虑得如何?怎样阻止神把人带回去。”赤逆两只眼紧紧地盯着二参谋,眼中渗出浓浓的馋意,“你们……想到办法没有?”

匆弧道:“大王,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

赤逆急得想追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神色淡淡道:“你说。”

匆弧说:“神要把人带回去,必须得那个人愿意听神说的,愿意接受神传的法。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在于人自己的愿意。”

赤逆紧紧地盯着匆弧。

匆弧接着道:“所以,我们只需要把人的愿意摧毁,把这个前提条件摧毁,就能大功告成。”

赤逆听得两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匆弧,眼中的馋意快流出来了:“如何把人的愿意摧毁?”

旁边的诡距说:“这个也不难。把人能辨别方向的所有因素摧毁,就可摧毁这一切。”

匆弧也说:“是的,大王。归纳起来有三个方面:就是眼瞎,耳聋,再把人往相反的方向一带。如此一来,人还能认得路吗?”

“哈哈!”赤逆解恨地一拍扶手,恨恨地大喊,“太精彩了!就得这样整它们!”赤逆一脸阴毒地讥笑道,“眼瞎、耳聋,再往相反的方向带!哼!那些蠢蛋就配得到这种下场!哈!哈哈哈哈!”

匆弧和诡距被赤逆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赤逆,没反应过来。

赤逆迫不及待地冲口而出:“眼……”刚说了一个字,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大王,赶紧收敛起神情,摆着淡漠的姿态问:“眼瞎怎么弄?”

匆弧反应过来,答道:“眼瞎的人,在于不辨方向。人只有自己想找方向,才会去分辨哪个方向对。如果人连方向都不想找,人就再也不会去辨方向。所以只需摧毁人思想中找方向的想法,人就会停止找方向。也就是说,要把人弄到连方向都不想找。”

赤逆听得若有所思,眯着眼摩挲着下巴问:“怎样把人弄成不想找方向?”

诡距说:“神为了维持住人想找方向,在历史上一直在抑制人类生产能力的发展,不让人有过多的物质与过多的舒适,让人类一直维持在一种较为苦的状态中。人只有在苦的状态中,人才会想着回家,才会去找回家的路。”诡距顿了顿,接着道,“所以,要把人弄到不想找方向,很简单,乐不知返!只需给人快乐, 人就不会觉得返回去有什么重要,人就不会再去寻找方向、寻找法理,人的眼就会瞎。”

“哼!”赤逆阴狠着脸,两眼渗毒地咬牙切齿道,“这些神!想得美!看我怎么治这些人!”

赤逆满脸阴狠地想了一会,一转眼看到下面俩参谋看着自己,赶紧好像若无其事一样,调整一下姿势,做出一副雄才大略心胸广阔目光长远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说:“咳,好吧,说说耳聋。怎样才能使人耳聋?”

匆弧说:“耳聋的人,耳朵闭塞,听不进道理。”

赤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地问:“怎样才能让人耳朵闭塞?”

诡距说:“耳朵不闭塞叫耳聪。神为了让人保持耳聪,在历史上给人留下了完整的一套文化。人只要脑子里装了这套文化,人就会保持着耳聪。这样一来,只要神的法一传出来,人就能听得进去,听得明白。”

“太可恶了!”赤逆恨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目光狠毒地恨道,“什么鬼文化!必须摧毁!不够!得踩在脚下!必须叫人自己唾弃它!唾弃!!”

诡距接着道:“人的脑子里只要没了这些基础,人就不再听得进道理。神传的法人就再也听不进去。”

赤逆想想,感觉不错:“这样好!”

匆弧说:“当人眼瞎了、耳聋了,你再把相反的方向告诉人,此事定能成功。”

“相反的方向,嗯,”赤逆自信一笑,“这个我知道。”

诡距又说:“大王只需围绕着这三点去想,定能想到绝妙的方法。”

“嗯……”赤逆想,那些去到人那里的家伙都想要平等,赤逆不屑一笑,我弄些平等的东西出来,那些人保证会喜欢。平等……是什么?平等……平等……一样……嗯?赤逆眼睛一亮,对,大家都一样!

赤逆似是无意地变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然后眼神游移,故作随意地问二参谋:“你们说,我想弄点平等这种东西出来,有什么好点的办法?”

“啊?!”俩参谋一听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平等?!”

赤逆觉得奇怪:“怎么了?平等不好弄?”

“不是啊,大王。”匆弧吓得声音都走调了,惊恐地说,“这个平等……它可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啊!”

诡距惊魂未定,抖着声音说:“它能把一切东西毁灭!”

赤逆眼睛一亮:“能把一切东西毁灭?有这么厉害?”赤逆有些惊讶,“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赤逆很高兴,“我找遍了所有的东西,就是想找到一个能毁灭一切东西的东西!”赤逆迫不及待地看着俩参谋,“你们快说说这个平等如何厉害?”

匆弧喘了口大气,定了定神,然后低声说:“宇宙中一切东西,不管层次高与层次低,不管它的特性如何,状态如何,任何一切,都存在着某种构造与结构。”

“没错。”赤逆随意道。

匆弧接着说:“既然都有构造与结构,就绝对不会有平等。上面的与下面的不会平等,左面的与右面的不会平等,前面的与后面的不会平等。所以这个平等,就是反一切宇宙结构,反一切事物的。”

“嗯——”赤逆细细品着话里的意思,边听边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诡距说:“一切事物,一切宇宙结构,最害怕的东西就是平等,大家都一样。假如一群人,他们的思想里只要有一点点平等这种意识,就代表着那群人的集合就要解体。”

“确实如此。”匆弧说,“一个整体里面,只要那些个体有一点想平等的意识,他们就会敌视所有和他们得到的东西不一样的别人,他们就不会有人愿意干重活, 不会有人愿意别人比自己多得,不会有人愿意别人比自己地位高,不会有人愿意别人对自己发号施令,不会有人愿意要自己听别人的。他们就会为了那个平等而争抢,抢利益,抢地位,抢发言权,抢领导权,抢听众,抢受众,抢势力。他们就会因为得不到平等而愤愤不平,怨天怨地,整天只懂得喊‘不公平’,丧失掉所有的理智。如此一来,任何事物都会解体。”

诡距又说:“假如有一天,大王您的手下说,我们要与大王一样,我们要平等。大王您说会如何?”

赤逆勃然大怒:“我会把他们都杀光!”

“正是如此,”诡距慎重道,“如果大王不把他们杀了,大王的王国就会解体。”

匆弧说:“就像一间房子,假如每块砖都喊平等,谁还会愿意做底下的砖?房子瞬间就会解体。”

赤逆高兴了,满意地笑道:“不错,平等这种东西确实厉害。”

匆弧又强调一遍:“平等这种东西是宇宙中最可怕的东西。”

赤逆满意地笑着,心想: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要把平等是好的这种思想灌进所有人的脑袋中。赤逆越想越兴奋,我要叫所有人都去争取平等!鄙视不平等的东西!

嗯?赤逆转念一想:可是怎样才能把平等是好的这种思想灌进所有人的脑袋里?

山桐子看到,对飞鹤子说:“赤逆那家伙好像很喜欢平等。”

“它是在利用平等这种东西。”飞鹤子说。

山桐子想了想,又问:“平等这东西真的这么可怕吗?”

飞鹤子说:“对于生命来说平等是可怕的,因为平等会摧毁结构,社会结构没有了,生命就生存不了了。对于法来说,平等就是反宇宙结构。”

“反宇宙结构?”

“平等与一切宇宙的存在都相对,不管神与魔,不管正与负。生命的思想里只要有了平等的思想,生命就会被宇宙淘汰。除非极特殊的情况,才有例外。”

“什么例外?”

“当某一结构完全腐败的时候,神才会利用平等这种东西摧毁腐败的结构,重新建立新的结构。除此之外,不是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平等,都是反宇宙的法,是最邪恶的东西。”

山桐子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赤逆太可怕了。”

赤逆满脸笑容,面带喜色地对二参谋说:“我想让所有的人都能认识到平等的好处,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二参谋惊愕:“好处?”

“是的,好处。”赤逆平静地笑道。

俩参谋为难地对视一眼,无奈,只好满头大汗地绞尽脑汁想平等的好处。

匆弧想了一会,对赤逆说:“如果要说好处,那么平等会给处于社会层面低的人带来好处。由于社会都是分层面的,处于层面高的人,其财富与地位都会比处于层面低的人多。假如要平等,那么就一定需要把层面高的人的财富与地位分一些给层面低的人。这样把高的分给低的,最终等社会的财富与地位都平均分配给所有的人的时候,人就都会平等了。”

诡距说:“在这个过程中,原本层面低的人会得到比原来更多的财富与地位,这部分人一定会喜欢平等。如果一定要说好处,那就是社会层面低的人会得到好处。”

赤逆心中暗喜:看来层面低的人是我能利用的东西。我需要利用它们为争取平等而斗争。

山桐子问:“平等真的能给社会层面低的人带来好处吗?”

“不会。”飞鹤子说。

“为什么?”

“平等是摧毁社会结构的最直接的手段。社会结构没有了,谁也生存不了。社会没有了结构就等于没有分工,社会没有分工,任何产品也造不出来,任何社会关系和产品交换都不存在。”

“赤逆是个大骗子。”山桐子说。

“旧的社会结构被摧毁的同时,必须建立新的结构,人才能生存。可是新的结构只要存在,就不会存在平等。因为只要有结构存在,就不会存在平等。” 飞鹤子说。

“有结构就没有平等,有平等就没有结构。”山桐子明白了。

飞鹤子又说:“宇宙中的平等只存在于一个地方。”

“哪个地方?”

“生命在法面前是平等的。”飞鹤子答道,“除此之外,在任何其它方面,都不存在平等这种东西。而生命在法面前的平等是不需要去争取的,相反,谁想不平等都不行,谁干了坏事肯定都得去偿还,现在不还,将来也得还。”

山桐子想了想,说:“平等只有一种。赤逆搞的是另类的平等。”

赤逆一脸戏弄地问二参谋:“你们说,社会层面低的人,我把它们叫什么好?”

匆弧想了想,说:“社会层面低的人,通常比较穷,没有财富地位,可以称其为无产者。”

赤逆想着,自言自语道:“嗯……不错,无产者,这称呼挺好……嗯?者?”赤逆突然惊醒,想了想,有些嫌弃,“不够,者太小了,得再大点的称呼,否则调动不起人的积极性,没有光荣感、荣耀感不行。”赤逆语重心长地教导二参谋,“得要一个能让人感到自豪的称呼,这样它们卖命起来才够力。”

“呃……”匆弧和诡距对视一眼,又开始想。

匆弧边想边道:“大的称呼,那就得往面上叫,不往个体上叫。”

“那就是叫整个层面。”诡距想了想,问赤逆,“叫阶层如何?”

“阶层?”赤逆有点不屑,“不好,这个词被别人用得太多了。”赤逆扬着下巴眉飞色舞道,“得要一个有特色的,我专用的。”

“专用?”匆弧不得已,又开始想,想了一会,说,“层面是从上往下一层层的,除了用层表达外,还可以用级表达,那可以叫阶级。”

“阶级,无产阶级,”赤逆品了一下,挺满意,“不错,有力量感,正合适。”赤逆一脸嘲弄地嗤笑道,“这些穷光蛋都是我的枪炮,全人类实现平等就靠它们了。”

赤逆眼神阴狠地想:有了无产者作枪炮还不够,这件事估计得弄很久,得给这些东西一个理想,不能只靠财富地位的诱惑,否则不能长久。只有理想和信念才能长久地支撑它们。

赤逆神思游移,漫不经心地问:“我想给那些无产者一个理想,你们觉得什么理想适合?”

匆弧想了想:“理想啊?就是信念。”

“对,信念。”赤逆回过神,开始有点兴奋,“得有崇高感的,能让那些蠢蛋热血沸腾、为之奋斗终生的。”

“崇高感?”诡距说,“人对崇高的认识是能为别人带来好处、带来幸福的东西。既然这样,可以把它定为幸福,为人类谋取幸福,这种信念人肯定感觉很崇高。”

赤逆高兴地满意道:“挺好!就这么定。嗯?”赤逆又不满意了,“不够,还得有个名称才行。”

匆弧说:“这件事情的实质是平均社会财产,那名称就得跟平均财产有关。”

“不要平均二字,平均二字太普通了,”赤逆鄙夷道,“没有特殊感,就不能给人带来荣耀感。并且平均二字太露骨,不能太露骨,否则人不会愿意干的。”

“我看用公字比较好,”诡距说,“与公字相对的是私字,人对私都有唾弃感,那么用公,就能有高尚感。”

“公?不行,”赤逆不屑地摇头,“公的东西不能归为己有,拿不到,人不会喜欢的。”

匆弧和诡距对视一眼,只能继续想,匆弧想了一会,又说:“还有一个字,是公与私中间的字,既可以为公,又可以为私,那个就是共字。”

“共?大家一起用,人人都有份。”赤逆想了一下,觉得挺好,“可以,那些家伙应该会喜欢。”

赤逆好像在恩赏什么一样,豪气万千地一挥手:“好吧,那就叫共产。这个理想就叫共产主义。”

赤逆说完,眯着眼睛想:到时候人类的制度是选举,我得把平等弄进选举里面,否则那些人只搞选举不搞平等,平等如何进入人的思想?

赤逆眯着眼,审视一般地看着二参谋,缓缓地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到时候人的制度是选举,你们有没有想过怎样把平等弄进选举里面?”

匆弧答道:“要想把一个东西弄进另一个东西里,不太容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诡距说:“这种事情要做得成,必须找到它们能相通的地方,然后用另一个概念把它们括起来,捆绑在一起,这样人再有能耐,也分不清。”

赤逆听得情不自禁地跳起来大喊:“太妙了!”刚喊完,愣了一下,赶紧咳了咳,坐回王座上,摆出稳如泰山的大王姿势,眼神淡漠,假装淡定地对二参谋说,“继续。”

匆弧接着说:“选举的实质,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那个位置大家都有机会去坐,只要被选上。”

“我找到它们相通的地方了。”诡距突然说,“大家都有机会去坐那个位置,意味着大家都有得到那个权的机会,是权利平等。”

匆弧也想到了:“由于选举制度选的是权力最大的那个头,那么只需要造一个跟权有关的概念,把选举与平等同时塞进去,就能大功告成。”

赤逆眯着眼细细品味着二参谋的话,边想边喃喃自语:“一个跟权有关的概念,叫什么?”

匆弧提醒道:“在人中,权最大、最至高无上的概念就是主,权最小、最低微的概念就是民。”

赤逆突然回神,驳斥道:“什么最大最小,不要差异,得平等!”赤逆刚说完,“咦?哈哈!我知道了!”赤逆整张脸瞬间容光焕发,狂喜地大笑,“太妙了!哈哈哈哈!!”

匆弧和诡距惊讶地看着赤逆。

赤逆不满地训斥俩参谋:“你们的脑子太循规蹈矩了,都不会拐弯。”然后愤愤地大声说,“什么主最高,民最低,放屁!得倒过来!”

诡距惊讶不已:“倒过来?如何倒过来?”

赤逆愤愤大喊:“没有主,主不存在!”

诡距非常不解:“主如何不存在?”

赤逆训斥道:“你们脑子不好使了,最关键的地方,居然想不出来!”赤逆理直气壮,气势十足地大声宣布,“人民当家作主,民是主,主不存在!”

匆弧目瞪口呆:“民是主?主不存在?这是什么东西?”匆弧呆愣着喃喃道,“我活了这么久,见识无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赤逆觉得这话非常奇怪,真是不可理喻,皱着眉反问:“没有不可以造吗?”

匆弧张着口,呆愣着半天说不出话。

赤逆恶狠狠地大喊:“人民当家作主!”然后转念一想,“咦?人民当家作主?人民当家作主……哈哈!叫民主!”赤逆突然狂喜地大声讥笑,“哈哈哈哈!民主!对!人民当家作主就叫民主!哈哈哈哈哈!!”

赤逆手一挥,大声宣布:“就这样!以后选举不叫选举了,叫民主!选举的内涵从此以后要改成人民当家作主!选举制度就是民主制度!”

山桐子问飞鹤子:“赤逆干嘛把选举的名字改了?”

“它想篡改选举的内涵。”飞鹤子说。

“怎么篡改?”

“赤逆造了一个宇宙中根本不存在的概念,叫民主,然后把平等与选举两种内涵同时塞进民主这个概念里。”

“民主是什么?”

“民主这个概念与内涵在宇宙中是不存在的。民就是民,主就是主,这两个位置是不可互换的。宇宙中任何两个生命的特性都不同,没有任何两个生命的特性是相同的。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由某个生命组建起来的,这个生命组建世界的时候,由始至终都会按照自己的特性来组建,而这个世界的主就是那个组建世界的生命。所以那个世界的特性就是那个生命的特性。如果换了另外一个生命做主,这个世界就会解体,只能按照另一个生命的特性重新组建。也就是说,主一旦更换,原来的世界就得重新组建,原来的世界就会不再存在。就像一个家里,父母一旦换成了别人,原来的家就不再存在。”

山桐子又问:“为什么神允许人通过选举来选头?这种头更换如此频密,国家不就完蛋了吗?”

飞鹤子说:“通过选举选出来的头,他不是主,那个国家不是他组建起来的,他只是一个临时管事的,他没有资格按照自己的特性重新组建国家,只有主才有这种资格。所以通过选举选出来的头,他的权一定会小很多,他只是一个临时管理国家事务的人。”

“为什么赤逆能想出民主这种不存在的概念?”

“这与赤逆先天的特性有关。”飞鹤子答道,“赤逆先天的特性就是逆,逆天,逆宇宙的法。在宇宙的法里,主与民是从上而下的关系,不可逆转。一旦逆转,宇宙瞬间就会解体。”

“这么说赤逆弄出来的民主,刚好就是逆宇宙的法的。”

“所以赤逆才如此青睐民主。”

赤逆想来想去,越想越满意,手一挥:“来人!”

“在!”帐外跑进来一小将。

赤逆笑得志得意满:“把黑蟠将军叫来!”

“是!”小将得令跑出大帐。

过了一会,黑蟠来了:“末将黑蟠,参见大王。”

赤逆一手叉腰,一手挥着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道:“你去人中安排一下,在人的历史上小范围地先弄点选举的东西,然后让人把它叫成民主。我以后有用。”

黑蟠想了想,问:“大王,在哪个地方弄?”

赤逆随意地说:“可以在一些小地方,比如小国家等等。”然后一脸严肃地慎重强调,“只要不在中心国弄都可以,中心国神看得很严。”

“是。”黑蟠刚准备退下,赤逆突然叫住它:“慢着!”

“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想了想,眯着眼盘算道:“你找地方的时候,找些在历史上能出名的地方,要让这个民主,显得有来头,有渊源,是智慧的产物,是博大精深的先进概念,要显得有光辉感,人才会喜欢。”

“是。”黑蟠退出大帐。

赤逆眯着眼笑得阴毒,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得让人的文化里有民主这个概念。这可是至关重要的。”

山桐子对飞鹤子说:“赤逆把民主这种东西弄到人那里去了。”

“它想利用神安排的选举,让民主的概念寄生在选举这种事情中。”飞鹤子说。

“寄生?”

“选举就是选举,选举不叫‘民主’。‘民主’是不存在的,‘人民当家作主’是不存在的。选举只不过就是人给自己选个管事的头而已。”

山桐子问:“管事的头是什么?”

“管事的头跟管家差不多,就是管理具体事务的。”飞鹤子说,“家不是管家组建起来的,所以管家不能改变一个家的特性,同样通过选举出来的头也不能改变国家的特性。”

“管家是可以更换的。主能更换吗?”

“在同一个世界里,当这个世界还能正常存在时,主是不可更换的。宇宙中只存在选举这种东西,不存在‘民主’这种东西。”飞鹤子说。




 

 


第十五章  理论
 



次日,赤逆坐在大帐里的王座上,美滋滋地回想着自己造出来的民主和共产,乐得满面春风,志得意满,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

哼着哼着,赤逆突然脸色一僵:不对!神在人的文化里已经把成、住、坏、灭这个规律告诉了人。人如果明白这个规律,人就会知道自己是会败坏的,败坏之后就会毁灭,这样人就会寻找阻止自己走向败坏的法,人就会寻找神传的法。

赤逆开始焦躁起来:不行!这个成、住、坏、灭可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赤逆阴沉着脸大喊一声:“来人!”

“在!”帐外跑来一守卫小将。

赤逆烦躁地拍桌大喊:“快把二参谋叫来!”

“是!”小将赶紧跑了。

过了一会,二参谋急匆匆地走进大帐,慌慌张张地行礼:“参见大王……”

赤逆不耐烦地随手一甩:“坐!”

“是……”二参谋赶紧找了位置坐好,屁股还没坐稳,赤逆就等不下去了,烦躁不安地冲口问道:“怎样使人抛弃和否定对成、住、坏、灭的认识?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匆弧和诡距一愣,想了想,匆弧说:“大王,成、住、坏、灭这种规律在宇宙中无处不在,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按成、住、坏、灭这种规律发展。对于如此普遍的规律,要让人否定它,恐怕不行,只能靠蒙蔽。就是用另外的东西挡住人的视线,让人不往这里去想。”

诡距说:“可以用蒙蔽加上迷。弄一套跟成、住、坏、灭完全相反的东西出来,让人喜欢它认同它,然后再弄点现象给人看,这样就能让人把成、住、坏、灭忘记了。”

赤逆略失望:“好吧,如果做不到否定和唾弃,忘掉也行。”

赤逆边想边说:“弄一套跟成、住、坏、灭相反的东西……”想来想去,赤逆发现想不出来,顿时心急如焚,又急又馋地盯着俩参谋,急冲冲地问,“怎么弄?”

诡距说:“成、住、坏、灭讲的是,事物生成之后会维持一段时间,当维持的那段时间过去后,事物内部就会出现败坏,当败坏发展得越来越厉害后,就会走向灭,走向解体。在这里,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事物是会从住的阶段走向坏的阶段的。如果要弄相反的东西出来,就得把那个坏字改成好字,再把灭字去掉。”

“把坏改成好……那就是越来越好!”赤逆一品其中味道,顿时容光焕发,高兴不已,“好!太好了!哈哈!我要的正是这个!越来越好,人就应该只懂得这个,人的认识就应该是这样!”

赤逆一高兴,咚一下跳起来,插腰大喊:“你们说,怎样才能让人认为世界越来越好?”

匆弧说:“要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世界越来越好,必须从理论与现象两方面同时做,既让人有理上的认识,又让人有现象的证实。”

“嗯,理论和现象。”赤逆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想来想去,什么头绪也没有,看了看俩参谋,又不想让它俩知道自己一筹莫展,赤逆想了想,转眼挂起一副宽宏大量的亲切笑容,用探讨商量的语气,对两参谋笑道,“好吧,我们先想理论。你们觉得弄什么理论好?”

匆弧想了想,说:“我们得从人所有的现象中,找出有哪些可以拿来利用的,然后组织起来,就能弄成一套理论。”

诡距也说:“这些现象得看起来跟越来越好有些相似或相通的。”

匆弧又道:“成、住、坏、灭所讲的越来越坏,说的是内在的因素,说的是思想越来越复杂,所以我们得避开内在因素,只讲那些外在的、人看得见的、有形的东西。内在的因素都是无形的,无形的东西人往往是不会去想的,所以我们避开内在的因素,人不会察觉。”

匆弧接着说:“外在有形的东西由于没有道德和思想的标准,刚好就是我们能利用的东西。”

诡距说:“不止这样,有形的东西发展的方向永远都是积累,会越积累越多,越来越丰富。而这些东西恰恰全部都是人喜欢的。”

诡距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慎重其事地说:“大王,如果从这个角度下手建立一套理论,人绝对会奉为真理。”

赤逆越听越来精神,听得两眼发光,红光满面,腰都直起来了。

诡距接着道:“人中有形的东西很多,金钱、文化、技术、物质、生活、理论、等等,这些东西都是人喜欢的,而这些东西的发展规律都是积累和丰富。”

匆弧说:“不过在建立这套理论之前,必须先把神留给人的标准否定掉,只要那个标准还存在,我们这套理论就建立不起来。”

赤逆急切地问:“什么标准?”

匆弧说:“神留给人的标准是用精神衡量一切,用内在的因素衡量一切。而我们要建立的这套理论是必须用外在有形的东西衡量一切的,所以那个用精神衡量一切的标准会严重挡住我们。”

“混帐!”赤逆勃然大怒,怒火冲天,“这些神就该死!必须要让精神滚蛋!”

匆弧又说:“如果大王想要让精神滚蛋,我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赤逆唰一下来精神了。

匆弧说:“安罪名、臭名,人最后就会抛弃那些东西。”

“哦?”赤逆双眼一亮,“怎么说?”

匆弧说:“精神是人看不见的,并且人觉得精神是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说那是用想像,用虚无衡量事物。而我们的理论是用外在有形的东西衡量事物,外在的东西都看得见,就可以说成是实在的,真实的。”

匆弧停顿一下,又道:“一个看不见,一个看得见,一个虚无,一个实在,我相信人最终会选择我们的。”

“太妙了!”赤逆听得神采飞扬,然后阴狠恶毒地笑起来,“哼!这些蠢蛋,就应该这样治它们!哈哈哈哈!”

诡距说:“按照这两者之间的特点,一个用精神衡量,精神跟心有关,一个用外在的东西衡量,外在的东西称物,所以可以取名叫唯心与唯物。唯心用精神衡量事物,唯物用物质衡量事物。”

赤逆自言自语道:“看来必须先在人中用唯物取代唯心,我们才有路可走。”赤逆随意一挥手,“好吧,我自会安排,这个不难。”

匆弧又说:“只要那个用精神衡量事物的标准没有了,我们的理论就能畅通无阻。”

“不错,是这样。”赤逆志得意满地笑着。

匆弧继续说:“后面的东西就容易多了。人中许许多多事物都是由简单不断积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我们只需要把那个多说成是好,我们的理论就出来了。而把多说成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些东西人都喜欢,你说多就是好,人不会不认同。”

诡距说:“从这种原则出发,我们可以建立一套世界观、历史观、人生观等等,覆盖人类社会的一切,告诉人物质因素才是历史发展的决定因素,社会的好坏要用物质的丰富程度衡量,人的好坏要用他能否为社会创造物质来衡量、要用他懂得知识的多少衡量。”

匆弧又说:“外在的东西都是人喜欢的,所以人会非常容易认同多就是好。由于外在的东西都会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越积越多,人绝对最后都会认为历史是发展的、进步的。”

“好!”赤逆一高兴嘭一下跳起来,“东西越来越多就是越来越好!哈哈!太好了!”赤逆越说越兴奋,“当那些蠢蛋都认为人类历史是发展的、进步的时候,它们自己就会去赞美物质的丰富,骂过去物质的不够,如此一来,神给它们奠定的一切它们都会全部扔进坟墓!”赤逆兴奋得满脸通红,狂喜大喊,“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匆弧接着说:“我们之前的共产主义如果能结合这套理论,那更完美。”

赤逆突然回神,急切地追问:“如何结合?”

匆弧说:“这个不难。因为我们的理论是用物质衡量一切,而人类的技术与物质只会越积累越多,按这个理论推演,共产主义必然物质非常丰富,取之不尽。而我们的理论,社会的好坏要用物质的丰富程度衡量,所以共产主义就是人类最美好的社会。这样有一个最好的社会在后面,前面的就都是落后的,所以社会的发展就是不断进步的。”

赤逆听得赞叹不已,美滋滋地叹道:“简直就是完美的理论。”

“不仅如此,”诡距说,“由于过去的历史,在物质上一定不会有后面的历史丰富,用物质的丰富程度衡量,过去的历史就是落后,丑陋,如此,要否定神奠定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

赤逆听得蠢蠢欲动,心动不已,兴奋得脑袋充血:“这个物质衡量一切的理论太绝妙了!把我要做的东西都做了!”

匆弧又说:“人只要脑袋里装了我们的理论,就是我们能利用的工具,他们就会在人中帮我们否定神,否定过去,否定精神,否定道德。”

赤逆解恨地狠狠大笑:“哈哈哈哈!神想把这些蠢蛋带回去?做梦吧!这些蠢蛋的末日要到了!”

“嗯?”赤逆突然想起,“不对,这套理论还没有起名字!”

“这个简单,”匆弧说,“唯物的历史观。”

赤逆想了一下,有点嫌弃地一撇嘴,不甚满意:“不够,太小,没有气势。”

“那……”匆弧想了想,“历史唯物主义?”

赤逆品了品,觉得不错,于是作出一副高抬贵手的样子道:“好吧,这个可以。”

赤逆脑筋一转,又不满意了,略嫌弃地说:“我想到一点,我们这个理论还不够大,得把民主包涵住,否则民主没有理论根据,如何能长久?”

“呃……这个得想想。”匆弧边想边说,“民主的本质是不要主,自己做主,搞平等,历史唯物主义的本质是物质的因素是历史发展的决定因素,历史要用物质的丰富程度衡量,这里面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相通的?”

诡距说:“要把这两个东西建立联系,必须再在历史唯物主义里面建立另一种东西,就是跟平不平等有关的东西。”

匆弧又说:“没有民主的就是不好的,这个概念必须在我们的理论里建立出来,这样才能确立民主的正确性、先进性。”

“没有民主的东西?”赤逆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越想越高兴,幸灾乐祸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神弄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是没有民主的!哈哈!神完蛋了!哈哈哈哈!”赤逆满面笑容,非常满意地赞叹道,“看来民主确实是个好东西!”

赤逆急切地追问:“你们快想,怎样确立民主的正确性?”

匆弧想到了:“民主与我们建立的历史观有个共同的地方,就是都能给人带来人喜欢的东西。”

“人喜欢无拘无束,喜欢不受法的约束、不受主的约束,所以人一定会喜欢民主,喜欢自己做主。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有位置比自己高的人管着自己,所以人一定会喜欢民主,没有主,民才是主。”

“既然人会喜欢民主,那么顺理成章地我们就可以说没有民主的社会是不好的。”匆弧说。

赤逆边想边喃喃道:“选举就是民主,没有民主的社会?”突然,赤逆灵光一闪,狂喜地蹦起来大喊,“哈哈!帝王制度!帝王制度剥夺了人的民主!”

山桐子对飞鹤子说:“选举哪里是民主?这个赤逆在胡说八道!”

“它就是要篡改选举的内涵,把民主塞进去。从而否定帝王制度,搞平等,搞民才是主。”飞鹤子说。

山桐子不高兴地说:“神把制度改成选举,并没有否定帝王制度,只是因为帝王制度不适合圣王传法的时候用。”

飞鹤子说:“任何东西到了赤逆那里,都会变味,它会随意地改变别人的内涵,为自己所用。”

“这么邪。”

诡距又道:“如果在我们的理论里再建立一个剥夺的概念,这两者就联系起来了。”

“在我们的理论里,不同社会阶层的人叫阶级。那么帝王制度里那些高阶层的人,只要把它们说成是剥夺别人利益的阶级,这个效果就达成了。”

“剥夺利益。”赤逆眯着眼掂量了一下,不是很满意得撇了撇嘴,然后眼神阴毒地恶狠狠道,“剥夺一词程度不够,得想一个再狠一点的词,否则人恨它们的程度不够。”

匆弧说:“夺是抢,比抢更狠的是杀与切,切也叫削。可以称为剥削,有切肉割肉的感觉,一定可以点燃人的仇恨。”

“挺好。”赤逆满意了,然后一脸阴狠道,“那么那些高阶层的人都是剥削阶级,无产阶级要杀光剥削阶级!实现全人类的平等!”赤逆突然兴高采烈地挥手大喊,“没有贵贱之分,没有贫富差距,全人类解放,自由平等!”

匆弧又说:“在这个过程中,踢倒那些帝王,权贵,实现权力的平等就是民主。”

“太好了!”赤逆非常高兴,美滋滋的说,“没想到我们的理论如此万能,一通百通。”然后赤逆一皱眉,“嗯?之前那个名称不够大。”赤逆不是很满意。

匆弧回忆了一下:“历史唯物主义?”

赤逆埋怨道:“加上剥削和民主,就不只是历史观了。”

匆弧想了想,说:“想把名字取大,有一个最妙的方法,就是没有名,没有名就没有局限性,任何东西,只要我们需要的,将来都可以往里加。”

赤逆觉得奇怪:“没有名?那怎么叫?”

匆弧说:“以人名为名。因为人名是没有内涵和意义的东西,就等于没有名。如此一来,就没有局限性了,我们想加什么进去都可以。”

赤逆想了想,觉得挺好:“嗯,可以。”然后抬手一招,“来人!”

“在!”帐外跑来一小将。

“把智囊团首席叫来!”

“是!”

过了一会,智囊团首席匆匆从帐外跑来,向赤逆行礼:“参见大王。”

赤逆负手挺胸,一副指点江山的傲气模样,抬着头扫了下方的首席一眼,说:“本王有大事要干,你把你们团里脑子最好使的叫来,让他跟着二参谋学习学习本王的新理论,然后写本东西来。”

首席不敢多问,低头应答:“是。”

“还有,”赤逆慢悠悠地说,“记得,要以人名为理论之名。”赤逆突然瞪着首席恶狠狠地大喊,“敢弄错我就杀了你!”

首席吓得浑身一颤,脸唰一下惨白,浑身冷汗直冒,舌头打结:“是是是……是!”站都差点站不住。

赤逆满意一挥手,和颜悦色地宽宏大量道:“你下去吧,快快把事情办了。”

“是……”首席白着脸哆哆嗦嗦地溜出大帐。

等首席出去后,赤逆又想:共产主义只是个理想,既然是理想就不是现实。赤逆脸色一沉,不行,我的政权当政的时候叫什么还没想。

赤逆端着一副友好亲切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俩参谋:“我的政权当政的时候,按照我们的理论,叫什么合适?”

匆弧说:“这套理论的核心是平等,理论的目标是利用无产者实现全人类的平等、消灭一切压迫,实现全人类解放。平等就是大家都一样,大家都有份,有钱大家用,有饭大家吃,没有高低之分,没有贵贱之分,按照这套理论预设的效果,这种社会是最理想的社会、真正的社会。”

“对,真正的社会!”赤逆非常满意。

匆弧又说:“既然是真正的社会,那可以直取其名,叫社会主义。”

赤逆端着一副气壮山河的架子,好像宣布什么伟大宣言一样,挺胸抬头道:“也好,社会主义,能让人时时刻刻记得这是真正的社会,所有社会都得按照这种模式建立社会。”

山桐子问飞鹤子:“有钱大家用,有饭大家吃?这是什么古怪社会?”

“大锅饭社会。”飞鹤子说。

“为什么叫大锅饭?”

“那么多人一起吃饭,锅不大哪里够?”

赤逆坐回王座上,撑着腮边漫不经心地想:把人的思想改造成平等看来没有问题了,除了平等还需要什么?想着想着,赤逆突然惊醒:神总说人是他们的子民,如果人知道自己的根在上面,就挡不住人要跟神走了!赤逆勃然大怒:这个东西必须除掉!不能让它存在!

赤逆强压住心头怒火,想了想,突然趾高气扬一笑,好像胸有成竹一样,拉着腔子问:“有什么办法,能抹去人知道自己是从上面下来的这种认识?”

匆弧说:“人的这种认识是神告诉人的,并不是人自己看到的,要改变也不难。只需要弄出一个让人觉得有根据的理论,说明人是从哪里来的就可以了。”

“说明人是从哪里来的?”赤逆眯着眼若有所思。

匆弧又说:“人生存的状态是除了人那里的东西外,其它任何地方的东西都是不允许人看见的。所以我们只能说人就是在人那里产生出来的。”

赤逆忙追问:“如何产生?”

匆弧说:“宇宙中的事物变化只有两种方向,一个是越变越复杂,一个是越变越简单。按照人的观念,人喜欢复杂和丰富,所以我们只能取由简单变复杂这种变化方向。”

诡距补充道:“最好再赋予一点内涵,让人有自豪感,这样人更愿意接受。”

赤逆想了想,挺满意:“这个主意不错。”赤逆阴阴地笑着,一脸狠毒道,“是要赋予内涵,不赋予内涵,如何改造人的思想?”

说完, 赤逆又挂着一脸客气的笑容,好像自己很有涵养,很尊重别人那样,笑盈盈地问俩参谋:“赋予什么内涵好?按照我们之前想到的,赋予越来越好如何?”

匆弧说:“越来越好是从价值角度说的,可是说人从哪里来,会涉及到人的形体。形态跟价值关系不大。我看可以从等级角度说,就是越来越高级。”

“越来越高级!”赤逆眯着眼细细品味了一下,然后阴阴地讥笑道,“人能从中找到自豪感,那种感觉很吸引人。”赤逆满意地眯着眼阴笑,“可以。”

赤逆用审视的目光扫着两个参谋:“那名字叫什么?”

匆弧说:“既然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要让人认为世界越来越好,那么这个东西的名字也得取越来越好的意思,进步。可以用进字。”

赤逆品了品:“进,进步,人是进步过来的。跟神说的人因败坏而下来刚好相反。”赤逆很满意,“嗯,不错。”

匆弧又说:“进步是一种变化,可取名进化。”

赤逆嗤笑道:“人就愿意别人说自己是好的。”然后得意地狂喜大笑,“神说人因败坏而来,我说人因进步而来,看人信什么!哈哈哈哈!这些蠢蛋肯定愿意信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六章  新社会
 



赤逆急冲冲地追问:“你们刚才说的理论与现象同时弄,现在理论有了,现象有何提议?”

匆弧说:“我们的理论的本质是用物质作为标准衡量一切,说人类的发展是从低级向高级发展,历史的发展是从落后向进步发展,历史要用物质的丰富程度衡量,物质因素是历史发展的决定因素。这样的话,那个现象就必须是物质丰富的现象,这样才能配合这种理论。得在人那里弄出许多物质上的繁荣,让人过上舒适的生活。”

“物质上的繁荣?”赤逆眯着眼想了想,“就是给人造很多东西?”赤逆惊讶,“要我们给人造东西吗?”

诡距说:“这个不需要我们动手。造东西这种低级本事让那些低级生物做就可以了。”

匆弧说:“三界中有很多低级生物。那些低级生物没有神管,神视它们为三界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虫,连妖怪都不如。这些东西在三界漫长的历史中,积累了发达的技术。它们的生存状态就是技术竞争,地盘争夺,没有任何秩序,不懂任何法理。”

诡距又说:“只需要帮助这些东西控制人类,人类就会在短时间里迅速掌握制造物质工具的方法。”

山桐子问飞鹤子:“三界里真有这种虫吗?”

飞鹤子说:“这些东西都是在三界中生出来的,就像垃圾堆会生虫子一样。人是从高层下来的生命,有神在管,所以人有善念,有道德,懂道理。那些东西没有任何善,不懂任何道理,只懂得争抢,非常的低下,除了技术外,不懂任何东西。这跟虫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山桐子明白了:“原来是只懂得吃和抢的东西。”

匆弧说:“只需要把那些东西的初级技术传给人,人那里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赤逆很高兴:“那太方便了,有现成的。”然后随意地问,“它们那些技术叫什么?得有个名称才行。”

匆弧说:“那些技术来源于宇宙最低下的垃圾堆里的生物,按照此一特点命名,我看可以用一个专指类别的字,科。”

赤逆随意地一挥手,无所谓道:“好吧,那就叫科学。”赤逆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个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些跟垃圾一样没有用的东西,人也不会知道科学是什么,用什么名称都可以。”

赤逆想着自己的安排,觉得很满意,扬着下巴,得意自信地张狂大笑:“我们有共产、民主、科学、进化四个迷魂弹,我看那些人还有谁不被轰得神魂颠倒?!还有谁会信神传的法?!哈哈哈哈哈哈哈!!!”

匆弧问道:“大王,怎样把这些东西弄进中心国,你有何打算?”

“嗯?”赤逆回神,喃喃自语道,“对了,得弄进中心国。共产、民主……不好!”赤逆突然惊醒,“中心国不能用民主!”赤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民主是平等!不能给那些蠢蛋平等!不能给那些蠢蛋分掉我的权!”

匆弧和诡距偷偷对视一眼,低头捂嘴暗笑。

“可是不给它们弄平等也不行,它们得反神留下来的东西。”赤逆苦恼道,边想边喃喃自语,“要反过去的东西,只能依靠平等。”

赤逆想来想去,非常烦躁:“看来这个问题得解决,不解决不行。”赤逆看向俩参谋,巴巴地问,“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俩参谋赶紧坐好。

赤逆突然回神,咳了一下,挺腰抬头,端起一副深谋大略的架子,一脸高深莫测地指手画脚:“中心国既不能搞民主,又必须搞民主,这个矛盾如何解决?”

匆弧说:“中心国不能搞民主是因为不能把权分给民众,可是中心国又必须搞民主,是因为只有民主才是完全与神传下来的东西相反的,用民主反神的东西效果最好,最彻底。”

诡距说:“我看可以这样,把民主切开一半。分权是民主的身体部分,有形的部分,平等是民主的精神部分,无形的部分。把民主有形与无形的部分切开,只取无形的部分在中心国实施。”

匆弧接着说:“即使不取有形的部分,民主无形的部分也不可全取,因为那个东西是个毒药,一旦中毒,就是反社会的炸弹。后果会不堪设想。”

“把民主里面的小部分精神抽取出来,例如人民当家作主、踢倒帝王剥削阶级等等这些东西,用这些东西反神传下来的东西,然后真正当政的时候就不要民主了,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既用其锋芒,又避其锋芒。”

“太好了!”赤逆高兴得拍案而起,喜不自胜道,“那我可以安排在我上台之前先用民主把那些家伙的脑袋清洗一遍,把过去神留下来的东西铲除掉。”

匆弧又说:“大王在中心国宣传民主精神的时候,还得注意分寸,不能过了,否则那些人的脑袋里如果装了平等思想,大王将来的政权就要覆灭。”

“嗯,这个我会谨慎,”赤逆一脸阴沉,“我只用民主点燃那些蠢蛋对过去历史的仇恨即可。”然后突然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大喊,“民主就是人民当家作主!我建立的社会就是新社会!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赤逆突然惊醒,指手画脚地大声嚷嚷,“共产和社会主义这些东西也不能在中心国实施,否则我的政权就完蛋了!”

匆弧说:“对于这些东西,我们同样可以只取那个名字,不取它们的实质。它们的实质可以弄到中心国以外的国家实施。”

山桐子看到,对飞鹤子说:“赤逆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要。”

飞鹤子说:“它弄民主与共产出来是为了毒害人的思想用的,它当然知道民主与共产是什么。制毒药的人是不会去喝那个毒药的。”

“民主与共产是赤逆弄出来的毒药。”山桐子想。

“民主与共产的本质都是平等,民主赞美民众,共产赞美无产者,目的都一样,就是挑拨和利用低层民众,利用低层民众来否定高层,利用低层民众来‘监督、指控’高层,去反对高层,从而搞‘社会革命’,从而达到社会权力和财富的平均分配,颠覆法的结构,否定法的存在。民主是平分权,共产是平分财产,这些东西都是反宇宙的法的。这种东西在宇宙中,不管神与魔都会视之为邪说。宇宙中的生命一旦有了这些思想,宇宙就会走向解体。”

“民主与共产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角度不同而已。民主和共产都是在利用低层民众‘搞革命’,让低层民众心里愤愤不平,认为高层剥夺了低层的权力和利益,从而煽动低层为争取‘平等’而斗争。民主共产都是挑拨是非,煽动离间的产物,邪恶至极。”

“生命权力地位的高低、财富的多少,是由法决定的,是法根据生命自身的福分、人心的多少决定的。搞平等就等于否定生命的好坏之分,否定法的存在,否定法对生命的制约,否定法对生命层次高低的决定。民主与共产其本质都是否定宇宙的法,否定神。”

山桐子想了想,问:“佛的世界里存在民主吗?”

“在佛的世界里,是没有‘民主’这种东西的。佛是他的世界里的法王,佛的世界里有无数的众生,那个世界就是那个佛建立起来的,佛说的话对于他的世界来说就是他那个世界的法。在人的文化里,由于西方社会文化上的差异,他们把法王称为天主。虽然叫法上不同,内涵却是一样的,都是法王。正的生命里有法王,负的生命里有魔王。不管法王与魔王,他们的世界里都不存在‘民主’。”飞鹤子说。

“宇宙中果然不存在‘民主’。”山桐子若有所思,又问,“民主共产这么荒谬,人会相信吗?”

“魔想让人相信一种东西,是很容易的。”飞鹤子说。

“为什么?”

“它会通过否定唾骂与民主相对的东西来赞美民主。”

“与民主相对的东西?”山桐子想了一下,没想出来,“那是什么?”

“权力的专一。人称之为‘专制’。”

“权力的专一?”

“专一是权力的先天特性,权没有了专一性就不叫做权,所以‘专制’是权的先天特性,没有了‘专制’,权就不成为权了。”飞鹤子说,“‘专制’的本义并没有褒贬。之所以人觉得‘是贬义’,完全是人自己骂出来的,人把‘专制’骂成了贬义,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魔在操控。权之所以会不会出现暴力,仅仅在于掌握权的那个生命是善还是恶,是佛还是魔 ,而不在于是不是专制。如果掌握权的那个生命是魔,那个权就会成为杀人的武器,如果掌握权的那个生命是佛,那个权就会成为救人的度船。所以‘专制’不是坏事。对于一个国家或朝代来说,大权旁落,就意味着这个国家或朝代要灭亡,所以权是不能不专的。没有了专一性,权就会死亡。”

“原来权就像武器一样,是不能两个人同时使用的。”山桐子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如果一把刀,两个人同时拿着,这个说‘我要去切菜’,那个说‘我要去杀猪’,那是什么?太奇怪了。”

“权的特性是专一,‘专制’就是权的特性。没有了专制,权就不是权了。”飞鹤子说。

赤逆和二参谋还在讨论,飞鹤子看了一下,又说:“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

“这边差不多了,”飞鹤子说,“以后的情况大概已经能预料了。”

“哦。”

飞鹤子带着山桐子离开了赤逆大军,往上界飞去。



 

 


第十七章  熔炼
 



神宫之中,众神聚齐。

旬恒道:“三界自开创以来,神不断地在人中奠定着人最后能得法所需要的文化与各种认识。这漫长的历史,在很快,都要得到全面的验证,圣王的法就要开传。”

“这次会议,需要全面审视一下人那里的情况,需要的与不需要的,是否都已安排妥当。”

“宇宙低层空间,相生相克的理表现得尤为激烈。赤逆作为负的因素的统领,已在整个人类空间布下了庞大的场,遍布所有一切,无孔不入。这些东西,都是这次对生命的全面考验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要看看赤逆做成的那些事,对人会起什么作用,能不能留。”

旬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赤逆在人中做了很多事,我们看最重要的、对人的思想影响最大的几件。首先,共产主义理论,这套理论目前在人中,已被分成了两支。一支在西方社会,一支在东方社会。随着不断的演变发展,目前它们分别发展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思想。”

“在西方社会,共产主义理论被大量的人学去,人视赤逆的共产平等思想为最理想的标准,把赤逆的共产主义改编成为社会民主主义和民主社会主义,组织了各种政党,在人中大搞各种共产福利制度,大量宣传各种平等思想,宣传生而平等,完全抹煞了不同的人生生世世积累下来的各种善恶与因果报应,想通过各种手段达到社会权力与财富的平均,想消灭人中的贫富差距,消灭阶级,实现共产主义。”

众神安静地听着。

“另一支共产主义理论在东方社会,就是赤逆控制的中心国。”旬恒说,“由于赤逆不想自己的政权搞平等,所以它抛弃了共产主义的实质,只取了这套理论的外壳。赤逆在中心国披着共产主义的外衣,用共产的唯物否定神,大搞各种思想改造。”

“特别要留意的是,赤逆还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概念:民主,并将民主与选举制度捆绑在一起。民主这种东西目前已控制了整个人类,即使中心国实质上没有搞共产,但是那里的人很多也已经同化了赤逆的民主思想。民主思想里面包含了自由,否定天法的存在,人想自己说了算。 人以为摆脱赤逆的控制就叫‘自由’,那不叫‘自由’,叫‘恢复正常’。”

“当前人类社会的布局基本上就是这样,西方社会搞邪恶共产的福利制度,想将社会财产权力平均分配,宣传民主思想,强调民意,颠倒法的结构,搞自由无约束主义, 放纵人性,放纵魔性,人想自己说了算。东方社会中心国搞邪恶唯物无神,搞思想邪恶改造。东西方加起来,人类社会已经被赤逆搞得乌烟瘴气,人没有了正常人应该有的思想。”

旬恒对众神道:“这些东西能不能留,如何处置?”

有神说:“共产、民主,基本上就是同一种东西,只是角度不同而已。一个要将财富平均分配,一个要将权力平均分配。两者共同的目标都是消灭阶级,消灭社会等级制度,消灭社会高低之分,消灭社会贫富之分。”

“民主比共产更可怕,对人的迷惑力更大。”另一神道。

“这些东西变异了整个人类的思想。”

“清理肯定是要清理的,只是看什么时候清理。”

“如果这些东西对考验人有用,就等考验完了再清理,如果对考验人没有用,就要尽快清理,否则人类思想里装满了这些东西,人类就全完了。”

旬恒说:“平等自由这种东西能在人类这种时候大量出现,迅速被大量的人认同,不是没有原因的。宇宙生命大范围的败坏,生命变得越来越张狂,都会促使生命不再愿意安分,强调自我意愿,不想被神所管。这些东西发展下去,就是低层宇宙平等自由思想的出现,想自己做主,想摆脱天法,想无拘无束,衡量标准想以自己说的算。这是生命败坏后最重要的表现。”

“想摆脱法的生命面临的下场只有被淘汰。”旬恒道。

有神提议道:“我以为,赤逆弄出来的这些东西,正好能用来检验生命的平等自由思想有多少。平等思想多的生命,就会喜欢共产民主这些东西,认为大家一样才公平,共产民主的本质就是平等自由,能满足生命的个人愿望。”

“民主自由是一个完全颠覆了法的东西。”

有神考虑道:“赤逆弄出来的共产民主这些东西,完全摧毁了传统人的思想。人还能不能从这种完全颠覆了的思想中清醒过来,还能不能认识到法?”

“很难说,得看什么人。”

“好的人估计能清醒过来,不够好的人恐怕没有这种机会了。”

旬恒又道:“人应该有的、符合法的标准的,应该是明白善恶有报,明白敬天信神,明白遵循天法,而不是什么自己做主。赤逆弄出来的共产民主完全背弃了神对人的标准要求。共产的平等否定了善恶有报。民主的平等否定了法是自高而下的这种不可逆转的方向,把法是自高而下的方向颠倒成为民意就是法。自由是想摆脱法的约束,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放纵人性,放纵魔性。这是否定天与法的叛逆思想。”

“万事万物有果必有因,人的遭罪不是无缘无故的。把社会财产与权力平均分配,恶人下一世就没有机会遭罪,好人下一世就没有机会得善报。这是人妄想挡住天法,追随逆天的共产民主思想。”

“好的生命就会提升,不好的生命就会下沉,这是恒久不会改变的法理。下沉的生命就会失去财富与权力,就会遭罪。这所有一切的后果都是生命自己造成的。不想自己变好,不想自己变干净,就想什么都跟别人一样,就想自由无约束,这是败坏后的生命的妄想。”

“生命在法面前是平等的。但是生命的财富与地位是生命自己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造下的。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想承担后果,就想什么痛苦都没有,一有痛苦就喊‘不公平’,这是生命败坏后表现出来的痴和愚。”

旬恒说到此,众神纷纷议论起来。

“人还能不能从这些东西当中清醒过来,就看他的道德标准在哪里了。”

“无怨无恨是善良的表现,怨天尤人是恶人的愤恨。人以为喊‘不公平’就是‘正义’,这恰恰是恶者的骗词。人以为‘帮助别人争取幸福’是‘正义’,这是人在无视天法的存在,人的幸福与否是天说了算的,不是人说了算的。”

“考验是至关重要的,人选择什么,就看他的道德标准在哪里。善良的人会选择善,会选择安分守己,恶人会选择叛逆,会强调自己的意愿,会选择民才是主。这刚好是个能分出善恶的机会。”

“神已经在过去的历史中做了大量的铺垫,在人的文化中已经无处不在地告诉过人,人要善良,不能叛逆,我想好人的心里都会记得做人的标准是什么。”

“民主思想已使人类思想发生了严重变异,整个人类像疯了一样地追随这些思想,把‘争取’视为‘理智’,把‘忍耐’视为‘愚昧’。”

“生命败坏后,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叛逆,不服管,自大狂妄。民主这种东西刚好就能检验人的叛逆心有多重。叛逆心重的人,就会认为民主有道理,觉得理所当然就应该是那样。叛逆心不重的人,自然不会对民主有感觉。”

“诸位,我有一忧虑。”有神道,“赤逆做了大量的宣传,已经把民主捧到至高无上的位置,人已经几乎全部认同这种东西,视为文明进步的表现。这些人还有清醒的时候吗?”

“非如此不可。”另一神说,“当今在人中转生的人,几乎都是上界的王和主,对这些生命的考验不够大如何能行?如果他自己连善恶都分不清,正邪都分不清,如何再配做王?”

旬恒也道:“从考验上看,共产民主思想可留着让人选择。最终看人选择什么,选择传统思想、传统观念的人可留,选择现代思想、共产民主思想的人不可留,能分清善恶正邪的可留,分不清善恶正邪的不可留。”

旬恒停顿一下,又说:“下一个问题,赤逆弄出来的唯物是否可留?”

“唯物用物质衡量一切。”洄正说。

“我看唯物这种东西正好也能切入败坏了的人心。”有神道。

“为何?”

“生命不好了,通常都会看重和喜欢外在的东西。”那神说,“如果人认同唯物,正好说明那个人看问题喜欢看外在的东西,喜欢用外在的东西衡量事物。如此,正好能考验人心。”

“确实如此,”另一神也同意,“如果生命衡量事物的标准从内在转变到外在,这个生命就变质了,不可留了。”

“如果人自己没有问题,是不会认同唯物这种东西的,如果人自己不行了,就会认同唯物这种东西。”

旬恒闻众神所言,说:“唯物能考验人心的败坏程度,可留。人如果认同唯物,说明此人衡量事物的标准已丧失,看问题只看外在的表面的,没有辨别能力,这样的人不可留。”

旬恒又说:“再看下一个问题。赤逆弄出来的进化论、弄出来的‘历史的发展是进步的’这种东西,诸位认为,如何处置?”

旬恒话一出,众神皆惊而哗然。

“人类的发展从来都是越来越败坏的,越往后就越败坏,赤逆居然弄了个‘进步论’?!”

“宇宙万物按成、住、坏、灭的规律发展,赤逆弄了个‘进化’出来,居然有此等想象力!”

“这是一个彻底否定宇宙规律的东西。”

一神说:“生命败坏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表现,就是喜欢追潮流,嫌弃过去的,喜欢后来的,‘进化’、‘进步’这种东西刚好能迎合这种败坏了的人心。喜欢潮流的人必然会认同‘进步论’。人之所以会喜欢潮流的东西,就是因为人认为‘社会是进步的,所以新出现的必然比以前的好’。如此一来,人自己的选择正好表明了人心的败坏。”

另一神说:“我看社会到底是在‘进步’还是在‘后退’,会成为人最难跨过去的难关,人最难认识清楚的一点。而这一点恰恰就是考验生命的至关重要的一点。”

又有神说:“其实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生命看重什么。如果生命看重外在的东西、看重物质与技术,那么他就会认为社会是在‘进步’。如果生命看重的是人的道德与思想,他就能意识到社会其实是在退步。对社会的认识之所以不同,原因就在于生命衡量事物的标准是什么,是用物质衡量还是用精神衡量。”

众神闻言,都觉得有道理。

“没错。人如果认同这种东西,说明这个生命已经偏离法很远了,连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

“一个生命,如果连成、住、坏、灭都会忘记,连‘进步论’都会认同,这样的生命绝不可留。”

旬恒总结道:“很明显,赤逆的‘进步论’颠覆了成、住、坏、灭,如此,就能考验生命对宇宙法理的认知,对潮流的追捧程度有多高。既然可考验生命,这个‘进步论’可留着让人选择。被‘进步论’迷住的人不可留,能从‘进步论’中清醒过来的才可留。”

旬恒又道:“我们再看一下,赤逆弄出来的科学。”

山行皱眉道:“这个科学对人的迷惑力太大了,这一关人很难走得过来。”

洄正也有些感慨:“谁能从科学的梦幻中清醒过来,这个生命就太宝贵了。”

有神大声道:“诸位,虽然赤逆把人那里弄得天花乱坠,可是得想想这些接受考验的生命,他们的来源也不低,没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的东西,如何考验他们对法的坚信?!人在那些东西面前,是否会放弃做人的标准,是否会放弃回天的愿望,不考验一下能行吗?”

众神闻声,也思考此问题。

“我是如此看的,生命败坏了,都喜欢安逸和享受,赤逆弄出来的东西,正好击中了他们那些败坏了的人心。看他们谁不被迷惑住,如此,不正好是个考验?”

“的确是,”另一神觉得可行,“人视技术为第一还是视法理为第一,这正好是考验人的机会。”

“一个生命如果连物质丰富与舒适享受这种迷惑都过不了,就不能再配做王,不配回来了,只配永远在三界做人。”

“我看连做人都不一定配,”有神道,“做人的标准都是不低的。”

“科学能从各个方面考验人,能考验人是否会被物质迷惑,是否会被舒适迷惑,是否会被技术迷惑,是否会被‘进步’迷惑。看人是想留在人中享受物质生活,还是想得法而返回上界。既然能考验生命,如此,科学亦可留。” 旬恒宏大之音一出,众神皆静下细听。

“是沙子就会沉淀,是金子就不怕熔炼。真假同在,善恶同存,看人选择什么。”

“圣王的法就在这种乱世中开传,看人选什么。看人选择法还是选择物质享受,看人选择善良还是选择共产民主,看人选择得法回升还是选择继续沉迷。”

“茫茫宇宙,天法昭昭,善恶有报,路由人择。”



 

 


第十八章  庆功
 



赤逆大军军营里准备开宴,大小魔头、魔军魔将、各路妖魔鬼怪齐聚,军营中摆满了宴桌,桌上无数美酒好菜,妖魔鬼怪大小魔头三军六营兵将全部看向一方高台,赤逆站在高台上,一层一层台阶的两边摆着桌案,大将重臣坐在案后看着赤逆。

“各位!”赤逆手臂一挥,一甩身后红色斗篷,声辞振奋,语调激昂地说,“人类能有今天的改变,都是我!”赤逆语气重重一顿,然后环视着众魔缓缓道,“以及在坐各位的辛苦付出所致!成功之后,大家都能按功论赏,满载而归!”

赤逆平静了一下,说:“今天的庆功宴会,意义不浅。”然后振着双臂,语调急促地激动大喊,“在人类历史上,哪怕在宇宙历史上,我们做出来的辉煌成就,都是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赤逆自信满满地一挥手,志得意满地说:“没有任何一个魔王,哪怕他再有本事,能像我一样,成就如此巨大的丰功伟业!”

赤逆突然幽幽地说:“那么,我,又做了什么呢?”

台下众魔屏气凝神,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赤逆。

赤逆突然神色激烈,满脸充血,挥着双臂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改变了整个人类!!整个人类!!!历史上,宇宙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魔王,能把整个人类改变如此巨大!没有!从来没有过!”

“人类从循规蹈矩能变到今天的胆大包天,这种变化,这种彻底的变化!这种滔天的变化!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得来的!!”

赤逆说着,咧着牙自信一笑:“没有超群的智谋,没有深远的眼力,谁有本事改变整个人类!谁能做得到?!”

赤逆负手,昂头挺胸,意气风发地在台子上来回踱步,走了两圈,脚步一顿,呼一下把斗篷一甩,斗志昂扬地仰着头,俯视着下面的众魔,满脸得意地说:“整个人类!这是什么概念?你们可能没有仔细想过。”

众魔全部仰着头,茫然地看着赤逆。

赤逆怡然自得地说:“我告诉你们吧,今天地球上的人,全部都不是普通的人,都是上界下来的生命!”赤逆越想越兴奋,越说越高兴,越说越热血沸腾,“这样的人,应该能明白无数法理的人,照样被我训得抛弃掉神的所有一切!抛弃掉它们先天所有的一切!着迷地喜欢上我给它们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逆笑完,淡淡地一转身,背着手走回王座,边走边悠然自得地说:“虽然,这个过程耗费了几百年的人的时间,甚至有些更长,可是值得!”然后赤逆呼一下转过身,又轰轰轰大步跑回台前,对着众魔瞪着眼狠狠地大喊:“因为这是消除神在宇宙中的影响的绝无仅有的机会!”赤逆喘了一口大气,又喊,“绝无仅有!如此庞大数量的神转生为人!在宇宙过去没有,在宇宙的未来也不会再有!!!”

众魔都被震傻了,个个呆呆地看着赤逆。

赤逆手一挥,斗篷一甩,仰着脸笑得肆意张扬,容光焕发:“今天,除了给大家庆功外,我还给大家总结一下这一路走过来的,我们最大的成就有哪些。”

赤逆说到这里,特别高兴,一伸手,旁边溜过来一个魔仆,躬身递上一杯酒,赤逆高兴地抓过酒杯一仰头干了,刚喝完就一脸阴沉地把酒杯往旁边一扔,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说:“以往,神为了限制人类生产能力的过分发展,在历史上一直抑制着人不往物质生产这个方向发展。”

赤逆说着,豪气万千地大声道:“为了打破这一切,我们引进了三界低级生物的技术,给人带来了科学,在短短上百年的时间里,造就出人类几千年!上万年!都生产不出来的那么多的物质工具!”赤逆无比自豪,激动得唾沫横飞,“我们彻底改变了人的生存状态!彻底改变了人的生活方式!彻底改变了人的思想观念!”

赤逆说得热血沸腾,雄心万丈,两眼放光,紧握拳头振奋有力地说:“这些变化,是人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然后两手一挥,把斗篷一甩,气焰嚣张地大喊,“人思想的变化,也是神无法阻挡的!哈哈哈哈!”

赤逆笑着缓下气来,又一脸嘲讽地讥笑道:“这一切的功劳,要归功于那些低等家伙们的配合!哈!哈!哈哈哈哈……”

赤逆特别高兴,春风得意地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崇拜我给它们的这些东西!”说着又觉得好笑,“那些蠢蛋们认为那些都是它们自己的成就!哈哈……”

“哎呀。”赤逆放松地背着手溜达回王座前,一屁股坐下,挨着椅背自在地说,“话说回来,虽然那些低级生物的技术好使,可是那些低级生物的脑袋却不好使,光有技术没有思想!蠢得要死!”赤逆说得一脸嫌弃,然后又得意地摇头晃脑道,“所以我在它们的技术里面,加了很多思想进去,哈哈!”

一大将有些好奇:“大王加了什么思想?”

赤逆得意又高兴地摆摆手:“很多很多!哈哈……说点给你们知道吧。”赤逆端起酒杯,仰着脑袋,十分得意地一个个数着,“科学精神、科学标准、崇尚科学、破除迷信、高品质生活、时尚生活、科学打造、科学实践、科学探索……太多了,数之不尽。”赤逆说得特别高兴。

众魔听得十分茫然。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你懂吗?”

“不懂。”

赤逆脸色一沉:“你们当然不懂!”赤逆狠狠地瞪着众魔,严厉地说,“你们不能懂那些,你们要沾染了那些东西,我一定把你们都杀光!”

众魔吓得心惊肉跳,万分惊恐,低下头不敢吱声。

“那些都是毒药!”赤逆愤恨地砰砰拍着桌子,眼神阴毒地破口大骂,“是给人喝的!是要把人类思想变成畸形用的!”赤逆严肃地对众魔说,“如果你们的思想变成那样了,变成畸形了,你们就休想再活!宇宙也容不了你们!”

众魔吓得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赤逆喘了一会,冷静下来,挥挥手:“好吧,不说这些。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我们说另外一些。”

众魔偷偷松了口气。

赤逆想着又高兴起来,眉飞色舞地说:“我们的另一个最大的成就,就是共产和民主!”赤逆美滋滋地摇头晃脑,捏着腔子装腔作势,“共产和民主是一对兄弟,异姓但是同母,哈哈!人无法识别!哈哈哈哈……”

赤逆美的不行,得意地喝了口酒,然后信心十足地仰着脑袋,自豪又傲气地说:“我的安排非常巧妙,没有人能够识别得了!”

众魔看赤逆那副得意的姿态,都有些好奇,下面有魔喊道:“大王给小的们说来听听,给我们开开眼界。”

“哼哼……”赤逆摇头晃脑地笑了两声,然后拉着腔子,慢悠悠地说:“你们知不知道,宇宙中,对生命而言,最大的罪是什么?”

这个答:“不守规矩?”

赤逆摆摆手,慢悠悠地说:“不——是。”

那个说:“胡作非为?”

赤逆摇头:“不——是。”

众魔面面相觑,觉得奇怪:“那是什么?”

赤逆大声地愤恨道:“不能安分守己,有篡逆之心!”

众魔恍然大悟。

“啊!篡逆!那是罪该万死的!”

“谁有那么胆大包天,敢篡逆?!”

赤逆凶狠地说:“是的,谁也不敢篡逆!”然后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大骂,“但是!比篡逆弱一点的,就!有!人!敢!”

众魔一惊。

“比篡逆弱一点的?那是什么?”

赤逆气得破口大骂:“愤愤不平!想平等!什么都想跟别人一样!别人有自己没有就觉得不公平!”

“原来是那个东西!”众魔这下都明白了。

赤逆突然又高兴起来,拍着大腿嘲笑道:“哈哈!那些家伙们,就是因为都败坏了,或多或少都有这种东西!”赤逆高兴得满面春风,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所以他们都得要到人中接受考验,看谁坏的东西多,谁坏的东西少。”

赤逆边说边高兴地把酒杯递起来让魔仆倒酒,开心地笑道:“那是神要做的事,神要检验它们。”

众魔看赤逆那么高兴,看得稀里糊涂。

“神要检验它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赤逆闻言,嫌弃地一撇嘴:“嗨!你们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赤逆瞪着眼,慎重其事地强调,“不趁这个机会把它们都整死,将来哪里还会有机会?!啊?!”赤逆砰砰地拍着桌子,“等它们都回上界去?!那就完了!将来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众魔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有魔又问:“大王,这次使了什么好计谋整死它们?”

赤逆得意得喜笑颜开:“就是这个共产和民主!”然后狠狠地笑了两声,一脸阴毒地说,“共产民主都是平等所生,这些东西一旦进入了人的脑子里,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安分守己!”赤逆瞪着眼强调,“永远不会!”赤逆阴着脸咬牙切齿道,“它会为了争取它的利益永远斗争!” 说完,赤逆高兴地大笑道,“这种人就永远没有机会回上界去了!哈哈哈哈……!!”

众魔听得赞叹不已:“太奇妙了!”

赤逆幸灾乐祸地哈哈笑:“这些蠢蛋已经全部迷进去了!”赤逆鄙夷一笑,“它们视安分守己为愚蠢麻木,视安分守己为奴才奴性!”然后大声嘲笑,“它们鄙视对于它们来说最珍贵的东西!哈哈哈哈!”赤逆笑得嘲讽又得意,“哈哈!这些蠢蛋简直太没有脑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听我的话!哈哈哈哈!”

众魔也觉得不可思议:“居然会那么蠢!简直难以置信!”

赤逆理直气壮,豪气冲天地大喊:“那都是我的本事!”然后轰一下站起来,振臂高呼,“没有我的存在,谁有这能耐!”

赤逆眉毛一扬,得意洋洋道:“我帮它们争取利益,我给这种争取赋予了崇高的意义,它们就爱不释手了。”

有魔好奇问:“大王赋予了什么崇高意义?”

“民主革命!共产革命!革命!”赤逆大声地说,讽刺地大笑道,“那是一种崇高的理想!非常光荣!哈!哈哈哈!”

“革命?”众魔听着觉得好像很厉害。

有魔好奇问:“大王,这个革命是什么东西?”

赤逆嗤笑一声:“什么东西也不是!”赤逆说着,觉得特别好笑,“一个虚无的任务!哈哈哈哈!”赤逆一副看见什么天大的荒唐一样,笑得停不下来,“把它们自己的命革掉!要它们去死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

众魔傻眼。

“要它们去死它们也爱不释手?!这些人的脑袋太难以置信了!”

赤逆高兴得沾沾自喜:“只要套上光环人就会爱不释手!”然后突然沉下脸,一脸严肃地问,“我叫它们蠢蛋没有错吧?”

“没错没错!”众魔非常认同。

“哈哈哈哈!!!”赤逆高兴得叉腰大笑,一挥手,大声宣布,“除了平等外,这些东西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我还没有讲哪!”

众魔好奇:“还有啊?”

赤逆一仰脑袋,肆意大笑:“当然!我弄出来的东西能是那么简单的吗?”

众魔十分期待,连连道:“大王您说!”

赤逆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民主比共产更厉害,能带来共产所没有的好处。”然后突然得意地哈哈大笑,“迷上了民主的人,不但满脑子平等思想!并且,哈哈!并且那个人会变成野兽!哈哈哈哈哈……”

众魔一愣,觉得匪夷所思。

“野兽?!”

“人怎么会变野兽?!”

“就是野兽!一点都没有错!”赤逆非常肯定地说,“迷上了民主的人将来都是野兽!不受任何管束,不受任何约束!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众魔哗然。

“哇……”

“不受管束?!那确实只配当野兽!”

赤逆觉得非常荒唐可笑,大声嘲笑道:“它们把‘民意就是法’当成了真理!哈哈!太有意思了!”

“啊?”

众魔也觉得荒唐。

“‘民意就是法’!?法不是天定的吗?”

“当然是天定的!”赤逆肯定地说,然后顿了顿,又大声讥笑道,“不过在野兽的眼里,它们的意愿也是法!哈哈!它们想跟天争立法权!哈哈哈哈……”

赤逆笑着喘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反问:“神会要那群野兽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赤逆高兴地挥着手大喊:“不会的!哈哈哈哈!”

众魔听得莫不万分佩服。

“大王能够把人变成野兽,真厉害!”

赤逆一听:“嗯?野兽?”

赤逆脸色一沉,眼睛转来转去,想了又想,不甘心地大叫:“不够!野兽还不够!”

赤逆把酒杯狠狠一摔,声嘶力竭地狂吼:“我要把人变成鬼!变成鬼!!!来人!!!”

众大将重臣吓得赶紧起身:“臣在!”

赤逆一脸阴狠地大喊:“传令下去!神的法很快就要在人中开传,此事十万火急!马上调动所有力量!纠集所有的低灵烂鬼!去到人中,把它们的东西传给人,教女人喜欢黑色,喜欢披头散发,教男人喜欢魔鬼,以恶为荣,教人崇拜鬼文化!”

“是!”

赤逆大声强调:“要全方位地渗透!覆盖人类所有的文学艺术!覆盖所有的传播媒介!覆盖人类所有的一切!”

一大将犹豫了一下,问道:“回大王,先在哪里弄?”

赤逆听到,心想:中心国神布下的场太大了,不好弄。等将来洚贼上台后再借它背后那股力量弄进中心国。

赤逆一挥手:“先在西方搞!等势力壮大了,系统化了,潮流化了,我将来再全部搬进中心国。”

“是!”

赤逆吩咐完,一脸阴毒地笑了起来:“哈哈……我看神怎样把这些鬼带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选择
 



公元1992年,圣王开始在人中传法了。法的威严震撼了全宇宙。圣王在讲法中告诉人,告诉神,告诉所有能认识法的生命,“真、善、忍是衡量好坏人的唯一标准”。圣王告诉所有想提升的生命,“作为一个人,能够顺应宇宙真、善、忍这个特性,那才是个好人;背离这个特性而行的人,那是真正的坏人。”

茫茫宇宙,正神、负神,无穷无尽神的目光,都注视着这开天辟地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幕,注视着人心的每一个变化,注视着每一个人的选择。

每一个代表着庞大生命群下来得法的人,人的选择决定了茫茫宇宙众生能否得法,决定着宇宙众生的未来。

短短7年时间,圣王传的法轮大法遍及了中心国,弟子达一亿人之多。宇宙众神知道,有这么多的人在法中迅速地提升,宇宙有希望了,人类有希望了。这些已经得了法的生命,其代表的生命群可以留了。

“赶紧纠集所有力量!所有力量!!” 赤逆大帐内,所有大将重臣各队小将个个吓得缩着脖子。赤逆急得跟火烧屁股一样,焦急大怒,跳着脚指着手下破口大骂。

赤逆又急又怒,支出一小将,指着它的鼻子恶狠狠地大喊:“必须马上制止让人继续得法!快!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制止!”

“是是是……”小将吓得赶紧接令,嗖一下跑出去。

整个军营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所有军队和兵将慌慌张张地聚集出兵,马不停蹄轰轰隆隆地朝人间赶去。

赤逆急得在大帐里团团转,突然想起来,大喊一声:“来人!”

“……在……”另一小将哆哆嗦嗦地站出来。

“洚贼怎么回事!还没有动静!”赤逆心急如焚,抓起杯子就往地上一摔,勃然大怒,“为什么它还没有动静!”

小将抖得跟簸箕一样,不敢吱声。

赤逆急得暴跳如雷,恶狠狠地疯狂大喊:“动用所有的力量,无论如何必须叫洚贼马上动手!马上动手!!!”

“怎么回事!”洚贼把手上的资料往手下脸上一摔,怒气冲天地指着手下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大骂,“你们怎么这么疏忽大意!没有警惕性!”

手下们个个垂头缩颈不敢吱声。

洚贼眯着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缓缓道:“我说过多少次了!阶级敌人虎视眈眈,在跟我们争夺群众!”又暴怒大骂,“你们都白吃饭!长了个白痴脑袋!”洚贼瞪着眼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一手下斟酌了一下,犹豫着懦懦道:“主席……他们只是一群炼功的群众,锻炼身体,我怎么看他们也不是阶级敌人……”

“放屁!”洚贼咚一下暴跳起来,一拍桌子气急败坏地大骂,“什么炼功群众!你们屁都不懂!”洚贼气炸了,挥手跳脚地骂,“他们比阶级敌人更可怕!混蛋!”

手下吓得不吱声。

洚贼来回走了两圈,气得不行,指着手下大怒道:“谁敢不听我的指示!”然后暴怒瞪着眼恐吓道,“你们想造反?!是不是不想要脑袋!”

手下一听,顿时吓得浑身冒冷汗。

洚贼暴怒地砰砰砰拍着桌子狂骂:“必须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另一手下小声问:“主席,用什么罪名抓他们?”

“什么罪名?”洚贼眼珠转了一下,“必须够大够臭的罪名才行……”洚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越想心越慌,“真该死!这些东西不好想!”洚贼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又恨又怕。

“报——”赤逆大军中,探子一路冲进赤逆大帐,“报告大王,洚贼遇到困难了。”

赤逆瞥了探子一眼,靠在椅背上,撑着腮边满不在乎地问:“什么困难?”

探子答:“它想不出来给那些人安什么罪名。”

赤逆一听,顿时一脸嫌弃地唾弃道:“真是一个蠢货!连罪名都不会想!”然后满脸阴毒地说,“人最怕什么、最不敢沾碰的是什么,就给他们安什么!”

探子问:“人最不敢沾碰的是什么?”

“邪教!”赤逆阴狠地笑了,“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打颤!就给他们安这个罪名!肯定凑效!”

“是!”探子退出大帐,刚要转身离开,赤逆又喊:“回来!”

探子又回来:“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鄙夷道:“按照洚贼那个蠢脑袋,肯定想不出来弄什么证据。”然后大喊一声,“来人!”

“在!”一小将走出来。

赤逆想了想,随意道:“去告诉洚贼,或者洚贼的手下,弄几个人演场戏,拿火烧自己,就说要自焚。”赤逆阴阴地笑了一声,狠狠地说,“自焚是人最害怕的,最能触动人心!”

小将想了一下,问赤逆:“弄几个什么样的人?炼功的人吗?”

赤逆一听,鼻子都气歪了:“混蛋!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赤逆眯着眼反问小将,“炼功的人你弄得动他?!”然后一拍桌子暴怒大骂,“他们连条鱼都不杀!!”赤逆气得怒火中烧,七窍生烟,“那个传法的神给他们讲的法明确说了,自杀是有罪的!没有人能弄得动他们做这种事!”

赤逆越想越气,气得火冒三丈,抄起桌上的纸笔就往地上扔:“真该死!这些混蛋家伙,一个比一个蠢!”

小将吓得浑身一抖。

赤逆怒不可遏地喝令:“赶快叫洚贼去做!要叫所有的人害怕他们,远离他们!远离他们!必须远离!必须!!!”

“是!”小将得令,赶紧一溜烟跑了。

赤逆在大帐中暴怒狂吼:“不能让神的法再传给更多的人!挡住他们传播神的法!——”

一个邪灵的嫉妒,一个小丑的张狂,拉开了宇宙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人,从上界下来的生命,抱着洪大的愿望,抱着对众生洪大的慈悲,来到三界,转生为人,为的就是得到宇宙的法,为的就是在宇宙末劫之际救度自己世界的众生。可是这些生命,这些宇宙各个层次的王和主,却被一个小丑与邪灵欺骗着,去辱骂唾弃那个他们为付出生命都想得到的法。

所有的神都震惊了。

没有神能想得明白,这些代表着宇宙无量无计生命下去得法的神,为什么一个小丑的把戏就把他们骗了。他们的理智去了哪里,他们的辨别能力去了哪里。

圣王在讲法中告诉所有的弟子:“从人的最表面的这个壳讲起。现在的人类(当然不是你们,因为你们在修炼中了),是十恶俱全的,可是他们却都是有来头的,就是这么一个关系。而真正的人类,过去的人哪,我发现都在另外的空间,也就是阴间。随着战争阵亡陆陆续续过去了,都不往上转生,都被现在有来头的这些个生命代替了人类。可是,谁来都得象人一样的把他迷住,也同样会随着人类社会的败坏而败坏,所以就是这样一种关系。敢于冒着天胆下来的,才能听到这么高深的法。”

“一个小丑的谎言,欺骗了地上所有的人。人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生命应有的良知!”旬恒深沉道。

众神会议,满天众神一言不发,神色凝重。

旬恒痛心怒道:“这些为得法而下去转生成人的生命、这些宇宙历史上的主和王,却为了那点蝇头利益,为了眼前的短暂安逸,把自己的宏誓大愿置之不顾,把自己上界的无量众生置之不顾!”

旬恒严肃地质问:“如此生命,如何再配做王?善恶不分,正邪不分。”

“人迷在人中,把人的东西看得比天法还大!把生活看得比天法还大!一个小丑当了政权的头,人就相信小丑的谎言连天法都辱骂!一个流氓弄出来的虚幻繁荣,人就为了眼前的生活连天法都不要!”

“这样的生命,是不配再听神的法!不配再当宇宙众生之王!”

威严有力的声音在巨大的神宫中回荡,众神莫不神情严肃,气氛沉重。

旬恒怒道:“圣王慈悲于这些生命,叫弟子冒着被打被杀的危险告诉人真相,可是得到却是人的检举、告发、唾弃、与无视!”旬恒严肃道,“这样的人是不配再做人,不配再得法。”

“这个法造就了宇宙的一切。人不想要这个法,就等于他不想要这个宇宙,这是人自己的选择。人为了要人中的那点安逸与生活,却把自己永远的未来亲手葬送!这是人自己的选择。”旬恒宏大的声音震动天地,带着众神的震怒,层层向下界传达。

山桐子见状,问飞鹤子:“人不要这个法,真的没得救了吗?”

飞鹤子说:“这个法造就了宇宙,生命偏离了法都要被淘汰,更何况不要。人迷在人中,不知道不要这个法意味着什么。人太无知了。”


 

                                     发表于  2017年 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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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谜底(二):阴盛阳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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