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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世間的謎底   
 道破人類存在的真正原因

     飛鶴子 山桐子  合著
 


 

 

   目錄


第一章       考驗
第二章       人
第三章       負的空間
第四章       憤怒
第五章       謹慎
第六章       惡
第七章       怪胎
第八章       膽大包天
第九章       敗壞
第十章       找死
第十一章    權宜之策
第十二章    陰謀
第十三章    幹大事
第十四章    平等
第十五章    理論
第十六章    新社會
第十七章    熔煉
第十八章    慶功



 

 



第一章  考驗
 



天邊飛來兩個乘著雲的人,一個年輕人,一個小孩。

「混沌初開天地生——」

「陰陽聚合萬物長——」

「偶合幻化瞬變間——人神鬼魔誰逍遙——」

「為何會生——為何滅——」

「如何長住——如何存——」

「言盡佛道——說盡天,費煞人神——愁煞仙——」

「只道成住與壞滅——」

「不知穹外法已成——」

小孩唱完歌,看到下面有座城,對年輕人說:「飛鶴子,下面有個城。」

飛鶴子低頭一看:「哦,我們下去看看。」

兩人降下雲頭,落到城裡。

城裡有條直又寬的大道,車馬行人來往,路兩邊擺著很多攤檔,非常熱鬧,兩人站在街邊,不遠處的一面牆前擠滿了人,嘰哩呱啦地議論著。

「你看,要開眾神會了。」

「真的啊……」

「不知道這次要談什麼……」

兩人走過去,站在外圍看。

牆上貼了張天子告示,圍觀的人在議論告示上的內容。

「飛……鶴……子……」

飛鶴子轉頭一看。

「我……看……不……到……」山桐子在旁邊伸長脖子跳來跳去。

「上面寫的是要開眾神會。」

「哦……」山桐子蹦來蹦去,「看……不……到……啊……」

山桐子跳了一會,不跳了,看着前面眾人的屁股
:「 看不到。」

嗯。」

飛鶴子看了一會告示,對山桐子說:「我們找個地方歇會。」

「去哪裡?」

飛鶴子看到不遠處的茶樓,說:「我們去那裡歇會。」

兩人走進茶樓,找了個空位坐下,叫了幾碟點心,吃了一會,山桐子又想起剛才的告示。

「飛鶴子,剛才那個告示說的是什麼?」

「說眾神會要開了。」

「眾神會?」山桐子想了想,「眾神會說什麼?」

飛鶴子說:「估計這次要說下界。」

「下界?」山桐子覺得奇怪,「那是什麼地方?」

飛鶴子放下筷子說:「在宇宙的低層天體裡,在大約宇宙的中間位置,有個範圍叫三界。」

「為什麽是中間位置?」

「宇宙的中心是宇宙最低的層次。」

「啊?」山桐子一愣,「最低的層次離我們很遠啊,神幹嘛要為最低的層次開會?」

「因為三界中的人很特殊,他們是整個宇宙中最特殊的一群生命。」

「他們怎麼特殊?長得很特殊?」

「三界中的人,他們存在的狀態是整個宇宙中獨一無二的,他們得活在迷中。」飛鶴子說。

「迷?」山桐子想了想,想不通,「迷中怎麼活?他們看不見東西嗎?還是不懂得回家?」

「我想這樣說你才能明白。」飛鶴子想了一下,說,「你看我們這裡,能看到到處都有人,不管去到哪裡,到處都有生命,哪怕去得再遠,都能看到各種人,各種生命。可是三界裡的人,他們就不是這樣了。」

「他們那裡沒有那麼多生命嗎?」

「他們除了在他們自己生活的那塊地方能看到人外,在宇宙的任何其它地方,他們都看不見人。在他們眼裡,在他們的認識裡,宇宙的其它地方都是荒涼的,沒有生命。」

「不可能啊,」山桐子想不明白,「宇宙中到處都是生命,不管去到哪裡都有生命,怎麼會沒有?」

「宇宙中確實不管去到哪裡都有生命,可是三界中的人看不見,他們只看得見他們生存的那塊地方上的生命,看不見其它地方的生命。」

「為什麼會這樣?」山桐子覺得奇怪。

「是因為他們的身體造成了他們看不見。」

「他們的身體跟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非常不一樣,」飛鶴子說,「連構成身體的物質都不同。他們看任何東西都得通過他們身體上的眼睛去看,他們身體上的那雙眼睛就會擋著他們,使他們只看得見跟他們在同一層面上的生命。所有與他們不在同一層面上的生命,他們的那雙眼睛都會擋著他們,使他們看不見。」

「同一層面上的生命,是不是跟他們一樣的生命?」

飛鶴子想了想:「這樣說吧,三界中的人,構成他們身體的物質,是宇宙中的某一層面上的物質,而宇宙中其它地方的生命的身體,是由另外層面上的物質構成的。」

「哦,構成的物質不同。」

飛鶴子又說:「三界中的人的眼睛,有一種特殊的作用,能擋住他們看見由另外層面上的物質構成的生命的身體。因為我們沒有那樣的身體,所以沒有那樣的眼睛,就沒有東西擋著我們,我們就能看得見很多很多生命,到處都有。」

「嗯?」山桐子想到一點,「这麼說三界中的人的耳朵也很特殊?會擋著他們聽別的聲音?」

「耳朵跟眼睛是同樣的道理。」

「三界中的人知不知道他們自己那麼特別,與眾不同?」

「他們不知道,因為他們看不見別人,沒得比較,所以不會知道。」

山桐子想了想,又問:「他們知不知道是因為他們自己的眼睛擋住了他們?」

「他們的理解跟這剛好相反。」

「怎麼相反?」

「他們認為是眼睛才使他們看見東西的。」飛鶴子說。

「他們幹嘛會這麼認為?」

「這一點也不能全怪他們。因為當他們真正的自己轉生成人之後,也就是當他們真正的自己進入人的那個身體之後,他們真正的自己就出不來了。他們要看任何東西,都必須通過身體上的那雙眼睛去看。他們存在的狀態導致了他們認為是眼睛才使他們看見東西的。」

山桐子聽完,奇怪地嘀咕:「他們存在的狀態怎麼那麼特別,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飛鶴子拿起筷子說:「我們吃完了去眾神會看看。」

「哦。」山桐子回神,拿起筷子繼續吃。

兩人吃完後,走出茶樓,離開城郭,乘雲飛走。

飛了許久後,遠方出現一座極其龐大的神宮。

這神宮大得無邊無際,宮殿寬得看不見兩頭,往上高得一直伸入雲端,看不見頂,光是宮殿的門口就像座山一樣大,裡面金光一片,兩人飛進去一看,大殿裡頭層層疊疊滿天都是神,一眼望過去,神多得無邊無際,數都數不清。眾神坐在雲端上,圍著大殿中心一圈一圈一層疊一層,中間空出一大塊,有三個神坐在中間的雲上。

山桐子沿著那些撐著神宮的大柱子往上一看,那些通天大柱子高得看不見頂,連雲都飄進來了,也沒看到屋頂,往上層層疊疊還是滿天的神,多到數不清,整個宮殿神光燦爛,金碧輝煌。

兩人飛到一個比較高的角落。

這時,被眾神圍著的三個神中,旬恒說道:「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下界生靈不斷經歷著變化,遵循著宇宙亙古不變的法理與規律,遵循著成、住、壞、滅的規律。」

「宇宙中的低層天體在成、住、壞、滅的循環中,已經走過了成與住的階段,隨著敗壞因素的不斷積累,也已逐漸從壞的階段走向滅的階段,表現在生命中,就體現著人心的越來越複雜。」

「低層天體中無窮無盡的生命,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由於自身的敗壞、人心的越來越複雜,整體上已經走入了壞滅的階段,面臨著即將被覆滅的危險。」

旁邊的山行也說:「人心不古,人也就不能再稱得上叫人了,儘管人自己不那麼認為。人不是因為具備了人的外形就叫人,人是因為符合了宇宙給予人的標準才配叫人。」

旬恒又說:「低層天體的敗壞,低層天體中生命的何去何從,是我們這次會議要解決的問題。」

他一說完,眾神開始議論起來。

「很多確實已經不行了。」

「標準的偏離、道德的敗壞已經相當嚴重。」

「可是那些生命認識不清,看不到自己的敗壞。」

「惡的因素越聚越多時,生命就再也不懂得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這樣的生命,還能不能留?」

洄正聽到眾神的議論後說:「站在低層宇宙生命的角度,他們看不見自己的變化,是因為經歷了漫長的時間,生命頭腦中逐漸失去了宇宙給予他們的標準。」

旬恒說:「雖然他們沒有了正確的衡量標準,可是宇宙有,他們不懂得如何衡量好壞,可是宇宙懂得。」

「如今,低層天體生命即將面臨著被淘汰,淘汰什麼,留下什麼,用什麼標準衡量生命。為此,宇宙給了這些生命最後一次機會,讓他們在法的面前做出選擇,能選擇法的,就能留下來,不能選擇法的,就沒有生存的機會了。」

旬恒說到這裡一頓,接著用宏大的聲音向滿天眾神說:「在天體眾神的共同選擇下,到下界傳法的神已選定。這次聖王的傳法,是低層天體所有生命唯一的最後的希望。可是茫茫宇宙,眾生無數,什麼樣的生命能得救?如何才能得救?」

有神說:「得到神傳的法的生命才能得救。」

「什麼生命能得法?」又有神問,「什麼樣的生命能得到法?標準是什麼?」

也有神問:「是不是所有生命都能得法?」

「怎麼可能!」有神強烈反對,「都已經壞成這樣了,那些連法都不認同的生命怎配得法?!」

「對啊……」

「諸位莫急,我覺得先聽聽三位尊者怎麼說。」有神勸道。

聞言,眾神皆看向中間的三個神。

山行看看眾神,問旬恒:「生命如何才能免於被淘汰?」

旬恒說:「要得到聖王傳的法,在法中清洗自己,澈底清洗乾淨了,才能留得下來,才能算得救。」

眾神聽到,又開始議論起來。

「你覺得如何?」

「澈底清洗乾淨是必須的,生命的思想已經複雜到這種程度了,不清洗乾淨我看誰也不會讓他們留下來。」

「我亦是這樣認為,已經到了壞滅的階段了,什麼樣的人心都有,誰都不敢留下這種生命。」

「現在不止複雜的人心,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已經變得囂張狂妄。」

「怎麼說?」

「他們認為自己那樣是正常的,以為只要自己想活就能活,以為自己的能存在是無條件的。」

「太無知了。」旁邊的神皺眉。

「生命想生存只有符合了宇宙的法給予生命的標準,生命才能有資格在宇宙中生存,不是無條件的。」一個神說到這裡,覺得真是不可理喻,「怎麼可能是無條件的呢?」

又有神說:「宇宙是有標準的,不符合宇宙的標準,變得不好了,誰也留不了。」

「他們若不在此次傳法中清洗自己,必定會被宇宙淘汰。」

旬恒聽到眾神的議論,又道:「生命的敗壞、人心的複雜,早已觸怒了宇宙眾神。這是低層宇宙天體生命無法挽回的事實。」

眾神停下議論,看向中間。

旬恒繼續說:「生命在漫長的宇宙歷史中,隨著宇宙成、住、壞、滅的規律,整體走向敗壞,這不是生命自己的錯。但是宇宙中有法,有標準,如果生命連法都不認同,不願意在法中清洗自己,這,就是生命自己的錯。」

「神慈悲于眾生,給了他們最後的機會。生命如果再不珍惜,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旬恒的聲音在整個神宮大殿回蕩。

洄正問旬恒:「所有生命都能在這次聖王的傳法中得救嗎?」

洄正話音一落,眾神皆沉默了一瞬,然後瞬間沸騰起來。

「怎麼可能?!有些已經完全變成了我行我素,頭腦中根本沒有法的存在,難道這樣的也能得救嗎?!」

「就是啊,那些狂妄的,根本不配得法!」

「那些生命自己幹的壞事,不是得自己償還嗎?都得救了,那些壞的和好的不就沒有區別了嗎?」

「是啊……」

「不該所有人都得救啊……」

「好人和壞人總得有區別。」

山桐子覺得奇怪:「神為什麼稱所有下界的生命都叫人?」

「在更高層次的神眼裡,低層宇宙的生命都叫人,不止是三界裡的那些叫人。」飛鶴子說。

山桐子又問:「那麼在低層宇宙裡,低層宇宙的神稱什麼生命叫人?」

飛鶴子說:「低層宇宙的神會把比他們層次更低的生命稱為人。在任何一個巨大的層次裡,都有天地之分。」

「我看人人都得救是不可能的了,」有神說,「那些不好的,他們自己造下的罪惡誰都沒有那個能力幫他們清洗。」

「善惡有報是宇宙的規律,壞人幹下的壞事,可不能沒有報應。」

「我也是這樣看。壞人幹的壞事得他們自己償還,誰也不會替他們償還,不能讓這種人也來得這個法。得了法他就能得救了!」

「好人能得法得救,難道那些壞人也能和好人得到同一個待遇嗎?那些壞人生生世世都在幹壞事,不可能等到好人得救的時候這些東西也來得救,這對好人來說根本不公平!」

「對啊,不好的人也來得法了,那對好人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我是這樣看,那種滿腦袋骯髒的人心、骯髒的思想的人,根本不配得法,連碰一下都不配。」

「有道理。」

山行說:「所有人都能得救看來是不可能的了,那麼什麼樣的人才能得法從而得救?」

「好人才能得救。」

「對,好人才配得這個法。」

「好人和壞人的下場總得有個區別。」

「我也認為是這樣。」

山行又說:「既然是好人才配得救,那麼如何衡量哪個人是好人,哪個人是壞人?哪個人夠好哪個人不夠好?」

眾神一聽,都安靜下來,細細思考。

有神說:「我看得安排一個計畫,下界蒼生如此之多,要衡量哪個好哪個不好,這好與不好之間怎樣衡量,好與更好之間怎樣衡量,壞與更壞之間怎樣衡量,每一個人,每一個生命,他們的思想和行為,一絲一毫如何衡量斷定,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眾神都在思考,或各自小聲討論著。

「什麼樣的計畫能夠把這些事情都衡量清楚?」

「諸位,我看不如這樣,」有神大聲對所有神說,「對下界眾生定下考驗,使所有的眾生在這次考驗中一思一念、一舉一動都能體現出該生命的好與壞,這樣就能全面衡定所有生命的去留和下場。」

眾神一聽,紛紛贊同。

「對,這個方法不錯。」

「設下考驗確實可行。」

「在考驗當中,善者擇善,惡者擇惡,好人選擇好的,壞人選擇壞的,不同的人會作出不同的選擇,這樣就可以看出哪個人的思想比較好,哪個人的思想比較壞。」

「確實是個周全的辦法。」

「考驗確實能使不同的人作出不同的選擇,根據人自己選擇的不同,就可以定下人的好壞與去留。」

「而且只有定下考驗,對所有人來說才是公平的,人自己親自去選擇,自己選擇的結果,自己去承擔。」

「對,自負後果,選擇好的有好的後果,選擇不好的就得不好的後果,這樣誰也怨不得誰了。」

「人親自選擇的結果,是比較公平。」

「看來,諸位一致認為得設下考驗才算公平。」旬恒說。

山行也認同:「過得了考驗的人才能算好人,才配得法,這也是個辦法。」

有神說:「我以為,能過考驗者,證明他確實有辨善惡、是非、好壞之能力,壞人之所以壞,是因為壞人把壞的東西當成了好的,把邪的當成了正常的,把不應該的當成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人,善惡不分,是非扭曲,毫無分辨能力,在考驗之中,自然就會被篩去。」

又有神說:「從另一方面說,依照物以類聚之理,人會選擇性質跟他自己一樣的東西,人會把性質跟他自己一樣的東西看成是好的、正確的東西,好人就會選擇好的,壞人也會把壞的、邪的、不正的東西當成是正確的,那麼,生命的好與壞,就能從生命自己的選擇中看出來了。」

「而且當生命接觸到好的東西和壞的東西的時候,各自的接受程度、相信程度、受影響程度,亦能作為衡量生命好壞的標準之一。」

「看來考驗一事確實周全。」

眾神對此都挺滿意。

山桐子覺得奇怪:「壞人怎麼這麼奇怪,怎麼會把壞的東西當成好的?」

飛鶴子說:「壞人為什麼是壞人,就是因為在他的思想裡,衡量好壞的標準變了。他會喜歡不好的東西,好的東西他反而會不喜歡,甚至會鄙視。」

「啊?壞人會鄙視好的?」山桐子想不通,「壞人的思想怎麼這麼奇怪?」

「壞人衡量東西的標準跟好人不一樣。人隨著他越變越壞,衡量東西的標準也會跟著越來越偏離正常。」

「難怪神能根據他選擇不同的東西看出他的好壞。」

「不僅能看出他的好壞,還能看出他是用什麼來衡量的。」飛鶴子說。

旬恒觀眾神之意,考驗之事已定,正聲道:「從古到今,神都在告訴人,要做好人,不要幹壞事,可是人守不住。人守不住道德,最終招致自己的災難與被淘汰。人把神的話當耳旁風。人自己的敗壞最終將導致自己的不能被得救,在宇宙成、住、壞、滅的規律中走向滅。」

旬恒最終宣佈:「善惡終將有報。好人最終將會得救,壞人最終將會被淘汰。此次會議按眾神之意定下考驗,人勢必要經歷一場大篩選,一場在他們生命當中最嚴格的考驗,一場對整個低層宇宙所有生命同時進行的考驗。一個不漏,一個不剩,所有的人,都必須經過考驗。考驗通得過的才能留下,考驗通不過的將進入淘汰。」

「此次會議到此為止,下次會議……」

「我們走吧。」飛鶴子對山桐子說。

「哦。」

兩人飛出大殿。

山桐子問飛鶴子:「生命知道自己面臨著被選擇嗎?」

「到真正要他選擇的那天就不會知道,不會讓他知道。」飛鶴子說,「如果知道了還叫什麼考驗,就是要在生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他選擇,才能看出誰好誰不好,考驗的結果才是準確的。」

「不知道啊?那好難啊!」

「是啊,很難。」


 

 



第二章  人

 


通霆山脈上,大大小小數不清的院落樓臺依山而建,山腳連著大地上一望無際的森林,從群山之間能遠眺天邊。

其中一座山上,眾弟子坐在一個緩坡上聊天。

「我聽說眾神會開了,你們覺得會上說了什麼?」一人問。

「你不知道?」

「什麼?」

另一人說:「這事老早就傳開了,個個都知道,你怎麼不知道?」

「啊?」那人懵了,「我一點也沒聽說過啊。」

「據說眾神決定對下界進行考驗。」

「下界?什麼下界?」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這麼聽說的。」

山行從坡下經過,聽到眾弟子的話,抬頭對他們說:「你們想知道眾神會講了什麼嗎?」

眾弟子聞言,頗為驚喜,個個七嘴八舌。

「想啊想啊!」

「師尊會告訴我們?」

山行哈哈一樂,一甩袖子:「不會!」

「啊?!」眾弟子張著嘴呆若木雞。

山行提著袍擺走上緩坡,在最高處坐下,說:「今天不說這個。」

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說什麼?」

「是不是說下界?」

「沒錯,」 山行說,「我今天就和你們聊聊這個下界。」

「太好了,」有人高興,「我正奇怪是哪裡的下界呢。」

另一人也說:「這事我也奇怪,下界的層次那麼多,到底說的是哪裡啊?」

「這問題我還真沒想過。」

山行問他們:「你們聽說過人嗎?」

眾弟子一愣。

「人?」

「什麼人?」

山行說:「三界中的人。」

「三界?」

一弟子問另一人:「你聽說過嗎?」

「沒有。」那人搖搖頭。

有弟子回憶了一下:「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詞……」

「哪裡?」旁邊的人好奇。

「好像在書上。」

山行又說:「這個三界啊,是宇宙中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三界中的人生活在一種迷的狀態當中。」

「迷?」

「那是什麼狀態?」

有人想了想,問:「是不是那裡的人看不見東西?」

「應該不是。」有人不認同,「看不見東西不叫迷,叫瞎。師尊沒有說他們瞎,只說他們迷。」

「對哦。」

山行說:「站在你們現在的角度上,你們很難理解什麼是迷,因為你們生存的這個地方不迷,你們沒有經歷過迷。」

飛鶴子和山桐子在山脈上空飛過,正好聽見這句話,兩人低頭一看。

「飛鶴子,那個不是眾神會上坐在中間的嗎?」

「嗯,我們看看。」

兩人就坐在雲端上看著。

有人問:「師尊,三界中的人怎麼迷?」

「眼迷、心迷、智迷。」山行回答道,「人的眼睛不但看不到宇宙中除了人以外的生命,人的心智都處在迷的狀態中。人不知道自己出生前是誰,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後會如何。」

「哇!這麼可怕啊!」

「連心智都是迷的。」

「那不就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想了想,問:「如果人看不見宇宙中除了人自己以外的生命,那麼他們會不會覺得整個宇宙中只有他們那裡有人?」

「說不定會啊。」

「我估計人的思想應該相當奇怪。」有人說。

「為什麼?」

「你想啊,他們的狀態那麼奇怪,什麼都不知道,說不定他們的認識都是錯的嘞?」

「嗯……也對。」

「人怎麼會生存在這麼奇怪的狀態中?」

「就是,宇宙中居然會有那麼奇怪的生命。」

「你們有這樣的認識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原因。」山行說,「三界中的人必須活在迷中,這是宇宙久遠以來一直不允許任何生命違反的。不管能力再大的神,誰都不敢違反這個規定,給人顯現宇宙的真相。」

「為什麼?」

「是不是因為他們不好?」

「不是這樣理解。」山行說,「我舉個例子,假如有個人,需要你們去檢驗一下他的好壞,你們如何檢驗?」

「看他說什麼?」

「不對,」有人反駁,「說什麼可以偽裝,要看他想什麼。」

「我覺得這個比較準確。」

「對對,看人想什麼就能衡量人的好壞了。」

「你們想的沒錯,可是同時你們想的又太簡單了。」山行說。

眾弟子不解。

「為什麼?」

「不是這樣麼?」

「人的思想是很複雜的,」山行說,「當他知道你在檢驗他的時候,他不會去動壞念頭的。」

「啊?這樣啊?」

「那怎麼辦?」

「那不讓人知道在檢驗他不就行了?」有人提議。

「還不行。」山行沒同意。

「為什麼?」

「不讓他知道檢驗的存在,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條件。」山行說,「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條件。」

眾弟子面面相覷。

「還有什麼?」

「不知道。」

山行又說:「假如有個神在他面前,你們覺得他會動壞念頭嗎?」

「哦!」有人恍然大悟,突然大喊一聲,把其他人嚇一跳。

旁邊的人問他: 「你叫什麼?」

「我明白了!」那人興奮地蹦起來。

「明白什麼?」

眾人呆呆的沒反應過來。

那人高興地對其他人說:「我明白為什麼不讓三界中的人看見宇宙的真相了!」

山行對他說:「你的這個明白還只是非常膚淺的認識。」

「啊?」那人呆愣。

山行說:「三界中的人不允許他們看見宇宙的真相,還跟非常非常多的因素有關。我提的這些也只是從你們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說了一點而已。」

「呃……」那人愣了一會,又坐回去。

有人想到:「這個三界中的人為什麼看不見宇宙的真實情況,我覺得可能真的跟檢驗有關。」

旁邊人提醒他:「師尊說只講了一點。」

又有人搭話:「哪怕只是一點,我覺得已經說出了天機。」

有人問:「師尊,為什麼要檢驗三界中的人?」

「師尊剛才說過了。」

「說過什麼?」

「師尊說三界是個特殊的地方,那說不定三界中的人也很特殊,所以才要檢驗他們啊。」

那人又問:「為什麼三界中的人特殊?」

山行答道:「為什麼三界中的人特殊,這跟他們的來源有關。」

「來源?」

有人小聲議論:「這個問題好像挺複雜。」

「嗯,比我理解中的複雜。」

有人想了想,問山行:「師尊這麼說,難道三界中的人不是在三界中產生出來的嗎?」

「站在人自己的角度上看是,站在神的角度上看不是。」山行說。

「這也有區別?」有弟子想不通。

「當然有啦!」

「有嗎?」

另一人說:「任何事物,只要從不同層面上看就會不一樣。」

「我覺得人的產生可能跟神有關。」有人說。

「我看不是跟神有關,是跟宇宙有關。」

「你覺得呢?」

「如果說三界中的人不是在三界中產生的,那麼他們就應該是在三界以外產生的。」

「師尊,是不是這樣?」

山行不答反問:「你們的生命是在哪裡產生的?」

「我們的生命?」

幾個弟子互相對視,有人答道:「宇宙中產生的,各個層次都有,有高點層次產生的,有低點層次產生的。」

「哎?」有人靈光一閃。

「怎麼了?」

「可能那些人跟我們一樣,也是在宇宙各個層次中產生的。」

「如果是這樣,他們怎麼去了三界那個地方?」

山行說:「你們說的沒錯,你們是在宇宙中產生的,三界中的人,他們的生命也是在宇宙各個層次產生出來的。」

「那為什麼我們在這裡,他們會去了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可是宇宙最低的層次。」

「你怎麼知道那裡是最低的層次?」

「我在書上看到的。」

又有人問:「既然人的生命是在宇宙各個層次產生出來的,為什麼他們會去了一個最低的層次?」

有人說:「我知道宇宙中有種現象。」

「什麼現象?」

「就是生命變壞了之後會往下掉。」

「往下掉?」眾人皆好奇,「怎麼個掉法?」

那人說:「我聽說有的生命變壞了之後,當他的身體死亡後,這個生命就不能重新在原來那個層次轉生出來,得去到更低一個層次轉生。」

「然後呢?」

「然後當他在下一個層次轉生出來後,又會活很長時間。如果在那段生命過程中,他又變得更壞了,當他的身體死亡後,他又會去到更更低一個層次轉生。就這樣一層一層地往下轉生,就會一層一層地往下掉。」

眾人聞言,皆驚奇。

「那要掉到三界那個地方得多久啊?!」

「那些人難道都是這樣掉下去的嗎?」

「沒准就是這樣,要不然,怎麼那些人明明是在宇宙中產生,結果會去到三界那種地方?」

「師尊,人知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來的?」

「不知道,」山行說,「不允許人知道,除非他將來得到神傳的法,他才能知道。」

有人接著問:「如果人不知道他的生命是從宇宙中掉下來的,人是怎麼認為他的生命從何而來的?」

山行答道:「人認為他的生命是從娘胎裡出來的。」

「啊?!」

幾人目瞪口呆。

「娘胎出來的不就是個身體嗎?!」

「人怎麼會以為自己是個身體?!」

「身體怎麼可以等同生命?」

山行又說:「在人的認識裡,身體就是他自己,他就是這個身體。」

「真是聞所未聞……」

「人居然是這樣認識的,真是大開眼界。」

「他自己怎麼可能是個身體,身體是可以換的,他自己卻不能換。換了他自己,就是別人的意識了。」

「就是啊,人都有自己唯一的意識,這個意識並不來源於身體。」

「難道人不知道他自己的那個『我』的意識並不來源於身體嗎?」

「師尊,人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認識?」

山行說:「人活在迷中,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到表面身體,所以人就會把表面身體當成了自己。」

有人突然說:「我有些明白為什麼神要檢驗人了。」

「怎麼說?」

「你想想,三界中的人是宇宙中的生命由於變壞了之後去到三界的,那麼神當然會關心人的好壞,看他什麼時候能重新變好,這樣一來神就得對人進行檢驗了。」

「依我看不完全這樣,我覺得是神要在人中找出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

「神為什麼要找出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

那人想了想,一聳肩:「不知道,只是感覺上好像是。」

「飛鶴子。」

「嗯?」

「神真的是為了找出哪個好的哪個壞的嗎?」山桐子問。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飛鶴子說。

「更重要的原因是什麼?」

「得等到人將來得到神傳的法,人才會知道。」

「神將來傳的法?」山桐子想了想,又問,「那是什麼時候?」

「眾神會上面說的那個聖王傳的法。」

「是不是如果人得不到那個法,人就不會知道?」

「是的,」飛鶴子說,「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允許人知道的。」

「人有那麼多東西不允許知道。」

「沒有辦法,人得活在迷中。得不到神傳的法的人,是不會知道真正的東西的。」


 

 

 


第三章   負的空間
 



飛鶴子和山桐子在飛。

「飛鶴子,我們去哪裡?」

「去負的空間看看。」

「負的空間?」山桐子想了一下,好像沒聽過,「那是什麼地方?」

「宇宙中存在正的生命,也同樣存在負的生命。」

山桐子又問:「負的空間,那裡好看嗎?」

「不好看。」飛鶴子說。

「那些負的生命為什麼不把它弄好看一些?」

「它們認為那樣是最好看的。」

「負的生命怎麽會把不好看的當成好看的?」山桐子覺得奇怪。

兩人繼續飛。

過了一會,山桐子又問:「那些負的生命跟我們有關係嗎?」

「它們跟三界中的人有關係。」飛鶴子回答。

「哦。」

又飛了一會,飛鶴子突然說:「到了。」

兩人一下穿進一層空間,呼一下穿過空中的雲層,看到地面上一座龐大的城。

山桐子一看,驚呆了:「飛鶴子,那些房子長得好奇怪。」

飛鶴子瞅瞅:「是挺奇怪。」

地面上的房子,圓的方的扁的尖的,蛇狀的碗狀的,牛角一樣的,還有各種古怪的形狀,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個城。

「原來真的不好看。」

「嗯,不好看。」

兩人乘雲飛到城的上空,看到下面街道上來來往往的,樣子長得稀奇古怪,紅的紫的藍的綠的什麼顏色的皮都有,有的頭上長角,有的嘴裡翹出兩根獠牙,有些屁股後面伸著條光禿禿的尾巴。

山桐子看了一會,想到一個問題:「飛鶴子,它們怎麼那麼醜?」

飛鶴子說:「它們不覺得自己醜。」

兩人往城中間最繁華熱鬧的地方飛去,山桐子東張西望,看到一座長得像只大靴子的房子。

山桐子說:「住在裡面的臭死了。」正說著,突然看到鞋跟位置的大門口上掛的牌子,上面寫著「大東頂城府」。

山桐子拉拉飛鶴子,指著那個牌子:「飛鶴子,我們要不要去那裡看看?」

飛鶴子看看那牌子:「嗯,可以看看。」

兩人降下雲頭,落在靴口樣的屋頂上。屋頂天臺上有個花園,花園中間有個模樣古怪的小亭子,亭子裡有一張長形石桌,幾個石凳,幾個穿著小吏衣服的小魔圍坐在石凳上聊天。

一個綠毛小魔有點興奮地拉著旁邊的禿頭小魔:「哎,聽說這次頭兒召集咱們是有好事要跟咱們講。」

禿頭小魔來興趣了:「好事?什麼好事?有錢分嗎?」

另一個白皮小魔插嘴:「俺聽說不是分錢。」

禿頭小魔一聽,一甩手翻了個白眼:「去,沒錢分算啥好事!」

「沒錢分倒也可以,」紫皮小魔嘿嘿笑,「有美女看就行。」

這時,天臺的樓梯口走出一個穿著高階官服的魔。眾小魔一看,都站起來喊:「頭兒!」

頭兒滿臉掛笑:「哎——坐、坐。」

眾小魔又坐下。

頭兒在長桌一頭的主位上坐下後,旁邊的白皮小魔立即提起桌上的水壺倒水。頭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今天把你們叫來,是因為馬上就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做了。」

綠毛小魔奇怪:「重要的事?不是好事嗎?」

「好事?」頭兒一愣,想了想,又笑著說,「好事,當然是好事啦!哈哈……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

眾小魔一聽,暗喜地互相對視一眼,禿頭小魔趕緊說:「頭兒您說,什麼重要的事兒,我們都能做!」

其它小魔連連點頭。

頭兒笑著擺手:「不忙不忙,今天把你們叫來,是先讓你們明白一些情況,學點東西。」

「學點東西?」綠毛小魔問,「學什麼東西?」

白皮小魔用手肘捅它:「頭兒懂的東西可多了,天上地下的什麼都懂。」

頭兒在一旁聽了,笑著端杯嘬了一口。

禿頭小魔嚷嚷:「別吵別吵,都聽頭兒說。」

兩小魔住嘴坐好,頭兒笑了一下,又說:「你們聽說過下界沒有?」

「下界?那些沒本事的傢伙?」

「頭兒,我知道,」白皮小魔湊過去說,「下界那些傢伙特沒本事,特別蠢。」

綠毛小魔好奇:「怎麼個蠢法兒?」

「它們很容易上當。」紫皮小魔說。

「這樣啊,」綠毛小魔高興,「那太好了,我就喜歡這樣的。」

頭兒搖頭:「別太小看它們,它們有的人蠢,有的人……」頭兒哼了一聲,「有的人可不蠢。要是碰上個不蠢的,把你們識破了,你們可就死定了。」

眾小魔一驚:「這麼厲害?!」

白皮小魔趕緊問:「頭兒,為啥它們有的蠢,有的不蠢?」

頭兒端著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因為這些下界的人,它們原本都不是下界的東西,它們原本也是天上的神,是因為犯了罪了,才被神一層一層打下去的。」

「它們原本也是神啊?!」

「神是什麼東西?」綠毛小魔問禿頭小魔。

禿頭小魔白了它一眼:「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神就是那些特有本事的,你想幹什麼他們都能知道。」

「啊?!那麼不能惹啊?!」

白皮小魔又問:「頭兒,既然它們本來是神,為什麼有的又變蠢了呢?」

頭兒抱著胳膊哼哼一笑:「有的沾人的東西沾多了,就會變蠢,有的沒沾那麼多,就不蠢。」

眾小魔一聽,都挺高興。

「哎?」白皮小魔蹭蹭紫皮小魔,「看來這個什麼『人的東西』還挺好用的。」

紫皮小魔也高興:「就是,讓下界那些傢伙沾多點,蠢點咱好下手。」

頭兒又說:「我以前聽魔相大人說過,下界每過多少千年就會有一次大劫,現在快到期限了,新一輪的大淘汰就快到了。」

綠毛小魔問白皮小魔:「下界的大劫跟我們有關係嗎?」

白皮小魔說:「下界大劫就是咱們能大顯身手立大功的時候。」

「哦……」綠毛小魔點頭,有些高興,「那這確實是件好事。」

紫皮小魔問:「頭兒,下界的那些人,它們知道自己快完蛋了嗎?」

頭兒搖頭,嘲諷一笑:「它們不知道,它們還在做著美夢呢!」

「啊?」眾小魔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些傢伙也太蠢了吧?」

「就是!死到臨頭了還做夢!」

「這做的還是美夢哪!」

「哈哈哈……」

頭兒也笑:「哼,誰叫它們自己不爭氣,去到了三界那個鬼地方,去到那裡就得那樣了,這是神定下的規矩。」

眾小魔好奇:「規矩?頭兒,什麼規矩呀?」

頭兒在眾小魔期待的目光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說:「好吧,給你們說說這宇宙久遠以來定下的規矩。這可是老祖給我們講的。」

眾小魔連連點頭:「頭兒您說!」

頭兒笑了一下,說:「三界是個很特殊的地方,宇宙中各個層次的生命犯了罪之後,會一層一層往下打,最後都會去到三界那裡。三界那裡的人,不允許它們看到神,不允許它們知道自己的以前,不允許它們知道自己的未來。」

禿頭小魔齜牙:「哇……這跟瞎子有啥區別?」

「比瞎子還慘!」白皮小魔說,「瞎子還能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的以前。」

綠毛小魔聽到抖了一下:「我、我可不要去那個地方。」

「你聽頭兒的話就不會去那裡了。」

紫皮小魔問:「頭兒,神用什麼辦法不讓它們知道?」

頭兒笑著搖頭:「這可是天機,不可洩露。」

幾個小魔對視一眼,禿頭小魔笑著湊過去:「呵呵,頭兒……您就說點兒能說的唄……」

頭兒撇了它一眼,又看看幾個眼巴巴的小魔,笑了:「那就告訴你們些簡單的吧。」

「哎!」

「頭兒您說。」

「這些下界的人,出生前都得經過洗腦,把記憶全封鎖起來,一生只允許它們活幾十年,這樣輪來輪去。」

幾個小魔咂舌。

「只能活幾十年?!」

「那麼短啊?!」

「那它們不就是只能看到眼前的東西?」

「哎,你說,」綠毛小魔拉拉禿頭小魔,「這樣要騙那些人不就很容易嗎?」

「這樣的才好哪!」禿頭小魔推了它一下,「正好趁著它們遭大劫,騙它們立大功啊!」

「別想得太簡單了。」頭兒冷笑一聲,「那些人確實是啥也不知道,可是宇宙中還有個規矩,也是神定下的,就是不允許我們隨便騙它們,這些規矩你們也得知道,否則違反了規矩就死定了,吃不了兜著走!」

「啊?那麼蠢還不能隨便騙啊?」

「這麼說神還挺護著這些蠢東西啊!」

「就是……」

「那……」綠毛小魔問,「咱們騙它們還得有啥條件啊?」

「嗯,你還挺機靈。」頭兒點頭,「我們能行事還真得有個條件,就是那個人自願給我們騙,它不自願我們就不能下手,否則違反宇宙定下的規矩,神一揮手,我們就完蛋了。」

幾個小魔互相瞅瞅。

「自願?啥意思?它自己願意?」

頭兒點頭:「對,它自己願意。」

幾個小魔各自琢磨起來。

「這麼說……咱們若想成功……還真得費一番功夫……」

「就是,還得弄到它願意。」

山桐子問:「飛鶴子,它們怎麼在盤算害人?」

「它們就是這種生命,在宇宙中屬於負的生命,」飛鶴子說,「其中有一類負的生命叫魔,在宇宙中為數相當多。」

「宇宙中怎麼會有這種生命?」

「什麼生命都會有,」飛鶴子說,「好的壞的,正的負的。如果只有正沒有負,宇宙就成不了宇宙了,那個理就不完整了。」

「不完整?怎麼樣不完整?」

飛鶴子問:「假如說,有個人幹了壞事,應該如何?」

「幹了壞事?」山桐子想想,「幹了壞事就得受到懲罰。」

「可是正的生命都是善的,神都是善的,不會去做那種惡的、懲罰生命的事,做不出來,就像你要一個好人去殺人一樣,他殺不了,他的善的特性使他不會去做這種事,如果這個宇宙中沒有負的生命存在,那麼壞人如何才能得到懲罰?有些懲罰還是相當殘酷的。」

山桐子想了想:「哦,負的生命在宇宙中,會起到和正的生命不同的作用。」

「但是由於負的生命它的本性是惡的,對生命是殘忍的,所以如果生命自己做不好,就會迅速被負的生命吞噬,所以負的生命在很多時候又會給生命帶來被毀滅的危險。」飛鶴子說。

禿頭小魔又問:「頭兒,那咱們啥時候可以去那些人那兒瞧瞧啊?」

頭兒端著杯子笑著搖頭:「別急別急,自然有你們立功的時候。」

幾個小魔一聽這話,又對視一眼,禿頭小魔頓時有點躍躍欲試,摩挲摩挲手,小聲地問頭兒:「這、這麼說……咱還真能去人那兒?」

頭兒不緊不慢地喝著水,半晌,才勾著兩邊嘴角慢慢說:「等上邊老祖表態了,我們再商議不遲。」

「哦——」小魔們點點頭,「原來得看老祖的意思……」

山桐子看到,又問飛鶴子:「魔害人算不算幹壞事?」

「魔做的事情,如果在宇宙允許的範圍內就不算。」飛鶴子看著那幾個魔,「如果超出宇宙允許的範圍,就算。」

「超出宇宙允許的範圍?」山桐子想了想,「那是什麼範圍?」

「如果魔變異了,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就會被宇宙淘汰。」

「原來是這樣……」山桐子點頭,「這麼說,魔害人是不能隨便害的。」

「走吧。」飛鶴子帶著山桐子離開,「我們去別處看看。」

「去哪裡?」

「這裡有個叫魔祖的魔王,是這裡層次最高的。」飛鶴子說著,一甩袖子,袖子裡飛出一道金光朝天邊飛去,飛鶴子又說,「它們剛才說的老祖,應該就是那個魔王。」

過了一會,那金光又飛回來,飛進袖子裡,然後飛鶴子帶著山桐子往天邊飛去。


 

 



第四章   憤怒
 



魔界有九十九層天,一層地,大東頂城在第九十四層天,兩人離開城後,往上飛到第九十九層天,來到一條龐大的山脈前。

山脈四周圍著迷雲厚霧,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下面的山腳,山腳密林的飛鳥飛進雲霧裡後,過了一會又暈頭轉向地飛出來,一頭紮回密林裡。

山桐子看看那層厚得跟棉花一樣的雲霧,又看飛鶴子:「我們要進去那裡嗎?」

「嗯。」

「怎麼進去?」

飛鶴子一揚袖子,袖子裡吹出一道清風,把迷霧吹出一條圓圓的道,兩人飛進道裡。

山桐子左右看看:「飛鶴子,這是什麼霧?」

「這是迷霧。」

迷霧後面有一條山谷,谷中生滿了老樹怪林。出了山谷是一個又大又深的盆地,四周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建滿了要塞,無數魔兵來來往往。盆地中間有一座城郭,四方城牆黑黝黝的,像銅牆鐵壁一样,上面站滿了拿著長戈,穿著鐵甲鋼盔的魔兵。城內有一片龐大的宮殿建築群,黑壓壓的,森嚴陰沉。

盆地上空一圈一圈盤旋著一群長著大翅膀的飛魔,把整個盆地圍得像鐵桶一樣。

飛鶴子帶著山桐子飛了進去,那些飛魔飛來飛去,瞪著兩隻銅鈴眼,沒有反應。

山桐子看看那些飛魔,問飛鶴子:“為什麽它們看不見我們?”

飛鶴子說:“層次比我們低的就看不見。”

兩人一路往宮殿飛,守城魔兵和魔獸都像白長了兩隻眼,守城的守城,發呆的發呆,巡邏的巡邏,聊天的照說,沒有一個看見。

兩人飛到最大的宮殿裡,看到一大群魔聚在裡面。

大殿最前面有一個一丈高的高臺,高臺上有一魔王坐在王座上,托著下巴閉著眼。文武魔官各自坐在一張張矮幾後,其中一個穿文官衣服的魔官站著,手裡拿著笏板向魔王彙報。

「場齒城城主報,城南六百里場齒山深淵發現一萬年白鱷妖,向其招降,鱷妖不順,已殺之,屍首解送大東頂城。」

魔祖聞言睜開眼,淡淡地開口:「萬年?」

魔官低頭不語。

魔祖笑了:「這城誰守的?」

「回老祖,城主化平氏守城。」

魔祖又合上眼:「一條鱷魚罷了,居然萬年都沒發現,化平氏法術高強,想必不至於如此愚鈍。」

下面百來個文武魔官,沒有一個出聲,大殿間只迴響著魔祖沙啞蒼老的聲音。

魔祖又笑了:「他不愚鈍,想必是把我當愚鈍了。這個化平氏,不過是之前與那鱷魚勾結,而後又有不合,把那妖殺之滅口罷了,還敢欺到我頭上,邀功求賞,這化平氏法術高強,腦子卻不太好使啊。」

下面有些魔官在輕笑。

魔祖揮手:「化平氏反主,殺了吧,換居比氏統城。」

彙報此消息的魔官躬身:「是。」然後坐下。

山桐子嚇一跳:「怎麼突然就殺了?」

飛鶴子說:「魔對生命沒有善,不會給生命改過的機會。」

「哦。」山桐子若有所思地點頭,過了一會,又問:「剛才那個魔祖要殺那個城主,為什麼其它魔都在笑?」

「因為魔沒有善,不會有同情,」飛鶴子說,「同情是善的理生出來的。由於魔沒有善,所以在魔的眼裡,把不符合標準的生命銷毀,是理所當然、咎由自取。」

魔祖又說話了:「你們要說的應該都說完了吧。」

眾魔沒有出聲。

「那我說件事。」魔祖緩緩坐直身子,雙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最近這事的傳聞比較多,你們可能也都聽說了,上界將會對下界採取行動了。」

眾魔一聽,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坐在最前的魔相問:「老祖,這次與往常一樣嗎?」

「有所不同。」魔祖搖頭,「這次牽扯到的問題更多更深遠。」

眾文武魔官都在議論。

「往常都是一個毀滅性的災難過去,把絕大部分的人淘汰,只讓極少數神認可的人留下來。把敗壞了的文明全部摧毀,讓它們從零、從最原始的社會重新開始發展。」

「這樣做不難。」

魔相看了看後面眾魔的議論,又問:「老祖,何謂更多更深遠?」

魔祖長嘆一聲。

眾魔頓時停下議論,轉頭看向魔祖。

魔相也一愣:「老祖?」

魔祖閉眼搖頭:「這次的不同了……神已經安排了下去傳法。」

下面瞬間炸開了。

「下去傳法?!!」

「人都爛成這樣了!還下去傳法?!」

「神都在想什麼?!」

「難道要救那些垃圾嗎?!」

「嘭!!!」魔軍大統帥一巴掌拍飛矮幾,狂聲大吼:「瘋了!!!都瘋了!!!那些人根本不配!!!」

「就是!」

「大統帥說得對!」

群魔怒氣衝天,吼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搖。

「就該把這些人都滅了!!!」

魔祖兩眼不知盯著何處,對亂成沸湯的朝堂毫無反應。

下面群魔吼了半天,見魔祖一聲不吭,大統帥喊:「老祖,這事怎麼辦?!」

「嗯……」魔祖沉著臉在想著什麼,一抬眼見下面群魔都盯著自己,揮揮手,「別急,這事我還在考慮中。」

下面的頓時急了。

「老祖!」

「不能讓那些人得救啊老祖!」

「這也太便宜它們了!」

「老祖快想個辦法啊!」

「別急別急,」魔祖又擺擺手,「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魔祖臉色陰沉,頭都沒抬。

「只是什麼?!老祖只管說出來!」左營大將軍嘭一下跳起來,「末將定會盡全力!」

「對!」眾魔官轟隆隆全站起來,「臣等定會盡全力!」

「既然如此……」魔祖眼一轉,手一揮,「好吧!傳令下去,召集四方王族,明日於大東頂城行宮,共商大事!」

「是!」

「飛鶴子,這些魔在耍陰謀。」

「它們要起事了。」

「起事?」

「所以我這次來看看它們。」

下面的小魔喊了退朝,眾魔陸續離開大殿,只剩魔祖一個,坐在王座上沉思。

「它們不甘心人得救。」飛鶴子說。

「那怎麼辦?」

「看看再說。」

「哦。」

過了一會,魔祖突然抬手一招:「筆墨。」

一魔僕捧著筆墨和錦卷走上高臺,呈上魔祖面前的桌子。

魔祖提筆蘸墨,開始在絹布上寫字。寫了好一會,一共寫了四張,寫完放下筆,對旁邊的魔僕說:「把傳訊官叫來。」

「是。」

魔祖等墨幹了,把四張絹布卷上,在錦卷上綁了布條,又分別在布條上寫了四個王族的名字。

傳訊官走進大殿,躬身行禮:「參見老祖。」

「嗯。」魔祖讓魔僕把錦卷呈下去,對傳訊官說,「派飛魔把我的信送給四位大王。」

「是。」傳訊官接過放著錦卷的託盤,剛要離開,魔祖又叫住它:「慢著。」

「老祖有何吩咐?」

「記得派個心細膽大的去。」

「是。」

「還有,」魔祖再三叮囑,「絕對不能送錯,尤其是赤逆大王的,一定要送到。」

「是。」傳訊官躬身行禮,不知其意,又不敢多想,拿著託盤低頭退出大殿。

魔祖吩咐完,坐在王座上又開始想。

山桐子覺得有些蹊蹺:「飛鶴子,這個魔祖好像在盤算什麼。」

飛鶴子想了一會,說:「我們去看看那四個魔王。」

「哦,是不是還有那個什麼赤逆大王?」

「它應該是四魔王中的一個。」飛鶴子說。

兩人離開大殿。

魔祖想了一會,又對一旁伺候的魔僕說:「去把銅巫將軍叫來。」

「是。」

過了一會,銅巫將軍走進大殿:「參見老祖。」

魔祖劈頭一個問題:「最近,萬屍嶺一帶有什麼變化?」

銅巫將軍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回想了一下,答道:「回老祖,萬屍嶺附近的精怪有增多的跡象。」

「嗯。」魔祖聽後,也不多語,「你下去吧。」

「是。」銅巫將軍躬身退下。

魔祖垂著眼想了片刻,突然起身,走下高臺,往殿后走去。

飛鶴子和山桐子飛出迷霧山,剛好瞧見一隻飛魔也從迷霧山的山腳飛出來,身後背著個錦盒,扇著一對大翅膀。

兩人瞅瞅那飛魔,決定跟著它去看看那四位王族。

與此同時,天城山中,天法臺上,旬恒正在講法。

「三界自開創以來,在這漫長的歷史中,三界中的人不斷地經歷著發展,敗壞,被淘汰,之後再發展,再敗壞,再淘汰的過程。在這過程中,下界的神也不斷地有到人中傳他們自己的法,叫人做好人,叫人別幹壞事,以維持著人的道德,使人不致於迅速敗壞,同時使少數特別好的有機會提升。」

旬恒坐於高臺之上,高臺下的數千神官,聚精會神地聽著。

「即使如此,即使下界的神再努力,也終究無法阻止人道德的迅速惡化。人心的複雜,人與人之間的爭鬥,已超出了神所允許的極限,神也就不再管人了。被神放棄了的人,最終都將落入魔的漩渦。人道德的惡化,使人不再相信神,更有惡者把人的不信神當成了人的『聰明』、『進步』與『文明』。人離最後的淘汰已不遠了。」

旬恒話音一落,群山之間一片沉靜。接著,旬恒又道:

「最後的淘汰,淘汰多少,留下多少,淘汰誰,留下誰,為上界眾神所關注。」

「 三界以外,茫茫不計其數的低層宇宙眾生,同樣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已澈底敗壞。這無窮無盡的低層宇宙生命,如何得救,誰能得救,誰能聽法,誰有資格聽法,誰配聽法,為眾神日夜所焦慮。」

「所有這一切,都要在聖王下世傳法的同時進行安排。」

「人經過洗腦,抹去記憶,轉生為人。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從何而來,為何在地上做人。人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一切,人生命的本性就會顯露,無從掩蓋,無從掩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善者為善,惡者為惡。觀其心,察其言,便能分辨誰好誰不好。善者能得法而回返,惡者遭淘汰而銷毀。」

「這是人來在世上應該明白的,這是神讓人來到世上人應該明白的。」

「可是,人迷於人的生活,迷於人所謂的『發展』,人再也不想返回來。人丟棄了自己的未來,丟棄了自己的以前,丟棄了自己的生命,丟棄了自己上界的親人。這不是神不慈悲於人,是人不想要自己的生命,是人只想要人中的『發展』,是人自己想永遠呆在最骯髒的三界,不想回來。」

旬恒說著,抬頭看向群山之外。

「沒錯,神慈悲於人,神會慈悲於人。在人自己不行了的時候,在人自己即將被宇宙淘汰之前,神耗費著自己所有的一切,下世傳法。」

「這是人最後能得救的唯一的希望,這是人的生命還能在宇宙中存在的最後的機會。」



 

 


第五章   謹慎
 



飛鶴子和山桐子離開了第九十九層天,飛入第九十八層天。

遠方大地上一片遼闊的森林中,屹立著一座奇高無比的山峰,此峰高得不得了,山桐子一路向上看,只看到此峰一路插入雲端,不見峰頂。峰體巨大無比,像一條撐著天的大柱子。

送信的飛魔在前面拍著翅膀往山峰飛,兩人乘雲跟在後面。

兩人跟著飛魔飛到山頂的魔王宮前。

山頂一群宮殿建築依山而建,峰頂有個湖,湖上建了一亭,有橋與岸邊相連,亭裡有幾個魔,飛鶴子和山桐子看到後,往亭邊飛去,停在湖上半空中。

勾滑坐在亭裡,倚在欄邊,手裡拿著塊餌食,一會撕下一點扔到湖裡喂魚,幾個小魔站在旁邊不吱聲。

片刻後,一個小魔輕步從橋上跑來,輕手輕腳進了亭子,躬身把手裡的信呈上。

勾滑瞥了它一眼,小魔立即輕聲道:「報大王,是老祖的信。」

勾滑放下餌食,把信拿過來,打開看。

後面幾個小魔開始擠眉弄眼。

最左邊的沖送信的做口型:老祖往常不是都派使臣來的嗎?這回怎麼送信了?

送信的也做口型:你在說什麼?我看不懂。

砰!勾滑一拍桌子,兩小魔嚇得趕緊站好。

「哼!」勾滑把信往桌上一扔,拿起餌食捏下一塊扔到湖裡,看著湖中肥魚激烈地爭食,沉默不語。

眾小魔又開始互相使眼神。

一個瞅瞅桌子看另一個:大王剛才拍桌了。

另一個瞅瞅信:難道老祖讓大王生氣了嗎?

那個瞪它:別亂說!

另一個回瞪:那你說大王為什麼生氣?

「哼!」勾滑狠狠撕下一塊餌,恨恨地扔到水裡,咬牙切齒地說,「這群爛東西,我讓你們舒服個夠!」

幾個小魔嚇得「唰」一下趕緊站好。

勾滑回過神來,一轉臉,看見一排小魔個個站得比標杆還直,一臉惶惶地不吱聲,眼睛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己。勾滑隨意揮揮手:「嗨,別緊張,沒說你們。」說完轉回去繼續喂魚。

小魔們頓時活過來了,眼睛滴溜溜轉又開始互相使眼色。

小魔甲瞅瞅勾滑的背影:大王沒說我們,聽見沒有?

小魔乙眼睛轉了一圈:大王沒說我們……這麼說是別人惹到大王了?

小魔丙看它:你說是誰?

乙瞅瞅桌上的信:老祖?

甲和丙往它屁股上踹了它一腳:呆子!大王怎麼可能生老祖的氣!

乙委屈地摸摸屁股:那你們說是誰啊?

甲瞪它一眼:大王說是爛東西啊!

丙也點頭:沒錯!准是那群什麼爛東西惹大王生氣!

乙又摸摸腦袋:那爛東西是誰啊?

丙瞟它:你問問大王。

乙瞪大眼:啊?!我問啊?!

甲點頭:對對!你去問。

乙看看甲,又看看丙,又看看其它幾個小魔,眾小魔都瞅它:快去問問啊!

乙不得已開口:「大王……爛東西是誰啊?」

勾滑頭也不回,心不在焉:「嗯?爛東西?」盯著湖面,也不知道是在看魚還是看湖,一副盤算著什麼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勾滑回過神來:「哦,你問爛東西?」

眾小魔連連點頭,緊盯著勾滑。

勾滑冷哼一聲:「喜歡爛東西的東西。」

眾小魔面面相覷。

甲看丁:你明白嗎?

丁搖頭:不明白。

甲又看乙和丙,二小魔搖頭。

甲問:「大王,爛東西有誰會喜歡啊?」

勾滑嗤笑一聲:「多著了。」說著捏了塊餌扔下去,悠悠地譏笑,「爛東西才會有人喜歡。」

甲晃晃腦袋,看丙:我腦子有些暈。

丙也稀裡糊塗:你別說,我也沒懂。

勾滑看著湖中拼命搶食的肥魚,輕笑:「別急,好玩的事還在後頭呢。」

乙看丁:啥意思?

丁抱著胳膊搖頭:不懂,我在等著。

乙見狀也抱胳膊:好吧,我也等著。

勾滑把餌放下,拍拍手上的屑:「等我回來再跟你們說。」

「大王要出門嗎?」

勾滑站起來:「明天,你們幾個跟我去一趟,估計老祖已經安排好了。」說完,大步走出亭子,過橋往岸邊走去。

幾個小魔跟在後頭,七嘴八舌,非常興奮。

「哎!我們也有份兒去啊!」

「我還從來沒去過老祖那裡……」

「我也是……」

幾個小魔走遠了。

山桐子看到問飛鶴子:「我們明天也去看嗎?」

「去看看。」

兩人乘雲離開。

「這個魔想幹嘛?」山桐子邊飛邊問,「我怎麼看不明白?」

「它想耍弄人。」

「耍弄人?怎麼耍弄啊?」山桐子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奇怪。

飛鶴子說:「它想讓人做美夢,它想讓所有人都陶醉在美夢中。」

「陶醉在美夢中?」山桐子想了想這句話,感覺有點古怪,「那人會怎麼樣?會瘋掉嗎?」

「人會丟棄做人的根本。」飛鶴子和山桐子飛出這層天,「人一旦丟棄了做人的根本,就會被宇宙淘汰。」

此時,神的世界中,一片蒼茫大海的海面上,飛來兩個穿著寬袍大袖的人,兩人正在聊天。

「東雲,我聽說這次眾神會決定了對人進行考驗。」華林想了想,「這考驗一事……我估計非同小可。」

「對,此事我也有耳聞,看來事情相當重要。」東雲說。

華林又說:「考驗必然涉及到設難。如何設難,設多大的難,在哪些方面對人進行考驗。」

東雲補充:「不止如此,此事還涉及到魔界,我估計此時魔眾們已有所盤算了。」

旁邊又飛來一人,邊往這邊飛邊向兩人打招呼:「如何?聊得怎樣?」

兩人一看。

「哦,通祁君也來了。」

「通祁君,這次的考驗,你如何看?」東雲問他。

通祁說:「此次考驗事關重大,非同小可。」

華林和東雲一聽這說法,都愣了一下。

華林說:「你也如此認為?」

通祁又說:「這將會是前所未有的。」

東雲趕緊說:「願聞其詳。」

「三界雖小,人雖低微,但此次的傳法,其規模將會前所未有。」

「傳法規模前所未有?」

兩人一聽,對視一眼。

「這麼說,這次考驗的規模也將會是……」

「所以師尊才如此重視。」通祁總結道。

「嗯,有道理。」東雲挺認同。

三人一起飛到一座海島上,島上群山間建了一些亭台和樓塔,山間有白石砌成的高臺,樓房間有庭院,一群穿著大袖雅袍的人聚在群山之間的山腳下談笑風生。

「你看他們也來了。」

「這下人齊了。」

眾人看到三人來了,都笑著向三人打招呼。

三人與眾人合到一塊,談笑兩句,便一同飛向一座山上的庭院。

洄正坐在園子裡的一張石桌前,手上拿著筆,聚精會神地在一本本子上寫東西,周圍放了許多書。

眾人一進園子看到洄正,皆停下談笑聲,在數步之外止住腳,整理衣袍,然後一同恭正地向洄正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洄正聞聲回神,抬頭一看:「哦,你們來了。」然後招來小童,把書與筆墨本子放在託盤上讓小童拿走,對小童吩咐道:「本子和筆墨你放到我書房的桌子上。」然後指著其中一本,「這本要放到書樓第三層第五排書架的底層。」又指著另一本,「這本放到第六層的小架子上,其它書放到我書房的書架上。」

「哦。」小童托著盤子正準備走開,洄正又拉住他提醒:「記得,不要放錯了。」

「哦。」小童習以為常,托著盤子轉身走了。

眾人在一旁靜候,洄正吩咐完了,轉身對眾人說:「你們跟我來。」然後領著眾人往山上走。

洄正帶著眾人走到山上一個平臺,臺上建了一個瓦頂大棚子,棚子四面通風,掛著捲簾,棚下放了幾排矮幾和坐墊,前面有一寬幾,眾人在矮幾前坐下,洄正坐到寬幾後。

待眾人都坐下後,洄正對眾人說:「你們各自都有很多事情,所以為師的也很少把你們都叫過來。這次把你們都叫過來,是想跟你們說些事。」

一人問:「師尊,聽說這次會議,我們這個範圍所有的神都去了,規模為歷次之最。」

「確實是這樣。」洄正說,「因為這次對人的傳法,規模是宇宙中前所未有的,也是自三界開天闢地以來最重要的一次。」

「為何最重要?」有人問。

洄正答道:「三界為此而生,為此而存。」

眾人聽到都很驚訝。

「為此而生,為此而存?三界的存在是為了這次傳法而造?」

「如何理解?弟子不明。」

「請師尊開示。」

洄正說:「三界因何而生,因何而存,這一切連下界的神都不知道,只有上界的神、為數不多的神才知道。為師這次把你們叫來,並非要跟你們說三界的問題,你們不明暫且不要理會。我這次想跟你們說的,是關於這個考驗的問題。」

眾人聽到稍微平息下來,各自思考,有人說:「考驗之事,弟子也確實考慮了一下。對人設立考驗,確也不為過。下界眾生茫茫,誰好誰不好,沒有一個考驗,確實無法分得清。」

「此一點,眾神在會議上也有所表達,為師也沒有太多意見。」洄正說完,不知想起何事,不說話了,眾弟子看洄正這樣,疑惑地互相對望,不知何意。

洄正輕皺眉頭,低聲道:「只是有一點……」

眾人疑惑,也沒出聲,等著洄正說話。

洄正臉色沉重地說:「為師這次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在此事還沒有明朗之前,儘量少參與,靜觀其變。」

眾人好不容易等到洄正說話了,他一說,更不明白了。

「弟子不明,請師尊開示。」

洄正神色嚴肅,慎重地說:「三界為此而生,此事關係之大,恐怕遠遠在我們能預料的範圍之外。宇宙之窮大,為師深知自己之微薄。為謹慎起見,只能靜觀其變。你們需切記。」

弟子們聞言,都有些震動,面面相看,想不透緣由,也不敢多想。

「是,師尊,弟子知道了。」

洄正平和下來,又說:「大家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你們都說說自己的想法。」

有人問:「師尊,聽說魔眾對此事相當重視,已有所盤算。師尊對此有何看法?」

洄正說:「魔眾為宇宙中之負的生命。神不能不讓魔存在,儘管魔會毀滅生靈。可是人如果自己做好了,魔就起不了作用。魔之所以能起作用,原因在於人自己沒有做好。」

「弟子也知道魔雖兇險,宇宙卻有法在。」那人也贊同。

「確是如此。」洄正說,「人不好了,魔就能起作用了。有其結果,必有其原因。」

另一人問:「考驗之事,弟子還是不太明白,師尊能否再講講?」

洄正說:「假若此次考驗,果能按照眾神的預期,能把下界眾生好的與不好的分開,能使好的得法從而留下來,使不好的被淘汰,那麼此次考驗便算是成功的。」

弟子不是很明白:「師尊的意思是?」

「在三界上億年的歷史上,以往傳的法都很小,只有如來法甚至更低的法,聽法的生命也不多,涉及的範圍都很小,所以考驗都不大。而這次不同……」洄正神色沉重,語有未盡之意。

一人問道:「弟子以為,是因為這次傳的法大,所以考驗也大?」

「這次的考驗之大,恐怕在所有神的預料之外。」

洄正言一出,眾人皆驚。

「預料之外?!」

「怎會如此?」

「有什麼事神會預料不到?」

「考驗不是神掌握控制著的嗎?」

「考驗確實是神在控制著。」洄正說,「可是結果如何衡定?三界因何而造?」

眾人一驚,心神皆震,都說不出話。

洄正看著他們,再次嚴肅道:「你們需切記我的話,不可妄動。」

眾人心下震驚,再不敢問,皆應聲:「是。」



 

 


第六章   惡

 


飛鶴子和山桐子離開勾滑的魔王宮後,山桐子發現飛魔不見了。

「飛鶴子,那個飛魔去哪了?」

「它先去下一個魔王那裏了。」飛鶴子說。

「那我們怎麽辦?」

飛鶴子說:「我們也去看看。」

兩人離開勾滑的第九十八層天,飛到第九十七層天。

地上的山川密林間,裂開一條大峽谷,谷中深不見底,寸草不生,幾條巨型石柱自谷底伸出,柱上雕挖出幾座石城堡,黝黑的石壁上雕著張牙舞爪的凶獸。峽谷兩邊的山壁上掛滿惡獸,滿口獠牙,背生怪翅,兩隻碗大的眼珠掃來掃去。

飛鶴子和山桐子飛向其中一個城堡,一進到城堡,就聽到一陣地動山搖的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煞漠看完魔祖的信後哈哈大笑,笑完一拍桌子:「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切進展都很順利。」

下面站了幾個小魔。

「大王,是老祖嗎?」

煞漠拿著信又看了一遍,邊看邊又開始瘋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眾神會已作出決定……一切如我所料!哈哈哈哈哈!!!」

幾個小魔相互看看,都不解。

「大王怎麼了?」

「不知道。」

煞漠越笑越癲狂,笑著笑著開始拍桌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煞漠把石桌拍得砰砰直震,「哈哈哈!這些傻瓜們果然要對人進行考驗!哈哈哈哈!!!」

幾個小魔摸不著頭腦。

「傻瓜們?」

「誰是傻瓜們?」

「不知道。」

煞漠一愣:「誰是傻瓜們?」然後把信往桌子上一扔,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那些神!」

「神是傻瓜?」一個小魔問另一個,「你覺得神是傻瓜嗎?」

「不知道,」另一個搖搖頭,「我只聽說那些神很厲害,沒聽說過他們是傻瓜。」

旁邊的小隊長瞪它倆:「噓,別吵。大王說他們是傻瓜,沒聽到嗎?!」

幾個小魔頓時不敢吱聲。

煞漠突然嚴肅起來:「神是很厲害!沒錯!」說著兩手撐著桌面慢慢站起來,「可是地上的人是傻瓜!」砰!煞漠猛一拍桌子,「想對一群沒有腦的人進行考驗,是不是傻瓜?啊?你們說!哈哈哈哈……!」

幾個小魔恍然大悟。

「原來因為地上的人是傻瓜。」

有小魔覺得奇怪:「大王,為什麼神要對一群沒有腦的人進行考驗?」

煞漠停住笑,神情淡漠地坐回椅上:「他們要慈悲於那些人,不想把它們都毀掉,想在裡面挑一些比較好的,所以設下考驗,看看哪個能過得了考驗,就不淘汰它。」

「這麼說這個考驗就像考試一樣,合格的就留下來,不合格的就淘汰掉?」

「留下來?!」煞漠一聽到這句話轟一下蹦起來,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駡,「想得美!這是那些神的一廂情願!!一廂情願!!!」

眾小魔一愣,其中一個小聲問:「這麼說……不應該讓那些人留下來?」

煞漠氣得瘋狂大叫:「留下來?!它們配嗎?!不配!!!」

轟隆!!!石桌被煞漠一巴掌拍了個稀巴爛。

「它們心裡面根本沒有法!!!它們什麼都敢做!!!」

眾小魔瞅瞅爛成幾瓣的石桌,又看看小隊長。

小隊長見怪不怪地揮揮手:「換換換。」

眾小魔唰一下分成兩批,幾個跑去撿石桌,幾個一溜煙跑到後殿庫房,打開庫門,繞過一堆碼得跟山一樣高的新石椅,七手八腳地從一堆長得一樣的新石桌裡搬了一張,又風馳電掣跑出庫房,一關庫門,咻一下跑回前殿。

這頭剛把爛桌撿走,那邊新桌立馬補上。

煞漠氣得不行地一屁股坐回椅上,滿臉不高興地對著新桌又是一通拍:「這些賤東西!以為自己如何如何,老想這樣又想那樣,求這個又求那個,連神的話都敢不聽!呸!下賤!」邊罵邊把新桌拍得砰砰直響。

下面小魔好奇:「大王,下賤是因為它們地位低嗎?」

「不是!」煞漠慎重其事地強調,「下賤不是地位低!下賤是不能安分守己!老想爭取這個爭取那個,天給它的命也不服!這種人最賤!」煞漠惡狠狠地咬牙切齒。

「看來能安分守己的人才是好的。」另一小魔說。

「當然,」煞漠氣順了一些,有些得意地哈哈一笑,「能安分守己的我就不會去動它。」剛說完又想到什麼,臉色一黑,「可是這種人已經非常少了,剩下的都是蠢蠢欲動!醜性不改!」

眾小魔聽到,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原來都是一群蠢蠢欲動的醜貨,真是罪該萬死!」

「怪不得大王一提到它們就生氣。」

「那還真不能讓這種東西回來!」

煞漠得意:「所以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大王說的對!」

「哼!」煞漠惡狠狠地說,「神要對這些人進行考驗,這些人就死定了!」

「大王有辦法了?」

「當然!」煞漠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桐子看著覺得奇怪:「飛鶴子,這個魔為什麼會說下界的人下賤?」

「神的特性是善的,魔的特性是惡的,」飛鶴子說,「所以魔表現出來對下界的生命就會沒有善,就會殘忍和惡。但是生命不能妄動確實是宇宙對所有生命的要求,不管正負兩種生命都有這種要求,誰想妄動, 老想爭取這個爭取那個,或者老想貪圖這個貪圖那個,不能安分守己,在宇宙中就會被視為罪,是一定會被打下去的。因為宇宙對所有生命都有這種要求,所以魔會非常恨這種生命,認為這種生命是最不好的,就會捉弄這種人。」

山桐子想了想:「人不好了,魔就會盯上人。」

「人由於自身的敗壞所招致的災難將會無比巨大。」

「難怪這些魔都好像跟人有仇似的。」

「魔就是這樣。」飛鶴子說,「人一不行,不守道德,它們就來勁,人嚴守道德,它們就會灰溜溜。」

說完,飛鶴子帶著山桐子離開了煞漠的石城堡,往第九十六層天飛去。


 

 



第七章   怪胎
 



兩人飛入第九十六層天,整片陸地上布滿了黑壓壓的房子,密密麻麻,無邊無際,中間鶴立雞群地空出一大塊地,地上建了座圓形的宮城。

兩人飛到宮城邊上。

宮城後方有片大廣場,廣場鋪了白石磚,石磚上鋪滿紅毯,紅毯上擺滿了桌子,桌上放滿好酒好菜,山珍海味,四周大小魔頭、三軍六營大將、各方強豪權貴聚在一塊,杯來盞往,相互恭維,吃吃喝喝。前方有一高臺, 臺上鋪著華貴的紅地毯,擺著王座,一個身披紅色斗篷的魔王坐在王座上,台下眾魔輪番向它敬酒。

「大王,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嗎?」一小魔頭敬酒的時候問。

赤逆沒說話,美美地喝著杯中酒,喝完,哼哼哼哼地笑起來,越笑心裡越美,越笑越得意,逐漸哈哈大笑起來。

下面幾個魔頭被它笑得莫名其妙,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魔笑問:「大王什麼事那麼高興?」

赤逆停下笑,自在悠然道:「今天請各位過來,是有件好事值得慶賀一下。」

眾魔聽到,紛紛停下杯盞,起身恭賀:「恭喜大王——!」

「嗯——」赤逆揮揮手,眾魔又坐下。

下面有魔頭喊:「大王,有什麼好事說給大家聽聽,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這個不急,」赤逆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我先給大家說點事,這個待會再告訴你們。」赤逆搖了搖手裡的酒杯,眯著眼,問,「說句公道話,大家覺得本王如何?」

眾魔面面相窺,靜了一瞬,一個大將大聲喊:「大王戰無不勝,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大王!」

「嗯,」赤逆摸著下巴點頭,「這倒是事實。」然後指指大將,「說得不錯,有賞!」隨意一揮手,撥了八千精兵給它。

大將大喜:「謝大王!」

一富商緊接著站起來,躬身道:「大王英明過人,奸邪小人無處遁形。」

赤逆想了一下:「嗯,有道理。有賞!」一揮手,賜了一官爵給它。

富商心中暗喜,更為恭敬道:「謝大王,祝大王事事順心,榮耀永存。」

赤逆聽得氣順心安,滿意地含笑喝酒。

一大魔頭站起來大聲說:「大王,如果天底下都讓大王統領,准能天下歸心,四海升平!」

赤逆雙眼一亮,反復品著「天下歸心」四字,品來品去,心裡越來越美,像嘗到什麼珍饈美味一樣,特別心滿意足:「嗯——不錯,有眼力。」高興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連連揮手,「重賞!」然後把王城西面一片山頭賞給它。

大魔頭喜出望外:「謝大王!」

赤逆心情甚佳,一抬手,一個小魔僕頓時溜上高臺,站在赤逆身邊,拿著小扇子恭敬地扇著風。赤逆享受著徐徐涼風,頓了頓,環視下方,緩緩開口:「你們說的都不錯,看的都很准。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巨大無比的王國,全是我一點一點打下來的!」赤逆越說越激動,越想越熱血沸騰,轟隆一下站起來揮臂大吼,「我有今天的這一切!當之無愧!!當之無愧!!!」

整個廣場為之一震,魔僕嚇得趕緊趴下,眾魔都跪下齊呼:「大王英明——!」

「嗯——起來吧。」赤逆滿意地隨手一揮。

「謝大王……」眾魔戰戰兢兢地起身。

赤逆心情舒暢地緩緩坐下,剛挨上椅背,突然又冷哼一聲,臉色不悅,「可是有些人,一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下面一些魔偷偷互相對視一眼,又趕緊錯開眼神,斂聲屏氣不語,有膽大的小聲問:「大王指的是……」

「那些神!」赤逆滿臉猙獰,把椅扶拍得砰砰作響,咬牙切齒恨聲大吼,「別人都稱他們為神的那些傢伙!!!」

眾魔嚇得渾身一抖,赤逆回神一看,下面烏泱泱跪了一大片,赤逆隨手一甩:「都起來吧。」

眾魔如釋重負,偷偷舒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悄悄坐回位子上。

大魔頭想了一下,低聲問:「大王……這神的問題,我還真沒想過……」說完又問其它魔,「對吧?」

其它魔偷偷對視一眼,都嘿嘿笑著點頭:「對對,我們都沒留意到……」

赤逆哼哼笑了兩聲,語重心長地說:「不是你們沒留意到,是他們太善於偽裝。」

眾魔恍然大悟,都頗為贊同地討論。

「原來是這樣……」

「還是大王厲害啊,一眼就能看透他們的真面目。」

「對啊!我們都看不出來!」

「大王英明!」

赤逆寬宏大量地一擺手:「這個不能怪你們,連老祖都糊塗。」 說著又冷哼一聲,「我看他是老眼昏花了!」

眾魔聞言一愣,都疑惑不解,有幾個魔在互相打眼神。

老祖怎麼會糊塗?

我怎麼知道,你問大王去!

你問。

找死呢!我才不問!要問你自己問去!

你呢?你問不問?

不問不問……

旁邊大魔頭見它們互相推來推去,瞪了它們一眼:一群膽小鬼,膽小爭不來頭等功!然後轉過身對著赤逆,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大王,那些神……小的不清楚,老祖……呃……老祖可是最有威望的……怎麼會糊塗呢?」

「哼!」赤逆冷笑一聲,「你不知道,他肚子裡的那些名堂我最清楚。」赤逆搖頭晃腦,端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他那是藏頭露尾,裝腔作勢,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哦——」大魔頭恍然大悟,「看來以後我真得注意了,這裡頭學問還這麼多。」

眾魔見狀也紛紛出聲稱讚。

「就是啊!」

「我等真是愚昧啊!還是大王有眼力!」

「不愧是大王。」

赤逆哼哼冷笑兩聲,撇著嘴不屑道:「老祖是糊塗,他糊塗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不止是在對待神的問題上糊塗,他糊塗的地方還多著了!」

眾魔一聽,個個都消了音,低著頭不敢吱聲,大魔頭很是瞧不起它們:呿!怕什麼怕!說兩句又怎麼了?老祖又聽不見!哼!一群膽小鬼!想著,大魔頭又轉身對著赤逆笑:「大王這麼說,看來老祖還真是挺糊塗啊!」

「哼!」赤逆得意一笑,「你也算會看,跟著大王我自然沒有錯。」

「那是自然了,大王何等厲害!小的心悅臣服。」大魔頭笑得自然,「大王,老祖糊塗的地方是什麼地方啊?」

赤逆嗤笑:「那幾個大王唄!」

「哦?」大魔頭心下吃驚,難道還真有什麼內情?大魔頭想了想,臉上不動聲色,恭敬地問著,「大王,您是說勾滑大王、煞漠大王和離獨大王嗎?」

赤逆不屑地笑:「不是他們是誰。」

眾魔驚訝,有魔小聲問:「煞漠大王他們不是很厲害的嗎?」

「厲害?」赤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指指眾魔哈哈大笑,「你們啊,別的都還行,就是腦子不夠機靈!別看他們幾個平時那副囂張的樣子,若不是他們費煞心機討好老祖,哪能像今天這般和我平起平坐?!」

眾魔驚疑不定地對視,竟一時忘了說話。

大魔頭覺得非常有道理,大聲讚歎道:「原來這箇中關係還這麼複雜,看來還是大王腦袋好使啊!」

眾魔頓時反應過來,嘿嘿笑著點頭贊同:

「原來如此。」

「大王真是雙眼通透,計謀過人!」

「對啊,我等確實不如啊!」

「哈哈哈哈!」赤逆聽得心情高漲,肆意大笑,大手一揮,「告訴你們吧!這天底下,也就只有我,是靠真本事打下這江山的!」然後萬分不屑地撇嘴冷笑,「他們那些……哼!不過是奸滑小人,弄虛作假、裝模作樣!沒有一個是有真本事的!」

「對對,只有大王您是靠真本事的!」

「從今以後我就服大王您了!」

「只有大王才是天底下真正厲害的!」

「哈哈哈!好說好說!跟著大王我就什麼都有啦!」赤逆高興地大笑。

眾魔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絲毫不敢顯露,仍笑著高聲讚歎。

有魔在熱烈的讚歎聲中低聲問旁邊的魔:「你覺得是真的麼?」

「不是真的大王怎麼會說?肯定是有那麼回事,不過我們不知道罷了。」旁邊的魔低聲回答。

那魔又問別的魔:「你們信不信。」

有的看了它一眼,沒說話。有的壓著聲音厲聲喝它:「噓!你不要命啦!」

那魔一聽,趕快縮回去,跟著眾魔一起掛著一副嘿嘿笑的臉,仿佛什麼事都沒有。

「這個赤逆是個異類。」飛鶴子說。

山桐子回神,想了一下,不明白:「什麼是異類?」

「變異了的。」

「哦,」 山桐子明白了,「原來它是個怪物。」

「它噴出的毒素會侵蝕所有人的心智。」飛鶴子說。

赤逆高興了一番,這才想起正事,心情愉悅地說:「對了,今天把你們叫來,確實有件好事,也讓你們有立功的機會。」

下面眾魔一聽,頓時安靜下來,然後都有些騷動。

「好事?」

「什麼好事啊?」

「聽到沒……有立功的機會……」

赤逆看到眾魔的反應,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後問:「你們聽說過三界中的人沒有?」

「我聽說過,大王。」大魔頭說,「我知道它們原本都是神的眾生,因變得不好去到了三界。」

「哧!什麼變得不好了呀!」赤逆不以為然地嗤笑,「我告訴你們吧,是神要它們去的三界!」

大魔頭和眾魔都沒料到是這個答案,全都愣了一下。

「大王,神要它們去那種鬼地方幹嘛?」

「我們別管它們去到那裡幹嘛,」赤逆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悅地說,「你們只需要知道,它們是我們能利用的東西。」

眾魔面面相覷,互相小聲議論著。

「能利用?怎麼利用?」

「我只聽說過騙它們能立大功。」

「那些人不是有神管著麼?我們這樣會不會……」

「噓……」

赤逆見眾魔疑惑不解,又得意地笑了一下:「這裡的學問大著了,以後再慢慢教你們。」

眾魔聞言,皆停下議論,疑惑地看向赤逆。

赤逆繼續說:「今天先不說這個,今天要給你們宣佈一件重要的事,當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眾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著赤逆,皆不做聲。

大魔頭十分興奮:「大王您說!我們都聽著哪!」

赤逆嘿嘿一笑:「這大好事啊,就是神已經決定去下界救那些人啦!」

「……啊?」

眾魔瞠目結舌,大魔頭也目瞪口呆,個個呆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過了好一會,眾魔才回過神,竊竊私語。

「這明明是那些人的好事啊,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就是……怎麼也成了我們的好事……」

「嗨!所以說你們不會用腦。」赤逆在高臺上嘲笑眾魔的愚蠢,笑得好像聽到天大的荒唐可笑的蠢事,大聲恥笑,「去救那些人?哈哈!那些人有那麼好救嗎?一個比一個蠢!有多少人會聽神的話?你知道那些人怎麼想的嗎?哈!它們把神當成了跟放屁一樣的無聊!」

眾魔腦袋裡各自轉著想法,把赤逆的話來回想了幾遍,總算品出味兒來。

「這麼說……那些人根本不會聽神的話?」

「哦……難怪我總聽說,人變蠢了後就不會再聽神的話了……原來是真的!」

有想不明白的問:「那神要下去救它們,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傻了吧你!人連神的話都不願意聽了,那還不是任由我們大幹一場嗎?!」

「哦!原來如此啊!」

大魔頭實在是太佩服赤逆了:「還是大王的計謀厲害啊!小的實在是愚鈍啊!」

赤逆也不理會,自顧自端著酒杯,自言自語地嘲笑:「它們原本在上界就是因為變蠢了,不再願意聽神的話才去到那裡的。這些頑石,神還要去救它們,這不是自討沒趣嗎?」說著神色越來越陰狠,「當然……神要自討沒趣,對我們來說就是好事,這可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赤逆腦子裡盤算著,陰陰地笑起來,「哼哼哼哼……」赤逆越笑越得意,越笑越高興,忍不住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魔一聽那笑聲渾身一顫,不寒而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山桐子看到,問飛鶴子:「這個赤逆怎麼笑得那麼奇怪?」

「因為它是無法無天。」

「哦,無法無天。」

「走吧。」

「不看了嗎?」

「這個看完了,我們去看下一個。」

「哦。」

兩人離開了王城,飛往第九十五層天。



 

 


第八章   膽大包天
 



宴後,赤逆回到政務書房中,秘密招來了四個心腹大將。

黑蟠將軍先走進來,對坐在高處王座上的赤逆躬身行禮:「末將黑蟠,參見大王。」

「嗯。」赤逆眼也沒抬,撐著腮邊想東西,理都沒理黑蟠。

黑蟠不敢吱聲,悄悄溜到一邊呆著。

然後麻鬼將軍進來了:「末將麻……」還沒說完,赤逆抬手一甩,讓它一邊去。

麻鬼立馬收聲,偷偷和黑蟠對視一眼,也悄悄溜到旁邊呆著。

接著,骨厲將軍和擊崖將軍進來了,看到麻鬼和黑蟠在一旁像鵪鶉一樣縮著,不知何意,有些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赤逆一抬眼看到四將,臉一變,頗為親切地嘿嘿笑著,伸手招呼它們:「都站著幹什麼?快坐快坐。」

四將膽膽突突地走到椅子前坐下,驚慌失措地互相對視。

赤逆繼續親切說:「四位平日鎮守四方重軍,都辛苦了,今日請四位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四將一聽,連忙說:

「不辛苦不辛苦,末將為大王分憂是應該的。」

「對對,大王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末將定會全力以赴!」

「嗯,你們都很忠心,這我都知道。」赤逆十分滿意,「今日請各位過來,主要是大王我,想要物色一位厲害的人物,各位,有什麼主意沒有?」

麻鬼雙眼一亮,趕緊說:「大王,我知道一位厲害的人物。」

「嗯,」赤逆托腮點頭,「你說。」

麻鬼一笑:「大王,第五十三層天的碩荊山雲紋妖王,六千八百二十三萬年巨蛇妖王,化為蛇身時,能把整片碩荊山脈圍得密不透風,一滴毒液能毒死一座城,張口一個哈欠能把整片沙漠都吹跑。」

赤逆聽了不做聲,托腮不動,一點表示都沒有。

「呃……」麻鬼見赤逆這樣,縮回去不敢說了。

擊崖見狀,接過話頭:「大王,第七十二層天的炎魔窟熾焰妖王,二億八千萬年火精,能燒世間萬物,能把萬里滄海烤成荒漠,大王您看可否?」

赤逆搖搖頭,還是不做聲。

四將對視,皆不知何意。

黑蟠又試探著說:「第九十四層天,鬼海龍王,自天地開闢以來誕生,從無敵手,統領十三海域,與眾多妖王交好,手下勢力難以估量,大王您……覺得如何?」

赤逆不甚滿意地撇嘴:「不行,它們都太嬌生慣養,做不成大事。」

嬌生……慣養?四將愕然,張口結舌,呆愣半日。

赤逆不屑一笑:「這些東西,只懂得趁火打劫,一遇到厲害的對手,一個比一個逃得快!」那樣子十分嫌棄。

四將聽得呆若木雞。

赤逆換了一隻手托腮,尋思道:「我要找一個膽大的。」

「膽大的?」四將你看我我看你,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會比巨蛇烈火鬼龍王還要膽大。

赤逆在那裡邊想邊喃喃自語:「對,要膽大的……要膽比天還大的……」

膽比天還大?骨厲覺得匪夷所思,用眼神問其它三將:有這種精怪嗎?

擊崖思索道:我想應該有,不然怎麼會有膽大包天這種說法。

嗯……另外三將也各自思索起來。

對了!麻鬼靈機一動:我知道哪裡會有了!

哪裡?三將皆好奇。

麻鬼轉身對赤逆說:「大王,我知道哪裡會有膽大的人物了。」

「嗯?」赤逆唰一下直起身,緊盯著麻鬼,「快說!」

麻鬼神秘一笑:「大王,正所謂一方水土一方生靈,這正常地方定然是出尋常精怪,若要尋得異常的精怪,須得往那些異常的地方找。」

「嗯……有道理。」赤逆若有所思。

麻鬼繼續說:「若要說這世上最異常最獨特的地方,就只有一處。」

「何處?」赤逆兩眼如炬。

「九十九層天之下,唯一一層地。」麻鬼興奮地說,「萬魔死屍的亂葬墳地——萬屍嶺!」

赤逆大喜,轟隆一下跳起來一拍桌子:「對!就是要這種地方!」

另外三將渾身一抖,都有點慫。

黑蟠捅捅擊崖:萬屍嶺那種鬼地方,會養出什麼精怪來?

擊崖翻了個白眼:吃腐肉,喝屍水,吸收積了億萬年的濃屍氣,你說會養出什麼來?

骨厲湊過來:我聽說那裡的泥其實不是真正的泥,都是腐屍爛成的,億萬年不斷堆積成山嶺平原,全是屍骨所化,連那裡的水都是屍裡淌出來的,淌多了聚在一塊流成江河湖海。

黑蟠打了它一下:別說了!噁心死了!

骨厲一撇嘴,縮回去。

赤逆興奮地在王座前走來走去,恨不得立馬飛過去看看,轉眼一瞅,看到四將還在,便稍稍按耐下來,淡淡一笑:「四位難得來到這裡,想必長途跋涉也勞累了。」說著,赤逆伸出雙手一擊掌,一名魔僕托著一盤子從側房走出,來到四將面前,赤逆示意盤中物,向四將笑道,「四位可持本王特令腰牌,到任何地方皆可隨意,四位去散散心吧。」

四將聞言,驚喜地接下腰牌,拿在手上驚奇地打量。

赤逆看到,滿意一笑:「本王還有要事,四位可自便。」

四將趕緊起身行禮:「謝大王恩賞,末將告退。」然後一同走出書房。

骨厲走著走著,又想起剛才赤逆的話,覺得奇怪:「剛才大王說,那些嬌生慣養的見到厲害的對手時就逃跑……」

黑蟠瞟它一眼:「怎麼啦?」

骨厲越想越想不通:「誰碰上厲害的不逃啊?碰上厲害的不逃,這不找死嗎?」說完看著另外三將,「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嗯……也對,」黑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避其鋒芒,擊其弱處,這是兵家常理。」

「誰碰上厲害的會不逃啊?」骨厲想不明白,喃喃著又把問題重複一遍。

擊崖覺得它有點煩:「誰知道!膽大包天的吧!」

「膽大包天……」骨厲又在想。

「哎你煩不煩啊!」擊崖不耐煩地踹它一腳,「想這些幹什麼?!跟我喝酒去!」

骨厲被踹得一跳,反應過來:「哦對!喝酒喝酒!」

「對!我們不醉不歸!」

四將推推攘攘走遠了。

赤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一揮手,把心腹魔僕叫了過來,吩咐:「你去我寢宮門前守著,誰要來找我,就說我宴後酒醉睡著了。」

「是。」

說完,赤逆大步走出書房,騰雲飛走了。

赤逆從九十六層天一路往下飛,飛到最底的第零層地——萬屍嶺。

赤逆在半空中邊飛邊觀察著下面,整片大地上起起伏伏,有山有原,全是腐爛的屍體堆積而成,有的屍體已經爛成泥,有的還勉強有個形狀,屍體間密密麻麻爬滿了蠕動的屍蟲,大地上罩著濃濃的毒霧。

萬屍嶺此地,自開天闢地形成以來,就是整個魔界的亂葬崗,所有被處死的屍體都會被拋到此處,任其腐爛,從來沒有魔願意來這裡,連最靠近這裡的第一層天都少有生靈願意居住。

赤逆心知這點,對此地甚為滿意,審視著下面的地形,發現有幾片連在一起的屍山群,上面罩著濃濃的黑氣,連以腐屍為食的屍鳥都繞開飛行。

赤逆心中一喜:這地方好像不錯。趕緊駕雲過去,飛進黑霧裡。

黑霧之中烏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赤逆兩眼唰一下射出兩道紅光,瞬間把黑霧驅出一條道,屍山群圍繞的谷底之中,隱約可見一片烏黑色的潭水,赤逆飛近一看,估計是終年不散的濃厚毒霧,加上四周屍山淌下來的屍水,經過長年累月形成的污水潭。此潭冒著黑煙,散發著濃烈的惡臭,潭水粘稠不已,咕嘟咕嘟冒著大泡,那些大泡極其濃厚,不易破裂,一破開就冒出一股黑煙毒氣。

赤逆屏氣凝神,豎起雙耳,在潭水咕嘟咕嘟的冒泡聲中,隱約藏著一股呼吸聲,過了一會,從潭邊傳來嘶啞沉暗的笑聲:「嘎嘎嘎嘎嘎……」

赤逆滿意一笑,往笑聲處飛去。


 

 



第九章   敗壞
 


飛鶴子和山桐子飛到第九十五層天,來到海邊的一處懸崖上,懸崖對面是座巨大的島嶼,中間夾著海溝,兩岸的懸崖連著幾條粗鐵鏈,兩頭用大鐵釘固定在懸崖上。

山桐子看看那幾條鐵鏈,又濕又滑,突然,鐵鍊下的海溝裡嘩啦一聲大浪一翻,露出幾條大海獸,仰天張著一張張血盆大口,好像在等誰掉下去一樣。

兩人飛到島上,島上有幾座山,大大小小的宮殿建在山間。

一座宮殿裡走出一個特別矮的魔,穿著華貴的魔王服,背著手,邁著兩條小短腿開始四處溜達。

山桐子問飛鶴子:「這個魔王怎麼這麼矮?」

飛鶴子說:「魔王也有矮的。」

離獨心情不錯地四處溜達,逛來逛去逛到了自己的寢宮前,門口站了幾個近衛營統領,七嘴八舌聊著什麼,離獨豎起耳朵聽了一會。

「真的啊?」

「沒騙你!美酒好菜數之不盡啊!三軍六營都有份兒,大小區長全去了!」

「哇……」

離獨悠哉遊哉走過去:「聊什麼呢?」

幾個統領轉頭一看,趕緊行禮:「大王!」

「嗯,」離獨興致盎然,「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哦,大王,是這樣的,」剛才嚷嚷的左衛營統領接話,「屬下最近聽到傳聞很多,好像是有件什麼事發生。」

「哦?是嗎?」離獨微微一笑,「你聽到什麼了?」

旁邊的金刀營統領搭腔:「他們都在說赤逆大王宴請了很多人,好像在慶祝什麼。」

「對對,」另外幾個統領也說,「聽說很熱鬧。」

「哦,這樣。」離獨嘴角一翹,慢條斯理道,「他不宴請人就不正常了,他恐怕連做夢都在高興。」

幾個統領聽了,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奇怪。

「連做夢都在高興……?」

「有這麼大的喜事?」

「喜事?」離獨嗤笑一聲,「是喜事!跳蚤要稱大王了!」

「跳蚤稱大王?」

幾個統領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麼喜事?」

離獨搖頭晃腦地譏笑:「跳蚤蹦到天上,就覺得自己是大王了!」說著,悠悠地踱著步子走了。

幾個統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金刀營統領問左衛營統領:「你懂嗎?」

左衛營統領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估計……是說赤逆大王是跳蚤。」

「哎呦喂!」金刀營統領嚇一跳,一把捂住左衛營統領的嘴,瞪它,「話可別亂說!」

「唔唔嗯唔……」左衛營統領使勁扒著它的手。

金刀營統領扭頭瞪其它統領,幾個統領趕緊搖頭:「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聽到……」

「對了。」離獨突然又走回來,「你們幾個。」

幾個統領嚇一大跳趕緊站好,左衛營統領瞪著金刀營統領憤憤地擦嘴,金刀營統領兩眼望天,手在屁股上擦了兩下。

離獨走過來:「你們明天跟我去老祖那裡一趟。」

「是!」

「大王,需要我們準備什麼嗎?」

「不需要,」離獨一擺手,「先去看看再說。」

「是!」

離獨又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開了。

幾個統領用餘光瞅著離獨遠去的背影。

「看來真有事,往常大王去老祖那裡很少帶我們。」

「就是,否則外面怎麼會那麼多傳聞……」

通霆山脈,山邊一個花園裡,幾個弟子圍坐在遊廊邊上的一張石桌前。

「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上次我們不是說過人會出現敗壞的問題嗎?」

「是啊。」

「我怎麼覺得奇怪,想不明白。你說,人為什麼要敗壞?敗壞了還要給宇宙淘汰,為什麼人不選擇不敗壞,這樣不就可以不遭罪了嗎?」

那人問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為什麼人不選擇不敗壞?」

「這個問題問得太奇怪了。」

「不奇怪。」那人一本正經地強調,「這問題很重要,我總想不明白,為什麼人要那麼傻,自己要變壞?」

旁邊路過遊廊的山行一聽到這問題,突然湊過去:「為什麼人要那麼傻,自己要變壞?」

「哇!」眾弟子被山行突然出現嚇一跳,個個瞠目結舌反應不過來。

「哈哈!」山行一下跳上遊廊扶手坐在上面,挺高興,「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問問題的那個人反應過來,趕緊問山行:「師尊,人難道不知道變壞了之後就要被淘汰嗎?」

山行聽了,想了一下,反問其他人:「你們怎麼看?」

其他人相互看看,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我覺得人應該知道自己敗壞了之後會被淘汰,這個道理應該很簡單,沒有理由他們不知道。」另一人說。

「為什麼?」旁邊的人問。

「你想啊,他們自己都懂得蘋果爛了就得扔掉,他們自己都不會把爛蘋果吃進肚子。」

「對哦。」

「這麼說,他們應該知道東西不好了就會被淘汰的道理。」

有弟子問山行:「師尊,是不是這樣?」

「你可以這麼想,人是應該知道,」山行停頓了一下,又說,「可是人並沒有真正知道。」

「人沒有真正知道?」

「什麼意思?」

有人覺得奇怪:「人自己不也是天天要扔垃圾嗎?當東西變成了垃圾之後,就會面臨著淘汰。這是宇宙的機制,人怎麼會不知道?」

「是啊,宇宙的機制是這樣,」山行沒有否認,「可是就算宇宙的機制是這樣,人的思想也想不到那麼大。」

「為什麼?」

山行說:「人的思想只會想著眼前的東西,並且人有人的人心擋著。」

「人心?人的什麼人心擋著,使他不知道自己變壞了?」

有人說:「我看是因為人總喜歡說自己是好的,不願意認為自己是不好的。」

「哦,對了,」另一人聽了立即想到,「這樣的人肯定不會去想自己是否有變壞,因為他不願意去想自己哪裡不好。」

山行聽了,也不作回應,問他們:「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人不願意想自己哪裡不好?」

幾人想想,沒想出來,互相看看,沒有答案。

山行說:「人當他真正地去想自己哪裡不好時,人的內心會感覺痛苦,很少人會願意承受這種痛苦。」

「痛苦?」

幾個弟子都有些驚奇。

「還會有這種事啊?」

「是的,痛苦。」山行又重複一遍,然後說,「只有非常好非常好的人,才能做得到寧可忍受這種痛苦,也要去掉自己的不好。」

有人問:「為什麼人會感覺痛苦?」

「除了物質方面的原因外,還因為人都有爭強好勝的心。當人的內心承認自己不好的時候,人自己那個爭強好勝的心就受不了了,人就會感覺內心非常痛苦,忍受不了覺得自己不如別人。」

那人奇怪:「可是這樣的人明明是比別人都強,怎麼會『不如』別人?」

其他人聽到,都挺認同。

「這種人是比別人厲害。」

「能忍受這種痛苦的人其實是真正厲害的人。」

「嗯,不過我估計這種人應該比較少。」

山行聽到,也同意:「沒錯,這樣的人連神都會佩服他。可是因為人在迷中,看不見真相,所以他看不到這一切。所以人才會去爭強好勝。」

有人跟旁邊的人說:「人有那麼多人心擋著自己,難怪人不會知道自己會被淘汰。」

「所以人即使知道了東西不好了就會被淘汰,他也不會去想一旦自己不好了,是不是也會被宇宙淘汰。」山行說。

有弟子問:「師尊,人不重視自己的敗壞問題,難道人不知道宇宙中的生命敗壞了都會往下掉嗎?」

山行說:「因為人活在迷中,他只看到他自己,他看不到除了人以外的其他生命。」

那弟子又問:「那人應該怎樣理解才能認識到,除了人以外,還有很多其他生命?」

「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山行說,「人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個有機體,身體裡的各種物質都在不斷地循環更替著,衰老了的細胞會死亡,被淘汰,被新產生的細胞所代替。同樣宇宙也是一個有機體,宇宙內的所有物質生命都在變化、 循環當中,只不過這種循環週期非常漫長,比人體內物質循環週期漫長無數倍,所以人覺得宇宙是不會變化的。宇宙物質的循環與人體物質的循環非常地相似。」

有弟子理解道:「應該是這樣,人體物質是循環的,宇宙物質同樣是循環的。」

另一人不解:「為什麼人認識不到人體與宇宙的構成原理是一樣的?」

有弟子發問:「師尊,人體內的那種對腐敗物質的淘汰機制,和宇宙中對敗壞生命的淘汰機制是否也相似?」

「可以這麼說。當人體內某些細胞發生了變異,或者細胞裡面不好的物質增加了,當這種變化到了某種程度,人體就會產生某種作用力,把這些變異了的細胞滅掉,排出體外。宇宙同樣存在這種現象。」

「那為什麼人認識不到這些?」

「因為人思想的容量很小。」山行說,「人迷在生活當中,迷在自己的所謂‘前途’當中,導致人的思想容量非常小,所以人無法真正理解人體與宇宙的奧秘。」

這時,有個弟子說:「其實我覺得,即使人活在迷中,無法看到宇宙的真相,人也應該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假如宇宙沒有這種淘汰敗壞生命的機制,宇宙將一刻都生存不了,就像人體停止了新陳代謝一樣,人一刻都活不了。」

另一人聽到,也說:「我看假如宇宙沒有淘汰敗壞生命的機制,就像一個人不扔垃圾一樣。」

「為什麼人不想想,一個人不扔垃圾,會變成什麼,他住的地方會變成什麼樣?」

「這些道理,神不是沒有告訴人,神其實已經告訴過人,所以人知道有‘天人合一’的道理,這些東西都是神傳給人的,神希望人不要迷在人中,不要不知回返。」 山行說。

「為什麼人還是不明白?」

「人不明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人不願意相信。」山行回答道,「三界是宇宙的中心,也是宇宙最低的一個層次。廢棄的物質與敗壞了的生命都會層層往下墜,最終都會去到三界。這是人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有弟子問山行:「師尊,假如人再壞下去,他會去哪裡?」

「沒有啦。」山行說,「三界已經是宇宙中最低的層次,人再壞下去,就無處可去了,這個生命就會進入銷毀,層層身體被銷毀分解,直至最終,這個過程會無限漫長,因為人有無數層的身體,宇宙的結構有多少層,人的身體就會有多少層。這個過程對於生命來說無比可怕,因為被分解的痛苦生命要一直承受下去,直至最終。」

眾弟子聽得眉頭直皺。

「真可怕……」

「為什麼人還不抓緊使自己變好?」

「人在迷中,看不到宇宙的真相,人也不相信,人以為死了就完了。人死了,只是脫去了最外層的身體,最外層的、人的眼睛能看得見的、由細胞構成的這一層身體。人的死不是這個生命的完結,這個生命還在, 只是沒了人表面的一層身體而已。」山行說。

有人覺得荒謬:「沒了一層身體人就以為自己沒了,真是不可思議。」

另一人說:「我覺得是因為人看不到自己除了最外層以外另外的身體。」

山行又說:「人不知道自己變壞了,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人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啊?!」

「人怎麼連善惡好壞正邪都不知道?!」

「人有迷到這種程度嗎?」

眾弟子聽得目瞪口呆。

「人竟然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有弟子問:「師尊,人是怎樣理解好與壞的?」

山行只說了一句:「通常來說,人都認為對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

有人覺得匪夷所思:「人怎麼會有這種判斷標準?」

「人這是用自己的感受作為標準,不可以這樣的。」

山行說:「人就是用自己的感受作為標準。」

幾個弟子討論起來。

「我覺得如果是這樣,那麼說人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就不奇怪了。」

另一人插話:「而且人同樣會認為誰對自己不好誰就是壞人。」

「看來人衡量好壞的標準確實有問題。」

「你們說,到底人有沒有察覺到自己是這樣衡量人的?」

山行聽了一會,又說:「人除了用自己的感受作為標準外,人衡量好壞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只用行為衡量,不用思想衡量。」

幾人聽到,停下議論,看著山行。

有人問:「人如何只用行為衡量?」

「人都會認為自己是好人,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打人,沒有罵人,沒有殺人,沒有偷,沒有搶。他覺得自己沒有這些不好的行為,他就覺得自己是好人。」山行說。

一弟子恍然大悟:「人的衡量標準竟然如此簡單!」

其他人沒聽明白。

「你在說什麼?」

那弟子說:「人衡量自己的標準這麼簡單,人不知道自己的敗壞就不奇怪了!」

有人突然想起:「可是神看生命都是看他的思想。」

山行說:「人連自己為什麼不好都不知道,人連自己不好在哪裡都不知道,人如果得不到神傳的法,人是不懂得如何使自己變好的。」

「人確實是什麼都不懂。」

「改了行為不改思想,幾乎等於沒有改,換湯不換藥,沒有用。」

「宇宙衡量生命是看其人心與思想,看其生命的整體。一個既不打人也不罵人的人,很可能比一個罵人的人還壞。」山行說。

有人若有所思:「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思考,生命往下掉時,往往不是因為打人與罵人。」

也有人說:「其實高層生命把握不好也會往下掉,可是高層生命從來不打人也不罵人,所以說變壞的原因不在行為上。」

「是思想變壞了。」

「是啊,是因為思想變得不好,不純淨了才掉下去的。」

山行說:「人認識不到這一點,人就無法使自己變好。」

有人說:「人如果不看自己的思想,永遠無法使自己變好。」

「我看哪,有理智的人看思想,沒有理智的人看行為。」

另一人覺得挺對:「有道理,看思想才是看本質,看行為是看表面。」

山行聽著他們的討論,挺滿意:「嗯,你們都開始認識到了,其實人啊,如果不把自己變好一點,人就擺脫不了災難。」

有弟子突然想到:「也就是說,人道德不好時,天災人禍都會多。」想著想著,他覺得奇怪,「這現象應該很明顯啊,人應該留意得到啊?」

「對哦。」其他人也想到。

「天災人禍一起來,那麼大陣勢,人應該察覺到是自己的敗壞招致的。」

「那為什麼人會不知道?」

「是啊,人是應該去想。」山行說,「可是人就是不去想這些,你就沒有辦法。」

有弟子嘆道:「人這是在放棄自己的生命啊。」

「是啊,這都敗壞到最後了,再不變好就要被淘汰了,居然連這個最後的提醒也不去想。」

「唉。」



 

 


第十章   找死
 



第九十四層天,魔祖的大東頂城行宮大殿中,四位魔王均已到齊,各自坐在最高處王座兩旁的上座上,身後坐著各自的手下,面前矮幾上擺著酒水果品。階梯下是下座,坐著魔祖朝中的文武重臣,大殿兩邊站滿了服侍的宮人。

魔祖尚未現身,眾魔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地等待,除了赤逆。

「哈哈哈哈……」赤逆滿臉笑意地舉起酒杯,向另外三個魔王敬酒,「我先敬各位一杯!」

三個魔王都沒動,離獨還暗自翻了個白眼。

赤逆對冰冷的氣氛毫無知覺,高興地自己先飲了一杯。

煞漠煩躁地換了個姿勢,勾滑面無表情,沒有反應。

赤逆飲完一杯,滿面笑容地高興道:「難得今天人這麼齊,看到各位我特別高興!你們都知道,我赤逆一向都很器重各位!」

離獨又翻了個白眼。

「所以今天特地為各位都準備了一些禮物,希望各位都能喜歡。」說著,赤逆手一揮,身後魔仆捧著禮盒,走到煞漠桌前呈上。

煞漠瞪著眼前的禮盒頓時氣血上湧,氣得青筋暴跳,眼爆血絲,大氣直喘,煞漠身後的小隊長一看這情形,嚇得趕緊把禮盒收起來,一把塞給後面的小魔,忙打手勢:扔掉扔掉!

小魔趕緊拿著禮盒偷偷從大殿側門溜了出去。

煞漠兩眼怒瞪,眼球鼓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不想在老祖殿上失態,咬著牙憋了一肚子的氣,勉強按捺著怒火,氣得不行,抖著手抓起酒杯一口灌下。

魔仆走回赤逆身後,取了另外一個禮盒,捧著禮盒走到離獨桌前呈上。

離獨瞅著眼前的禮盒,看了好一會,突然皮笑肉不笑地一勾嘴角,用頗為讚賞的語氣對赤逆說:「赤逆大王真是懂得獨樹一幟啊!」

「哈哈!過獎過獎,意思意思。」赤逆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得意地喝著小酒。

「哦,」離獨幽幽地慢條斯理道,「明白,是意思。」然後接過禮盒,突然換上一幅興高采烈的笑容,把禮盒遞給身後的幾個統領,笑道,「赤逆大王這麼賞臉,我可得好好紀念紀念。」又一本正經地對身後手下說,「回去後,把禮物掛在最熱鬧的大街上當街示眾,叫大夥都來看看,欣賞欣賞。」話音一頓,又意味深長地吩咐道,「記得——要標明是赤逆大王的意思。」

幾個統領接過禮盒,神色怪異地相互對視一眼。

「紀……紀念?」

「當街……示眾?」

「噓……」

魔仆又回去拿了一個禮盒,走到勾滑面前呈上。

勾滑淡淡地笑了,不鹹不淡地說:「赤逆大王客氣了。」

赤逆仰著臉哈哈笑:「好說好說!」

勾滑垂著眼,看也不看那禮盒,淡淡道:「赤逆大王的一片心意,本王心領了,只是本王生性寡淡,無甚喜好,只怕是糟蹋了這麼好的禮物了。」

「哎,」赤逆不以為然道,「勾滑大王莫要妄自薄非啊。」

「哦,本王是說,比起寡淡無趣的本王來說,」勾滑眼也不抬,「我家的那些魚估計會更喜歡這個。」說完,一把抓起禮盒,往身後的幾個小魔處一扔,「扔進湖裡給魚。」

眾小魔手忙腳亂地接住禮盒,一聽勾滑的話,差點笑出來。

「好東西,還是給有愛好者好。」勾滑涼涼道,「希望赤逆大王不會介意。」

「哎,勾滑大王跟我客氣什麼!」赤逆毫不在意,又對著下座的魔相笑,「相爺勞苦功高,所以我也給相爺準備了一份禮物。」

赤逆說完,魔仆又拿了一個禮盒捧著,走到魔相面前呈上,魔相用手止住遞過來的禮盒,站起身對赤逆行禮:「一切皆是老祖吩咐,下官何來功勞一說,大王莫要折煞下官了。」

「嗨!」赤逆不以為意地笑,「相爺你也和我客氣!」

魔相不為所動:「規矩不可違,法紀不可破,還請大王莫要為難下官了。」

赤逆見如此,只好擺擺手,讓送禮的小魔退下:「相爺不收便是,怎麼說是為難呢?」

魔相見赤逆收回禮物,便坐回位置,也不言語。

赤逆見狀,一撇嘴,心裡不滿:哼,老古董,跟它家老祖一樣不知變通。

這時魔祖正好從後殿走出來瞧見這一幕,頓時一皺眉頭,看了赤逆一眼,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走上高臺。

眾魔見魔祖出來,紛紛起身行禮:「參見老祖。」

「嗯,」魔祖在王座上坐下,「都坐下吧。」

「謝老祖。」眾魔又坐下。

「今日邀各位來,是為商討下界之事。」魔祖環視下方,穩聲道:「三界自開創以來,在神們的袒護之下,已走過漫長的時日。」

眾魔一聽這話,臉色都不好了。

煞漠氣得第一個罵:「老祖,那是神對它們的偏袒!沒有神的偏袒,它們連方向都不懂得分辨!頭只懂得往牆上撞!」

「就是!」眾魔官不滿地議論,「這些東西,若是沒有神的偏袒,就只懂得找死!」

「壞到這一步上,本就不應該存在!」

「對!」

魔祖繼續說:「雖然神們不斷地努力,傳給它們各種道理,不斷地給它們糾正方向,但最終也無法阻止它們的思想出現腐爛。」

「哼!」勾滑不悅,冷冰冰地說,「這些爛東西,神還不放手!」

魔祖神色陰狠,鏗鏘有力道:「神不肯放手,不等於這些人就能活!」

「老祖說的對!」煞漠大聲贊同,「不等於這些人就能活!」

「呿!」赤逆突然陰陽怪氣,憤憤不平地罵道,「這些神,以為自己是宇宙唯一的主宰!」

赤逆一說完,整個大殿頓時安靜下來,一眾魔官神色古怪地瞅著赤逆,煞漠驚怒地瞪著它,勾滑面無表情,離獨又暗自翻了個白眼。

魔祖神態自若,像沒聽到一樣繼續說:「在人歷次的劫難中,我們一直在嚴守宇宙的規矩,為宇宙清除這些垃圾。那麼這次……同樣也不例外。」

「宇宙龐大得雖然無形無邊,無窮無盡,但是宇宙中的生命都應該嚴守本分,這是宇宙對所有生命的共同要求。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那些不能安分的傢伙,就會被宇宙淘汰。」

「神為了給這些不能安分的傢伙最後一次機會,讓它們在三界做人,這本不為過。」

魔祖停頓了一下,繼而斬釘截鐵地說:「但是,這些人絲毫不懂得珍惜這最後一次的機會!還在繼續貪圖與奢望,醜性不改!這已不是神對它們的慈悲可以救得了它們的了!」

「對!」煞漠一拍桌子贊同,「神救不了它們!」

眾魔也紛紛出言認同。

「老祖說得對!這些垃圾根本不配被救!」

「這些神!」赤逆又陰陽怪氣來了一句,「以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哼……不識好歹!」

「……」

大殿又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中,一眾魔官個個跟吃了餿掉的飯菜一樣,特別不是滋味地看著赤逆。

「奇怪,」離獨突然好奇地四處張望,好像在尋找什麼,「怎麼總有怪聲?」

「什麼怪聲?」赤逆不明所以地問。

離獨歪著頭,一副伸著耳朵仔細聽的樣子:「好像……是蒼蠅的叫聲。」

勾滑哧一下笑出來了。

煞漠鼻孔噴了一道粗氣,滿不耐煩地又換了個姿勢,別過頭不想再看赤逆。

赤逆也聽了一會,覺得奇怪:「沒有啊?」

魔祖淡淡地看了赤逆一眼,然後移開視線,接著剛才的話:「可是神要慈悲於它們,我們不能阻止神的慈悲,但是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任由神把它們救了!」

「不能讓神把它們救了!」煞漠又喊,「它們只配永遠在下界做人!」

勾滑也冷笑:「它們只配永遠沉迷在欲望當中!」

「這些神的眾生!」赤逆又開始咬牙切齒,「我會讓它們慘不欲生!叫神也嘗嘗痛心的感覺!」

「嗯?」離獨又在東張西望,「怪事!」

「什麼怪事?」赤逆又看過去。

離獨沖著赤逆嘻皮笑臉:「我怎麼看到有個眼睛長歪了的傢伙?」

「眼睛長歪了?哈哈哈!」赤逆覺得好笑,也跟著張望起來,「哪個傢伙眼睛長歪了?」

煞漠躁得在那裡動來動去,感覺快坐不下去了。勾滑垂眼喝酒,一眾魔官都開始偷偷瞪著赤逆。

離獨嘻嘻一笑,然後轉眼換了幅一本正經的神態對魔祖說:「老祖,神們這次好像特別重視,還要對人設下考驗,這考驗……」

魔祖又道:「在宇宙漫長的歷史中,人生生世世的轉生,敗壞因素每一生每一世都在積累著,有些人的思想已腐爛到不配被救,這些情況神們自己很清楚,所以他們並不打算所有的人都救,只救一部分比較好的。所以他們要設下考驗,考驗能過的就救,考驗過不了的就不救,讓宇宙淘汰。」

「看來,」勾滑神色狠厲,眼底一片冰冷,「我們能做的事就在這個考驗當中!」

「正是如此。」魔祖肯定道。

「老祖有何打算?」離獨問。

「神們給人安排了考驗,就是我們能出手做事的時候。」魔祖緩緩道,「這,也是宇宙賦予我們的職責。」

離獨不理解:「難道我們要聽命於神嗎?」

「我們不叫『聽命於神』,」魔祖神情淡漠,「我們是我們自己。但是如果神沒有給人設下考驗,我們也不能隨便在人那裡做什麼。」

「原來如此……」眾魔低聲議論著。

「按照宇宙的意願行事,這倒是真的。」

「確是我們職責所在。」

「宇宙是不允許宇宙中有垃圾存在的,」魔祖說,「只要生命變成了垃圾,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宇宙淘汰。」

「這麼說……」離獨思量著,「只要我們把人都變成垃圾,神想救它們都救不了了。」

「是的。」魔祖予以肯定,「神也不能違反宇宙的意願做事。哪個神如果把一個垃圾放進了宇宙的殿堂裡,這個神就會被宇宙淘汰,因為他等於在幹壞事。」

「哈哈!」煞漠覺得好笑,「垃圾進了宇宙的殿堂!」

「也就是說,」離獨轉著眼睛想,「神要把那個人救了,他必須得把那個像垃圾一樣的人變成乾淨的,他才能讓人返回上界。」

「是這樣。」魔祖目光深邃,「沒有任何一個神敢不把人弄乾淨,就私自把人弄回來。」

「若是按照這樣的話,我們有兩條途徑。」離獨腦子轉得飛快,「一個是把人變成垃圾,另一個是阻止神把人弄乾淨。」

「不能急,」魔祖擺擺手,神色嚴肅道,「我們得從長計議,不能亂來。阻止神……這不是一個好玩的把戲。」

赤逆一聽急了,略帶不滿地喊:「老祖,縮手縮腳幹不成大事!」

魔祖看了它一眼,不吭聲。

煞漠一聽,縮手縮腳……縮手縮腳?煞漠越想越不對勁,縮手縮腳……這不是在說老祖是縮頭烏龜嗎?!!煞漠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沖過去一把捏死赤逆,一拍桌子破口大駡:「你他娘的在指揮誰?!!!」

赤逆被煞漠的滔天怒氣嚇了一跳,趕緊收起不滿,腆著臉連連陪笑:「我這也是為大夥著想嘛……」又轉臉對魔祖笑,「老祖,是吧?」

煞漠氣得哼哧哼哧大氣直喘,又不好發作,瞪著赤逆咬牙,喉嚨裡呼嚕直響,恨不得沖上去咬它一口。

赤逆一瞅煞漠兩隻大紅眼,心有戚戚,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吱聲。

魔祖掃了下面一眼,不動聲色繼續道:「人要想回來,必須符合宇宙的標準,必須符合宇宙對生命的標準要求,誰也不能亂來,也亂來不得。」

離獨聽著覺得奇怪:「人的思想那麼骯髒,神如何救人?如何讓人符合宇宙的標準?」

眾魔一聽,頓時聚精會神,個個豎起耳朵看向魔祖,勾滑也抬起頭來看著魔祖,赤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魔祖看著下面的情形,答道:「神會給人傳法,告訴人如何做好,告訴人返上來的標準在哪裡。人如果按照神傳的法去做,就能越變越好,最終符合宇宙對生命的標準要求,神就能把人帶回來。」

眾魔譁然。

「就這樣?!」

「按照神的本事,那些人不都能得救了?!」

「怎麼可能?!」

「太便宜那些人了!」煞漠簡直不敢置信。

勾滑黑著臉不說話。

離獨也喊起來:「那人要返回來也太容易了!得個法就能回來了!」

「就是!這也太容易了!」

「不容易!」魔祖突然大吼一聲,眾魔都震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魔祖,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只剩魔祖宏大的聲音,「神不能亂來!神必須遵循宇宙的規矩!神去到人中必須轉生成人,必須以人的形象出現,不能給人展現任何超出人以外的本事!神只能憑借人的語言、人那裡的東西!」

魔祖一口氣說完,緩了下勁,俯視下方眾魔,嚴肅地說:「同樣,我們要在人中做事,規矩跟神一樣,誰也不能例外!」

眾魔聞言,都開始思索起來。

離獨琢磨著,自言自語地喃喃:「神要傳法,就要轉生成人……用人的形象,人的語言,人的東西做事……」

煞漠在旁邊聽到,突然覺得特別好笑,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笑出來了:「哈哈哈哈……人、人看神就跟看它自己一樣!哈哈哈哈!」

勾滑涼涼地說:「人不會把神說的話當回事,因為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一臉不屑的樣子。

離獨覺得疑惑:「這樣一來,神說的話還會有人聽嗎?」

「有的,」魔祖肯定道,「當然有,因為那個畢竟是神!神說的話跟人說的話不一樣,神說的話會喚醒人先天的善念,人說的話不起任何作用。善念強的人,就會願意聽神說的話。」

離獨想明白了:「這麼說,我們只需要把人的善念弄掉。」

「人的善念一旦沒有了,人就會把神說的話當耳邊風,甚至會鄙視神的話。」魔祖說,「如果是這樣,神就是再有本事,也無法把人帶回來。這種人註定就會被宇宙淘汰。」

煞漠邊聽邊點頭:「嗯,不錯。」

魔祖繼續說:「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一個是擋住人聽到神講的法,一個是把人的善念弄掉。」

「哪一條路好?」離獨問。

魔祖厲聲道:「我們要兩條路同時走,得雙管齊下!」

「厲害!」煞漠萬分佩服。

勾滑聽了許久,這時開口道:「看來我們得分配好力量,誰幹什麼。」

「嗯?誰幹什麼?」赤逆眼睛一亮,來精神了,趕緊彈起來大聲問,「老祖,神在哪裡傳法?」

魔祖掃了赤逆一眼,緩緩道:「中心國。神,將帶著一大群弟子,轉生到那裡。」

赤逆兩眼緊緊盯著魔祖,眼底透著饞意:「老祖,你打算安排誰統領此事?」

魔祖神色深沉,意味深長道:「能統領此事者,必須得是才智過人,出類拔萃。」說完,頓了頓,看著下面四個魔王,「你們哪一個覺得自己才智過人?」

赤逆一聽這話,有些不滿:「老祖,話不能這麼說。誰都知道我的王國最大最強,這不已經是明擺的事實嗎?」邊說手還極為不滿地敲著桌面。

煞漠震驚地瞪著赤逆,轉頭一看魔祖沒表示,急得大喊:「老祖!」

魔祖瞥了煞漠一眼,逼得煞漠把話憋回去。

赤逆見老祖沒表示,更加不滿:「老祖,我說的可是實話!」

魔祖似乎考慮了一會兒,沉吟道:「嗯……既然如此,也說明你的才智過人。」說完,臉色一變,神情嚴肅,萬分慎重地質問道:「你願意承擔這個任務?這可是艱巨無比,非同小可!」

赤逆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轟一下站起來:「我願意為老祖分憂!」

「好!」魔祖拍案而起,舉杯高呼,「我們都會助你一臂之力!」

煞漠一看,這情況不對啊!焦急地喊:「老祖!這可是非同小可,得慎重啊!」

魔祖看了它一眼,淡淡地笑了:「哈……你過慮了。」笑中帶著深沉的意味,「赤逆大王,會比我們誰幹的都出色。」

勾滑突然輕笑一聲,也起身舉杯,臉上掛著笑向赤逆敬酒:「老祖說得沒錯,赤逆大王是最出色的!」

煞漠左看看右看看,更加不懂了,這是怎麼回事?!

「對啊!」離獨好像才反應過來,也舉杯站起來,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喜氣洋洋地熱烈道,「果然赤逆大王最出色!也只有赤逆大王,才有這種能力對抗神!」

對抗神?!煞漠瞬間好像被一棍子敲醒,這才反應過來,大笑著拍桌讚歎:「哈哈哈!原來如此!老祖果然有眼力!」

這時眾魔臣也陸續反應過來,紛紛站起來向赤逆敬酒。

「恭喜赤逆大王!」

「祝赤逆大王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赤逆頓時成了整個大殿的中心,周圍一波接一波地傳來恭賀稱讚聲,聽得赤逆紅光滿面,酒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大殿中一片喜氣洋洋。

山桐子看糊塗了:「怎麼變成了赤逆最出色?!」

飛鶴子看著下面想了一會,才說:「這是魔祖的計策,它早算准了。」

山桐子沒聽明白:「它算准什麼?」

「因為那是一條絕路,有去無回。」飛鶴子說,「它算准怎樣使赤逆主動上鉤。」

山桐子這下有些明白:「哦……所以魔祖是把赤逆往絕路上推。」想著想著,山桐子又不明白了,「為什麼那是條絕路?」

「魔想阻止人得救,它們想出了兩條路可以走,一條路是滅掉人的正念,讓人失去正念,人一旦沒有了正念,人就無法得救了。」

「嗯……」山桐子邊聽邊想。

「另一條路是阻擋神傳法,神傳法是無法阻擋的,所以這是條絕路。」

「嗯?」山桐子察覺到蹊蹺,「阻擋神傳法會被神滅掉嗎?」

「會啊。」

「那明明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啊!那個魔祖怎麼說有兩條路呢?」

「魔祖就是要讓赤逆上鉤,讓它主動選擇這條絕路。」

「為什麼?」

「魔祖想借神的力量清除魔界的毒瘤。」

「赤逆是魔界的毒瘤?」山桐子想不明白,「魔不是壞的麼?怎麼還會有毒瘤?」

「魔不是好的,但也是宇宙中正常的生命,同樣會維護宇宙中的法。」飛鶴子說,「 赤逆變異到了無法無天的程度,不但不維護法,還處處破壞法,變異周圍生靈的思想。所有的魔都想滅它。看上去是魔祖在盤算它,其實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什麼是無法無天?」山桐子問。

「 思想中沒有法的存在、沒有天的存在。換句話說,也就是不維護法,衡量好壞的標準想自己說了算。衡量生命好壞的標準不是人可以說了算,是宇宙的法決定的。法是天定的。生命變異後就會變成無法無天,否定天的存在。」

山桐子想了一下,問:「無法無天跟胡作非為有區別嗎?」

「有區別,它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飛鶴子說,「無法無天是否定天與法,胡作非為只是違反人的道德標準。無法無天是破壞法,胡作非為是幹壞事。魔幹的就是壞事,但是魔不一定會破壞法。」

「魔幹壞事和無法無天哪個更壞?」

「魔幹壞事,只會毀滅生靈,動不了宇宙的根本,並且魔的所作所為是在神的控制範圍裡的,翻不了天也覆不了地。但是無法無天不同,無法無天是破壞法,會使宇宙解體。如果一個生命傳播自己無法無天的思想,那麼它就會比魔毀滅生靈幹的壞事更大。」

山桐子又問:「那人的不信神是無法無天還是幹壞事?」

飛鶴子答道:「人的不信神,其本質就是否定天的存在,否定在人之上還有天與天法的存在,人想自己說了算,衡量好壞的標準想以人自己說的為准。」

「哦,是無法無天。」山桐子明白了,想了想,又問, 「低層生命能理解什麼是法嗎?」

「很難,非常難。」飛鶴子說,「人只知道人中有法律,可是人自己的法律不是法,那只是人自己給自己規定的符合某種人的好壞觀念的規章制度。神說的法不是人自己的法律。」

下面眾魔敬完酒又陸續坐下,待殿中靜下來後,魔祖狀似滿意地微微笑道:「今日已選定統領此事的主力。」說著看了看赤逆,赤逆正自得地品著小酒,一副志得意滿的愜意姿態。魔祖收回視線,對下方眾魔說,「其它瑣碎雜事待日後再議。」語氣中頗有深意。

赤逆洋洋自得,眾魔無一作聲。

「今日暫且到此,各位可各自歸去。」魔祖說完站起來,穩步走下王座高臺,往後殿走去。

「是。」眾魔轟隆隆站起來行禮,目送魔祖離去。

片刻後,眾魔陸續走出大殿,各自乘車騎獸走了。唯有離獨在走出大殿時,心思一轉,刻意放慢了腳步,走在眾魔後面,待眾魔都離開後,腳下一拐,往行宮深處走去。

飛鶴子見眾魔散會了,便帶著山桐子離開:「眾神會要開了,我們回去瞧瞧。」

「哦……」山桐子沒回過神,還在想著剛才說的話,「飛鶴子,你說赤逆為什麼會選上一條絕路?它難道看不明白嗎?」

「妒忌到了極點就會這樣。」

「啊?它妒忌誰啊?」

「你看它整天掛在嘴邊的是誰?」

「哦!」山桐子這下澈底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啊!」

離獨拐到行宮的花園裡,見到魔祖獨自坐在園中小亭內,拿著本書在看,身邊無一人。

離獨走進亭裡,向魔祖行禮:「老祖。」

「何事?」魔祖頭也沒抬。

離獨站好後問:「方才在殿上,讓那跳蚤去對抗神,它會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魔祖語調不變,閑閑地說,「難道會影響到它選這條路嗎?」

「呃……」離獨腦子沒轉過彎來。

魔祖又說:「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這事它老早就想做了,我不過給它一個機會罷了,難道它會放手麼?」

「哦……」離獨恍然大悟,總算品出其中關鍵了。

魔祖淡淡一笑:「就算知道了,這敗類照樣天性難改。」

「妙啊!」離獨哈哈一拍手,「這叫狗改不了吃屎,蠢貨改不了找死啊!」

「嗯。」魔祖淡定地翻了頁書,「你回去吧。」

「是!」離獨高高興興地走了。

赤逆出了行宮,醉醺醺往車上一坐,車頭兩個小魔駕車,前後軍隊護送,排場挺大。

煞漠在一旁瞧見,又是一頓氣:「這傢伙!在老祖面前還那麼囂張!以為自己是老幾啊!還敢帶軍隊來示威!」罵罵咧咧地一直罵個不停,眼看著就要跳下車去揍赤逆,坐在車頭駕駛的小隊長一看這情形,趕緊駕車把煞漠拉走了。

赤逆坐在車裡,美滋滋地哼著小曲兒,哼著哼著,突然嚷嚷起來:「哼!一群膽小的傢伙,想暗算我?!做夢!」吼完之後,又開始哼哼唧唧地唱著小曲,唱了一會,突然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等我大功告成後,有你們好看的!哈哈哈哈!!!」

車前兩個小魔偷偷對視一眼。

赤逆打了個酒嗝,口齒不清地嘟囔:「你們這幫子神,等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投胎之後,還不是由得我殺!」說著又醉醺醺地打了個嗝,「哼!我看你們還怎麼神!……」說完就沒了動靜。

兩個小魔駕了會車,沒聽見下一句,回頭一瞧,赤逆在車裡攤開四肢呼呼大睡。


 

 



第十一章   權宜之策

 


飛鶴子和山桐子兩人從魔界趕回來時,眾神會已經開始了。

兩人飛進眾神會神宮,滿天眾神早已到齊。

旬恒坐在中間的位置,向眾神說道:「低層天體的整體敗壞,是依循著宇宙成、住、壞、滅的規律而出現的,不把敗壞因素清除,低層天體就會走向解體。聖王這次的傳法,絕不僅僅是面向三界中的人。低層宇宙在漫長的歷史中,已偏離了當初純正的狀態,已偏離了宇宙的法對於他們的標準要求。低層天體在敗壞中已逐漸走向滅。」

說到這裡,旬恒頓了頓,然後宣佈道:「低層天體所有的生命,必須在此次傳法中重新歸正自己,清洗自己。能清洗乾淨的才可留,不能清洗乾淨的,將隨著敗壞了的一切不可歸正的因素一起淘汰。」

「這些生命再不得到挽救,就會在成、住、壞、滅的規律中走向滅。」

眾神都安靜地聽著,各自思考。

「此次傳法,是宇宙自開天闢地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規模最龐大的一次。聖王為了此次能在成、住、壞、滅的最後階段,救度宇宙的生命,在久遠的當初,造就了一個特殊的範圍、特殊的環境,這個範圍就是全宇宙生命都視之為神秘的三界。」

旬恒說到這裡,眾神中開始傳來小聲的議論。

旬恒接著道:「在久遠的當初,三界在宇宙中出現,低層宇宙沒有神知道三界為什麼會出現。三界的造就,為的是在宇宙生命走向壞滅的時候,有一個地方能使他們得到救度,重新歸正,使他們不至於被宇宙淘汰。這是神對生命的慈悲。」

「低層宇宙的神不知道三界的由來,不知道三界存在的原因,所以一直以來,他們對三界都不重視。在三界沒有到真正使用的時候,也不允許生命知道,所以三界的存在一直以來對於絕大多數生命而言,都是一個謎,儘管三界層次很低。這是為了保護三界,保護三界走過的歷史,不被低層宇宙的神干擾,因為只有這樣,三界才能保證到它真正被使用的時候,三界當中的一切因素都符合這次傳法的需要。」

「這次的傳法,是三界到了真正能發揮它作用的時候了。因此才把三界存在的原因公之於眾,讓宇宙生命知道。三界是一個特殊的地方,那裡的環境是整個宇宙在其它地方都沒有的。」

「在三界人類的歷史中,神一直在為最後的傳法鋪墊著人的歷史,造就著人應該有的思想。包括歷史上到人中傳法的先知聖人,都只是在鋪就人的歷史,造就人應該有的對神的認識,對神慈悲于眾生的概念的認識。他們傳的是教人做好人的道理,讓少部分人得到一點提升,同時維持人類的道德。他們傳的並非宇宙的法。這不是說他們如何,他們都是偉大的神,這是他們的使命,為最後宇宙生命的全面得救鋪就路。」

「在今天的會議中,我們要解決的事情很多,」旬恒對眾神說,「我們得找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讓低層天體所有生命都能在此次傳法中得到被救度的機會。能使好的留下,壞的被淘汰。」

洄正聞言,提出一點:「在這麼大規模的檢驗當中,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就是低層天體生命茫茫不可計量,可是三界中的地球非常非常小,容不下那麼多的生命到地上去。」

有神說:「既然地上那麼小,容不下太多的生命下去,就得定下個規矩,規定什麼生命才有資格下去。」

另一神補充道:「準確地說,應該是聖王在人中傳法的時候,允許什麼樣的生命轉生成人。不作個規定,誰都能轉生,地上就裝不下了。」

山行也同意:「這個問題很重要,什麼樣的生命,才可在聖王傳法時轉生成人?」

有神提議道:「按照低層天體的情況,每個世界都有王,在更大範圍還有主。我認為只能讓這些王和主下去,這樣數量就不至於太多。」

另一神不認同:「我看這還不行。」

「為何?」

那神道:「王有多少?無窮無盡。那麼多的王都下去的話,地上肯定裝不下。」

「嗯,也对。」

「也就是說,還得收緊下去的條件,不能每個王都下去,那樣太多,只能在王裡面再選代表。」

眾神也都認同。

「確實王和主太多了,我看選代表這方法不錯。」

「這樣下去的生命數量的確會少很多。」

旬恒聽著眾神的討論,覺得可行,便同意道:「選代表是個可行的辦法。那就讓那些神在他們當中自己選代表,被選出的代表將代表所有那個範圍的生命,不管那個範圍有多少世界,有多少眾生的王。」

旬恒又說:「此外,為了造就此次傳法用的語言和文化,眾神共同造就了一個中心國,這個中心國其語言和文化的內涵之豐富程度都是其它國家所沒有的,是為此次聖王在中心國的傳法鋪就的。這樣一來,就存在一個問題,能在中心國轉生的人,與不能在中心國轉生的人,其在得法上就存在語言文化上的難易程度的不同。」

山桐子聽到,有些好奇:「飛鶴子,那個中心國那麼特別,是在哪裡?」

飛鶴子說:「神稱其為中心國,是因為那個國家是整個人類的主舞臺。到了人那裡,這個中心國稱為中國。」

「哦,這樣。」

飛鶴子又說:「其實,嚴格地說,那個地方只能稱得上是個範圍,不能稱得上是一個國家。那個地方跟真正的國家有本質上的不同。所以在人的歷史上,那塊地方儘管有不同的叫法,但都不叫國。」

「為什麼?」

「因為在神的眼裡,那裡只是一個舞臺,不是某一個國,稱國其實就把它稱小了。國是個很小的概念,是某一群互相之間有關係的人群聚合而成。可是那裡不屬於任何一群人,從上界下去的神第一個轉生的地方都是去那裡,之後才轉生到其它國家,所以地上的人,歷史上都做過中國人。那個地方的文化是最深厚的,是一個最特殊的地方,也是眾神最矚目的地方,神把那裡管得很嚴。」飛鶴子說。

「原來是這樣。」山桐子想了想,又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神要弄這樣一個地方?」

「聖王對全宇宙生命講的真正宇宙的法將要在那裡傳。」

山行聽到旬恒的話,也說:「的確,由於聖王的傳法,會用中心國的語言傳,那麼在那段期間,不在中心國轉生的人,在得法上就存在一個語言和文化上的障礙。」

有神說:「這樣必然涉及到一個問題,什麼樣的生命才能在那時候在中心國轉生?」

「什麼樣的生命才能在那時候在中心國轉生,這個問題是個很複雜的問題。」旬恒說,「雖然表面上能在中心國轉生的人,懂得中文,沒有語言文化上的障礙,可是還有一個因素, 諸位不要忽視了,就是相生相剋的因素。有正的因素存在,就必然會有負的因素出現。由於聖王要在中心國傳法,那麼魔必然也會在中心國傾注全部的力量。在中心國,正負兩種力量將會同樣地都相當大。中心國將成為此次考驗的主舞臺。在中心國轉生的人都必須經歷嚴峻的考驗,他們必須承受相當大的負的因素形成的阻力。」

有神提出建議:「層次不夠高的生命,他們的辨別能力不夠強,轉生到中心國,很有可能過不了考驗而被淘汰。這些生命如果轉生到其它國家,可能會更安全一些。」

旬恒又說:「由於是否能轉生到中心國的生命,在考驗上存在著難易程度的巨大差異,所以,必須承受更大考驗的生命才允許轉生到中心國,不必須承受那麼大考驗的生命,可以在其它國家轉生。」

「這樣就又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山行說,「什麼樣的生命必須承受更大的考驗?」

「那些代表更龐大範圍生命群的生命,必須承受更大的考驗。」有神說。

「還有那些來源更高的生命,也必須承受更大的考驗。」

「我以為,更高層次下去的生命,當然對他們的要求就高,所以這樣的生命必須承受更大的考驗。」

旬恒聽完眾神的提議,說:「問題已經很清晰了。只有那些必須承受更大考驗的生命,才允許轉生到中心國,不需要承受更大考驗的生命,可以轉生到其它國家。」

「此外,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問題,」旬恒一頓,接著道,「聖王傳法時,人類的整個環境應該如何?」

山桐子聽到,周圍看了一圈,覺得奇怪:「聖王在哪裡?為什麼沒有來開會?」

「聖王在久遠的當初已經帶著很多弟子一層一層地往下轉生,去到三界奠定人的文化,奠定人需要明白的東西。」飛鶴子說。

洄正答道:「人類的整個環境,涉及到非常多的問題,包括社會的制度、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等等很多問題。」

旬恒想了想:「我看今天的會議先解決範圍大一點的問題,那些細小一些的問題,可以待到以後再仔細討論。」

「嗯,也行。」洄正覺得可以。

旬恒又說:「一直以來,神給人的文化,都是帝王制度,包括整個人類範圍都如此。帝王制度是真正的人應該有的制度,因為人與宇宙是對應的,宇宙中有什麼,對應到人那裡,才會有什麼。既然宇宙中有世界的眾生和眾生的王,有佛的世界與佛的眾生,那麼對應到人那裡,人的制度就是帝王制度。這也是神有意在歷史中安排的。人應該從人類的歷史中明白如此道理。」

「可是這樣一來,就存在一個問題,在聖王傳法的時候,三界過去的歷史就會完結,因為三界到了真正發揮作用的時候了。那麼,那個時候的地上的人,就跟三界過去歷史上的人不同。會絕大部分被宇宙各個層次的神、下到人中轉的生而取代。這些轉生成了人的生命,他們原先都是宇宙各個層次的王、更大範圍的主,代表著宇宙龐大的生命群去到地上。這時候,誰還能在那個時候稱帝?就沒有了。那麼帝王制度如何存在?」

山行想了一下,說:「我認為,在聖王傳法的時候,人類就不能實行帝王制度了,因為那個時候地上的人,他們先天的生命絕大部分都是神,誰做那些生命的帝王恐怕都不合適。那麼用什麼制度取代帝王制度,能適合聖王傳法的時候用?」

眾神聞言,議論紛紛。

「聖王傳法的時候,地上的人來源不同,帝王制度確實不適合。」

「國家沒有帝王,也總得有個頭,否則國不成國,一盤散沙。」

旬恒思考了一下,問眾神:「這時候國家的頭叫什麼?如何產生?」

「既然不是帝王制度,那個頭就稱不上叫帝。」

「是稱不上叫帝,因為那時的頭不是帝王,不會有帝王的地位與榮耀,充其量只是一個統領。」

「那就叫統領如何?」有神提議。

「也不好,」另一神反對,「統領一詞在人的正統文化中是有的,可是那時候的制度必然不是人的正統文化裡的東西,只是臨時性質的東西。把統領一詞用壞了,以後人類要恢復正統文化時,還得處理它。」

「是有這個問題。」

「我看得找一個正統文化裡沒有的詞,臨時性的,這樣就不會影響人的正統文化。」

有神說:「統領,將其拆開用,總統和領導,如何?」

「可以,只要不影響人的正統文化就行,臨時性的東西只配用臨時性的詞。」

又有神提出一個問題:「中心國的頭跟其它國家的頭用同一個稱呼嗎?」

「不行,中心國是赤逆控制的,不能跟別的國家用同一種叫法。」

「誰叫總統,誰叫領導?」

「總統有個總字,這個字不能給赤逆用。並且統字有統一的意思,這個意思也不能給赤逆用。」

「也是。領導沒有這些內涵。只是領與導,沒有總與統的意思。」

「赤逆只配用領導,總統可以給其它地方用。」

山桐子覺得奇怪:「赤逆那麼壞,為什麼神會給它控制中心國?」

「因為神要給人設考驗。」飛鶴子問山桐子,「考驗怎麼考?」

「唔?」山桐子想了想,「出道題目看他怎麼回答?」

「這種不叫考驗,充其量叫考或考試。」

「那考驗怎麼弄?」

「考驗必須存在真假的分辨、好壞的分辨,有分辨的存在,才稱得上叫考驗,而不是想一個答案。」

「分辨……?」山桐子想了想,沒想明白,「這個分辨怎麼弄?」

「分辨就得存在幾種答案,叫人選擇,看他選擇哪種答案。」飛鶴子說。

「原來是選答案。」山桐子想通了,「那得給人很多答案啊,這些答案裡面有對的有錯的,有好的有壞的,看人選哪個。」

「就是這樣。」飛鶴子又說,「可是那些壞的錯的答案神不會去弄,只能由魔弄出來。因為魔的本性就是那樣,由它們弄是最好的。」

「原來如此。神是讓赤逆弄出一套錯的答案,然後看人選擇什麼。」山桐子說完,又想到一個問題,「那好的對的答案誰弄?」

「聖王和聖王的弟子。」

「人會明白考驗是什麼嗎?」

「神會弄出一些東西讓人明白的。」

「什麼東西?」

「人將來的考試當中就會有這種東西。」飛鶴子說,「弄出許多答案讓人選一個對的。這種形式的考試會全人類實施,因為人都得明白。」

「哦……」山桐子問明白了,低頭一看眾神還在討論,又想起剛才眾神的話,問飛鶴子,「那個領與導跟總與統,有區別嗎?好像都是帶頭的意思。」

「雖然它們都有帶頭的意思,但是它們又有本質的區別。」

「什麼本質的區別?」

「總與統都有意義上的強制性,領與導沒有意義上的強制性。」飛鶴子說,「神不讓赤逆對人有意義上的強制性。」

「那麼赤逆就不能對人有強制性了?」

「不會是這樣的。赤逆按照它的本性,它一定會對人實施強制性,但是這種強制性只是赤逆自己弄的手段,不是意義上的,也就不是神給它的。」

山桐子明白了:「赤逆是個壞傢伙。」

飛鶴子說: 「領與導都只是一種指導性質的東西,人還可以有自己的選擇。這也是神特意給人留的路。」

「人如果都跟赤逆跑了,那就完蛋了。」山桐子說

下面旬恒又提出一個問題:「國家的頭稱為總統和領導,那麼這個總統和領導如何產生?」

「可以讓他們自己選。」一神提議。

「他們自己選,會不會造成混亂?」

「把這種選頭的行為制度化就不會亂。」

有神問:「這種選頭的制度叫什麼?」

洄正說:「我看可以稱其為選舉制度。」

眾神聽到,頓時議論紛紛。

「選舉這種東西雖然在宇宙中是存在的,可是從來沒有這麼大面積使用過,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這樣在全人類實行,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我看不會,就是選個頭罷了。」

「選舉這種東西只存在於宇宙中一些小的事情上,如此大量使用,會不會產生負面作用?」

「但是不叫他們自己選頭,這個頭如何產生?帝王制度不可能在聖王傳法的時候用。」

「也只能這樣了。」

「為什麼神擔心選舉這種東西出問題?」山桐子問飛鶴子。

飛鶴子回答:「選舉這種東西的確只存在於宇宙中一些小的事情上,作為一個龐大的制度長久實行很容易出問題。」

「什麼小的事情?」

「比如說幾個人或一群人湊在一起,想共同做成一件事,這時候,他們就會在他們中間選出一個頭,來組織這件事情。選舉這種東西在宇宙中就只存在於這樣的小事情中。」

「嗯?」山桐子想到一點,「這麼說當這件事情完結了的時候,那個被選出來的頭不就不再是頭了嗎?」

「是的。」飛鶴子說,「由於這樣的頭的產生太容易了,是人自己選的,並不完全符合宇宙的法,所以這種頭一定不會長久當頭。選舉這種東西的本質決定了它存在的臨時性。臨時性的東西大面積長久使用的確會存在危險。」

「什麼危險?」

「會被魔利用。」

山桐子一愣:「啊?」

旬恒聽完眾神的議論,接著說:「選舉制度可以確定下來了,下一個問題。」

「在宇宙的低層空間,物質表現出來的兩面性尤為厲害,陰陽兩種物質的不同與互相作用致使事物都分成了兩個方面,表現在人體上,人就分成男的和女的。在人類的歷史當中,男的與女的在社會的位置與作用各不相同,差異一直都非常大,這一切,都是陰陽兩種物質特性的不同決定的。可是如此一來,就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到聖王傳法時,陰陽兩種物質的差異造成的男女在社會上的差異就會成為人得法的嚴重障礙。」

洄正也考慮到這個問題:「要下去的生命很多,人在歷史上積存下來的人皮肯定不夠用,所以所有人皮到時候估計都得用上。如果一個神轉生成了女的,卻不能參與社會活動,那這如何得法?」

「人皮是什麼東西?」山桐子又問。

「人身體的構造很特殊。人眼睛看得見的那個身體在神的眼裡什麼也不是,最終都會爛在人的空間,是帶不走的。神說的人皮不是那個東西。」

「哦?」

「在人的身體裡面,有一層東西,是人用眼睛看不見的。那層東西神把它叫人皮。構成人皮的物質不是人類空間的物質,不會隨著人類空間的時間而爛掉,也就是說,不會隨著人的死亡而爛掉。那層東西很珍貴。每個生命要轉生成人時,都必須有那個東西,才能在人的娘胎裡形成身體。」

「原來是這樣。」

「人皮很小,但是會被人後天吃進去的物質不斷地填充而不斷地撐大,最終會形成人眼睛看得見的那個身體。」

眾神聽到問題,都在議論。

「確實是個嚴重的問題。男與女在社會上活動的範圍差異太大,對生命得法會造成嚴重障礙。」

「只能縮小這種差異,得讓他們在社會上活動的範圍一樣才行。」

有神憂慮道:「這樣合適嗎?」

「沒有其它辦法。因為到時候會有非常多的神要轉生成女的,不能不讓她們參與社會活動。」

旬恒說:「如此,聖王傳法時,人類社會男女要一樣,差異儘量縮小,社會作用、社會活動範圍要儘量一樣。」

有神質疑道:「男女社會作用一樣,這能做得到嗎?陰陽兩種物質在特性上是相對的。」

另一神說:「說是一樣,也不可能做得到完全一樣,畢竟構成身體的物質不同,只能是儘量。」

「估計那時候轉生成女的生命會相當苦,因為很多東西要違反物質的特性。」

「不一定。人體的物質層次如此低,力量很弱,他們先天的生命都是神,意志會很強,完全能克服人體物質的不足。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山桐子聽到眾神的話,想了想,說:「男女弄成一樣,這個問題好像很複雜。」

飛鶴子說:「這只能算是權宜之策,估計也會出些亂子。」

「出亂子?」

「魔肯定會看上這種變化。」

「為什麼?」

「因為有空子可鑽。」

「有空子鑽?」山桐子覺得有點奇怪,「怎麼鑽?」

飛鶴子想了一下,說:「魔會利用這種變化否定傳統,從而吹噓自己。」

山桐子想不明白:「魔怎麼利用男女一樣來吹噓自己?」

飛鶴子說:「因為神要給人安排考驗,考驗時會讓魔弄出許多假的東西來讓人選擇,看人認同假的還是認同真的。魔弄出來的東西是在後來出現,而之前的傳統是神給人的。」

「原來是有先後的原因,」山桐子明白了,「魔弄出來的是後來的,神給人的是之前的。」

「大體上會有這麼一個時間差異,不過也不是絕對的,魔同樣會為它將來的東西奠定基礎。」飛鶴子說,「魔為了確立自己弄出來的東西的『正確性』、『進步性』,一定會否定過去神給人留下的東西。所以魔會利用後來的男女一樣嘲笑過去的男女不一樣,儘管後來的男女一樣是神安排的,過去的男女不一樣也是神安排的。只要能用來嘲笑否定傳統的任何東西,魔一定都會拿來利用。」

「魔怎麼那麼壞?」山桐子悶悶不樂地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又問,「神知道這些嗎?」

「會知道。但是因為生命的得救、在法中清洗自己才是頭等大事,否則面臨的就是淘汰。擋住人得法的因素,神都要清除。或許神還會利用魔的謊言來考驗人,看人相不相信魔的話,看人是否會背棄傳統、隨著魔一起嘲笑傳統。如果人連傳統都會嘲笑,這個生命就變質了。」

山桐子又問:「傳統為什麼那麼重要?」

飛鶴子說:「宇宙萬物的變化規律是成、住、壞、滅,不管生命與物質都如此,剛產生出來的時候是最幹凈、最好的,隨著越往後發展,敗壞因素會不斷地積累,就會往壞、滅的方向發展。如果人能守住傳統、守住開始的狀態,人的敗壞速度就會減緩。如果生命能往『成』的方向靠,往先天的方向靠,生命就能提升、變好。」

「原來這樣。」山桐子明白了,想了想,又想到一個問題,「飛鶴子,人的小孩叫不叫『先天』?」

「人的小孩不是『先天』。」飛鶴子說,「生命的先天是生命在宇宙中剛產生出來時的狀態。人的小孩是生命已經敗壞了之後去到人那裡的生命,只不過是記憶被抹去而已。生命自身敗壞的因素積存在人的層層層層的身體裡,與人的記憶毫無關係。」

旬恒說:「今天會議解決的問題已經不少了,更細節的問題可待下次會議再談。」

山桐子又問:「那些神下去轉生成人後,他們還會知道自己以前是誰嗎?」

「不會知道。他們只會覺得自己就是人。」

山桐子嚇一跳:「那很慘啊。」

「不管是誰,只要轉生成了人,都得經過洗腦,任何生前的記憶都會被抹去。出生後,帶上了人的眼睛,就什麼另外空間的東西都看不見了。」 飛鶴子說。

「為什麼神要下去轉生成人?」

「他們在漫長的生命過程中,已經逐漸地敗壞了,嚴重地偏離了法。偏離了法的一切,不管物質與生命,哪怕他是神,也全部會被宇宙淘汰。除非他能重新同化法,在法中清洗自己,把偏離了法的一切歸正,他才能留得下來。這些神下去轉生成人,為的就是得到這個法,在法中再造自己。」

「為什麼不能不下去就得到這個法?」

「在沒有迷的狀態當中,即使再壞的生命,他也會要這個法,因為生命的本能都不會想滅。可是那就無法檢驗他們真實的狀態,真實的好壞的程度。只有在迷的狀態中,他真實的所有一切才會顯現出來,好與不好就會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思想行為。」

「為什麼?」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飛鶴子說,「當他看到神真實地在他面前,再壞的人也不會做壞事,那他的這種不做壞事不就是假的了嗎?可是他的思想其實已經變壞了,是個敗壞了的生命。所以在沒有迷的狀態中,是檢驗不到他真實的情況的。」

「哦,這樣啊。」山桐子想了想,又問,「那麼生命與生命之間壞的程度如果差異不大,如何衡量?」

「到了人那裡就不是這個概念了。」飛鶴子說,「人那裡的狀態跟宇宙其它地方都不同,那裡的一切都會對生命的敗壞因素起到放大作用。」

「放大?」山桐子好奇,「怎麼放大?」

「假如一個生命,他在宇宙中敗壞的程度只有芝麻那麼大,可是等他進入了人的地方,那個芝麻大的壞東西,就會很快變成了西瓜一樣大,會非常明顯。」

「怎麼會有這種事?」

「是有。」飛鶴子說,「三界存在的意義還遠不止這些,人是無法理解的。」

兩人說話的時候,眾神已決定到此為止,開始陸續離開。

飛鶴子和山桐子也跟著飛出神宮。

「飛鶴子,我們現在去哪裡?」

飛鶴子想了想,說:「我們再去魔那裡看看。」



 

 


第十二章   陰謀
 



飛鶴子和山桐子飛到負的空間。

兩人飛到第九十四層天,往大東頂城行宮飛去。

大東頂城行宮大殿,四個魔王和一群魔官都在裡面坐著。

過了一會, 魔祖從殿后走出來,四魔王與百官向魔祖行禮:「參見老祖。」

「坐吧。」魔祖走上高臺,端坐在王座上。

「謝老祖。」百官與四魔王又坐下。

魔祖俯視眾魔,淡淡道:「這次把你們都叫過來,是因為事情有了新的進展。神們,已對下界作出了進一步的安排。」

離獨突然嘻嘻笑了兩聲,瞥了赤逆一眼,嘻皮笑臉地說:「老祖,這次有赤逆大王做統領,相信那些人沒有多少有生還機會。」

赤逆得意地笑了。

煞漠和勾滑沒作聲。

魔祖沒有說話,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離獨見勢收聲,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魔祖沉聲道:「你們有所不知。人有多少生還機會,還不能過早下定論,有些情況……恐怕在我們掌握之外。」

此言一出,眾魔皆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

煞漠奇怪:「神們這次有奇招?」

勾滑皺眉,離獨歪著腦袋。

赤逆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在我們掌握之外?老祖,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煞漠聽到,滿眼殺氣瞪過去,咬牙切齒地正想跳起來罵,勾滑在旁邊輕輕一咳,煞漠突然想起什麼,強忍著怒氣坐著不動。

魔祖神色淡漠地說:「從這次眾神會宣佈的東西來看,我們之前掌握到的東西不太準確。」

煞漠一驚,趕緊追問:「難道說神們不打算考驗人了?」

「神們確實要對人進行考驗。」魔祖說。

離獨問:「莫非神們不傳法?」

魔祖擺手:「也不是。」說完,魔祖突然不說話了。

眾魔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何意。

過了一會,魔祖若有所思地說:「神們不但要傳法,恐怕傳的還不是小法,是大法。」

「大法?」

眾魔相互對視,低聲議論。

「你聽說過麼?」

「沒有……」

「你呢?」

「不知道。」

煞漠不明:「老祖,何為大法?」

「宇宙大法。」魔祖沉聲道,「宇宙中唯一的最大之法。」

「宇宙中……唯一的最大之法?」煞漠有點懵,「那是什麼?」

「我亦未親眼見識過。」魔祖輕皺眉頭說,想了一下,對眾魔說,「我活了那麼久,怕是比這九十九層天中絕大部分的生靈活得都久,你們大多都不知,我身在老祖這一位置有多長時間了。」

眾魔聽此言,皆恭敬地垂下頭,赤逆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看什麽新奇好玩的大熱鬧。

魔祖又道:「可吾並非此浩大天地中最初的老祖,老祖這一位置是從吾先祖一輩一輩傳下來的。」

「在上代先祖尚在之時,也就是吾年幼之時,曾聽先祖談過一事。」

眾魔從未聽過如此久遠的事情,都有點聽得心驚肉跳,個個屏氣垂頭不敢吱聲,整個大殿只有魔祖沙啞的聲音。

「先祖曾在討論未來之事時說過,有一則從宇宙高層流傳下來,又從祖輩開始代代相傳的預言——在宇宙遙遠的將來,當宇宙眾神都須到下界之時,這浩瀚穹宇外,極高極高之神,會把宇宙唯一的最大之法傳出。」

煞漠瞠目結舌喃喃道:「居然會有這種事……」

魔祖想了一下,又說:「我目前還不能完全肯定,這次傳的是不是就是這個最大之法。但是這次眾神會宣佈的東西,使我突然想起了這個幼時聽到的預言。」

勾滑突然想到,問:「莫非這次眾神會已宣佈了宇宙眾神到下界去?」

煞漠覺得奇怪:「宇宙眾神到下界去?他們到下界去幹嘛?」

魔祖說:「這次眾神會已經宣佈了為眾神到下界得那個法而作出的許多安排。」

眾魔瞬間譁然。

「居然有這等事?!」

「那個法不是傳給三界中的人的嗎?怎麼會是傳給宇宙眾神?」

「對啊!」

「為何宇宙眾神也須得法?!」

「這到底是怎麼了?!」

赤逆哧一聲笑了:「我還以為有多大的事!這種事也用得著大驚小怪?」

眾魔官又驚又怒,個個偷偷地瞪著赤逆,也不吱聲了。

煞漠身後的幾個小魔左兩個右兩個死死抱住煞漠的胳膊,嚇得壓低聲音連道:「大王不可衝動……不可衝動啊……」差點沒被煞漠甩走。

離獨心裡憋氣,暗暗瞪著赤逆,心裡罵:你個死跳蚤,早晚死得渣都不剩!

整個大殿內暗流洶湧,劍拔弩張。

赤逆滿不在乎地說:「我說得沒錯,神們轉生成了人,那不就是人嘛,他們能怎麼樣?」

勾滑和魔祖皆無反應,眾魔見如此,只好把氣吞回去。

煞漠好不容易把氣壓下去,腦袋才開始轉起來:眾神為得一個法到下界轉生成人……轉生成人……嗯?煞漠想到這裡,頓時一驚,大喊:「不對啊!三界那裡的地那麼小,宇宙神眾那麼多,都下去的話,擠爆了也裝不下呀!」

魔祖瞥了它一眼:「他們選代表去。」

「選代表?!」煞漠驚得喃喃自語,「我活這麼久,還從來沒聽過有這種事……神們選代表到下界去……?」

勾滑這時說話了:「神們如此大動干戈地去得那個法,恐怕那個法對於神們來說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赤逆一聽兩眼發光,既然這個法對於那些神如此重要……豈不是……得不到法對於神來說是最致命的?!赤逆越想越興奮,興奮得狂喜大笑,大喊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生我才必有用!這句話太有意思了!」

嗯?魔祖一聽,天生我才必有用?這個怪胎的存在……難道真的是天意?

山桐子奇怪:「這個赤逆幹嘛突然說句莫名其妙的話?」

「它在高興。」

「它高興什麼?那個法對神很重要跟它有什麼關係?」

「它覺得它抓到了能置神於死地的東西。」

「啊?」山桐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太壞了。」

魔祖繼續想:倘若這個怪胎的存在真是天意,說不定是專為那個大法的傳出而來,若是如此,這個怪胎必然會有天生的能力想出怪異的招數對付那些神。假如……最後的結果真如這個怪胎所盤算的那樣,眾神都得不到那個法……後果將會如何?

魔祖轉念一想:不對……假如真如先祖所說,這次傳的是宇宙最大之法,那麼下去傳法的神一定會比宇宙中所有的神的層次都高,即使這怪胎的怪異程度令眾神都束手無策……下去傳法的那個神未必沒有辦法對付這怪胎。再說……就算眾神真的無法對付此怪胎,就算這怪胎最後真的勝了,恐怕也只是得意一時,這浩瀚穹宇之大,連先祖歷代都無法勘察盡,宇宙更高處更龐大的神未必沒有辦法……

魔祖想來想去:不行,這怪胎不能幫它,若幫了它,恐怕我魔界所有生靈都會跟著一起遭殃,還是不插手,旁觀為好。

赤逆笑完之後,又說:「這些神,假如讓他們得到那個法,等將來他們重新回到宇宙中的時候,他們就會翻天了!因為那樣就等於他們再次重生一樣。絕不能讓他們有這樣的機會!」

眾魔都斜眼看著赤逆,煞漠一愣:「翻天?神怎麼翻天?」

「哼!」赤逆鄙夷一聲,「你太不瞭解他們了,假如讓他們得到那個法,他們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那不是翻天是什麼?」

山桐子問飛鶴子:「這個赤逆怎麼滿口都是歪理?」

「這傢伙極擅長誹謗。」飛鶴子說。

魔祖瞥了赤逆一眼,又道:「這次眾神會已作出了幾個重要的決定,我們分別來看看這些決定。」

眾魔又看向魔祖。

魔祖說:「首先,他們決定這次能下去得法的神是從眾多的神裡選出的代表。」

「老祖,選代表意味著什麼?」勾滑問。

「意味著這個代表的選擇,代表了他背後生命群的選擇。」魔祖答道,「這個代表將來如果選擇要這個法,那他背後所有的生命都能得到那個法。如果這個代表選擇不要那個法,那他背後所有的生命都得不到那個法。」

「原來是這樣……」煞漠想了想,突然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老祖,那這些代表們的選擇豈不是非常重要?能決定了他背後所有生命的命運?」

它一說完,赤逆又在那裡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煞漠不耐煩:「你又怎麼了?!」

赤逆笑個不停:「哈哈哈哈!!!太、太好了!!!只要不讓一個人得法,他背後所有的神就都完蛋了,這麼省事的事情居然讓我給碰上!我看你們這些神還能怎麼囂張!!!」

煞漠目瞪口呆。

山桐子看了,又問飛鶴子:「那些神不就很危險嗎?萬一代表他們的那個人不想要那個法怎麼辦?」

「不是那麼簡單的。」飛鶴子說,「人體的構造非常特殊,非常完美,內在的奧秘不是所有的生命都能知道的。人的身體對應著宇宙。那些神一旦代表著龐大的生命群轉生成了人,那麼宇宙中那些龐大的生命群的思想都能反映到地上的那個人那裡,會給他造成他的各種不同的想法。」

「也就是說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的想法會去到地上的那個人那裡?」

「是的,人就會覺得自己有這種或那種想法。如果說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裡有許許多多都能認識那個法,那麼地上的那個人對那個法的認識程度就會高,願意接受。反過來,如果宇宙中被代表的那些生命對這個法不能認識,那麼他們對這個法的各種排斥思想都會在那個地上的人的腦袋中出現,就會造成那個人不能認識這個法,排斥這個法。」

「看來不是地上的那個人說了算的。」

「人的思想千變萬化,一會有這種想法,一會有那種想法,人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這些想法從何而來,人只以為是自己在想。」

山桐子又問:「那這樣的話,地上的那個人起什麼作用?」

飛鶴子說:「雖然人的思想裡會反映出許多想法,但是人可以選擇要哪些想法。也就是說,地上的人可以用自己的理智判斷哪些想法是對的,哪些想法是不對的,然後選擇他自己認為對的。」

山桐子明白了:「這麼說,地上的人自己的認識還是會起作用的。」

「是這樣。」飛鶴子說,「假如赤逆要騙地上的人,對於那個人背後所代表的生命來說就是非常的危險。」

山桐子又覺得奇怪:「明明是宇宙的法,為什麼會有生命不認同,排斥?」

飛鶴子答道:「到生命選擇的時候,是不會告訴他這就是宇宙的法,只會讓他知道法講什麼,而不會告訴他這是什麼。」

「看他怎麼認識這個法,從而衡量他?」

「嗯,這樣才能知道這個生命真實的狀態。生命都敗壞了,偏離了這個法,產生了許多變異思想,這些變異思想全部都是與法不相容的。假如一個生命敗壞得厲害,變異思想太多,這個生命就會排斥法。」

「那麼好一些的生命就不會排斥法?」

「好一些的生命是因為他思想裡變異的東西不多。」

「哦……」山桐子想了想,又想到一個問題,「那麼有些人會有一些特別低下骯髒的想法,這些想法又是從哪裡來的?」

飛鶴子說:「除了人自己後天在人那裡學回來的因素外,就是宇宙中那些低下的空間裡的低靈爛鬼的想法反映到了人的腦袋裡。」

「為什麼低靈爛鬼的思想都能反映到人那裡?」

「宇宙空間非常多,離人最近的空間都是非常低的空間。那裡就會有很多這種生命。人體對應著宇宙,宇宙的空間不管高與低,在人體裡都會起作用。如果那個人的道德水準高些,高一點的空間的生命就能起作用。相反,如果那個人道德水準很低,低的空間裡的生命就能起作用。」

「這麼說神和魔都能通過這種方式控制人類?」

「是的,宇宙中神與魔的想法都能反映到人的腦袋中。神能讓人造出各種東西,魔也能讓人造出各種東西。人以為人類的東西都是人自己弄出來的,其實都不是,是宇宙各種層次空間的各種生命帶給人的。」

魔祖又說:「其次,眾神會還決定只讓那些代表更多生命的、來源層次更高的生命轉生到中心國。因為那個法要在中心國傳出。」

「老祖,」離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樣一來,那些不能在中心國轉生的生命,會不會覺得不平等?」

「宇宙中沒有平等這種東西!」魔祖怒喝,「這是那些敗壞了的生命的妄想!宇宙中只有好與壞,好的生命層次就高,不好的生命層次就一定會低!何來平等!想平等?那就把自己弄乾淨一些!再不好,那就只有被淘汰的下場!要什麼平等!」

眾魔心神俱震,趕緊低下腦袋。

赤逆腦子一轉:嗯?平等?平等……不平等……突然,赤逆眼睛一亮,那些生命都想要平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赤逆突然又開始狂笑,眾魔驚愕地看著它,不知道它在幹什麼。

山桐子問:「為什麼魔祖會對平等如此發怒?」

「因為宇宙中很多生命都敗壞了,」飛鶴子說,「敗壞了的生命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表現就是不服氣,想要平等,什麼都想和別人一樣。」

「嗯?」山桐子想想,「嗯,這確實不應該。」然後又問,「那個赤逆為什麼那麼高興?」

飛鶴子看了看赤逆,說:「那傢伙已經想出了最狠的一招。恐怕那些人都要被它毀了。」

「最狠的一招?」山桐子一愣,「為什麼?」

「赤逆找到了那些敗壞了的生命的最大的共同的弱點。」飛鶴子說。

山桐子好奇:「那是什麼?」

「想平等。」

「想平等?」

魔祖皺眉看了赤逆一眼,又說:「此外,眾神會還決定把人的男女弄成一樣。因為他們覺得男女差異太大會對人得法造成障礙。」

「什麼?!把男女弄成一樣?!」煞漠覺得特別好笑,「哈哈哈哈!!!天底下居然會有如此荒唐的事!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笑得前俯後仰停不下來。

赤逆琢磨了一下:「這個倒挺有意思……」

山桐子發現赤逆在琢磨:「飛鶴子,赤逆看上男女一樣了。」

飛鶴子想了一下,說:「這個男女一樣,除了會被赤逆利用來嘲笑傳統的『落後』外,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後果。」

「什麼嚴重後果?」

「它會利用男女一樣來『證實』平等的『進步性』。」

「平等的『進步性』?」山桐子覺得奇怪,「平等有『進步性』嗎?」

「沒有。」飛鶴子說。

「男女一樣明明是神安排的,又不是『進步』來的。」山桐子說。

「魔就是這樣,最擅長於攪混是非黑白。」

魔祖頓了頓,又說:「除了剛才那些,眾神會還作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要改變人的制度。」

煞漠一聽,頓時不笑了,覺得奇怪:「改制度來幹嘛?」

魔祖說:「神們認為帝王制度不適合傳法時用。」

「啊?他們不要帝王制度了?」煞漠一愣,「那他們要什麼?」

「他們決定改成選舉制度。」

「選舉制度?」煞漠想了想,好像沒聽過這詞,「這是啥玩意?怪東西!」

魔祖接著說:「因為到那時候,很多神要到地上做人,所以他們決定讓那些人自己選自己的頭。」

「自己選?」煞漠覺得不對勁,「那成何體統?!」

眾魔也紛紛議論起來。

「你覺得如何?」

「嗯……」

「選舉此物確實存在,卻好像從未如此大面積地出現……」

眾議紛紜之時,赤逆卻出奇地安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十三章   幹大事
 



會議後,赤逆回到自己的王城內,在政務書房裡來回踱著步子。

一魔僕悄聲走進書房,躬身道:「大王。」

赤逆停下步子,看了它一眼:「何事?」

魔僕輕聲道:「那位貴客說有事要見您。」

赤逆聽了,不說話,沉思著又開始來回踱步子。

魔僕一直躬身等著。

突然,赤逆想起什麼,停下步子,對魔僕說:「你把它叫來。」

「是。」魔僕退出書房。

過了一會,書房外突然彌漫起黑氣,越來越濃,最後凝成黑霧,漫進書房內。

赤逆一見黑霧,立即換上一副親切的笑臉,站在門邊,身姿帶著恭敬之意。

黑霧越來越濃,不一會,門外走來一個異常醜陋的魔,渾身上下的皮長滿了大大小小的黃疙瘩,冒著黑霧,散發著濃烈刺鼻的惡臭,皮膚又土又黃,看起來污七八糟的。那魔挺著個大肚子,趾高氣揚地邁進書房, 抬著下巴瞥了赤逆一眼。

赤逆笑著用手示意上座,道:「貴客請上座。」

那魔毫不客氣地挪到上座前坐下,然後嘴巴一咧,發出嘶啞難聽的怪異嗓音:「你說要幹大事,怎麼那麼久都沒動靜?」

赤逆笑道:「時機尚未成熟之故。」

那魔眯起眼睛盯著赤逆,似乎在考慮,過了一會,才說:「姑且信你,何時成熟?」

赤逆只道:「快了。」

「哼。」那魔鼻腔裡哼了一聲,仰著下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著把手擱在大肚皮上,搖頭晃腦的坐得舒服。

赤逆又說:「還有一事。」

「說。」

赤逆說:「我有意向部下介紹貴客,正在考慮如何介紹。」

「便說吾自萬屍嶺而來。」

「不可。」

那魔不解:「為何?」

赤逆笑道:「區區小卒怎配知貴客真正來處?」

「嗯……」那魔抬著下巴想了想,「你說的對。」

赤逆見此,又道:「不如由我來為貴客起一尊名?」

「你說。」

赤逆想了想,說:「取一洚字,如何?」

「洚?」那魔想了想,「洚為何意?」

赤逆說:「大水之意,貴客來自水深之處,可取此名。」

那魔想了一下:「嗯,可以。」

赤逆又說:「再綴一賊字。」

「賊為何意?」

赤逆笑道:「賊,為英雄之意。貴客取名洚賊,有攜大水之英雄的美意。」

那魔聽了,挺滿意:「不錯,就稱吾為洚賊吧。」

赤逆笑而不語,片刻後,又道:「如此,即可向我部下介紹貴客了。」隨後,轉身向門外喊,「來人!」

一魔僕站在門外躬身道:「大王有何吩咐?」

「傳四將軍與二參謀。」

「是。」

過了一會,四個將軍先來了,剛一走近門口,還沒踏進來,四將臉色一僵。

黑蟠瞅瞅麻鬼:怎麼那麼臭?

麻鬼白眼一翻:我怎麼知道。

骨厲看著滿屋子的黑氣濃霧,臉色蒼白: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擊崖無奈:不然還能怎麼辦?大王傳我們來,不進去就是找死。

四將軍屏住呼吸,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進來了。

一跨進門,好傢伙!比外面還臭!四將憋著呼吸,躬身朝赤逆行禮:「參見大王……」

「嗯,」赤逆一揮手,四將趕緊找了個黑霧最淡的角落貓起來,終於可以喘口氣,遠遠地偷偷瞅著那魔身上冒著黑霧的黃皮疙瘩。

又過了一會,兩個參謀也來了,剛走到房門跟前,臭得臉都青了,兩個參謀不解地暗暗對視一眼,也跨進門來,堪堪站在門邊行禮:「參見大王……」

赤逆滿臉掛笑地伸手把二參謀四將軍招來,六魔憋住呼吸走過去,赤逆向六魔示意那魔:「這位是大王我請來一同幹大事的貴客,名為洚賊。」

六魔一呆:……賊?

赤逆又對洚賊說:「貴客,這是我的六個幕僚。」然後一轉身,瞪了六個幕僚一眼,喝道:「還愣著幹什麼?!」

六魔反應過來,趕緊對洚賊躬身行禮:「參、參見……洚賊……」邊說一個個臉色都特別怪異。

洚賊見它們行禮,一咧大嘴,又滿意又得意地笑了:「嘎嘎嘎嘎嘎嘎嘎……」

六魔一聽那笑聲,都愣了,個個傻站著。

赤逆對它們一揮手:「退下吧。」

六個幕僚聽到,趕緊退出房間,一出門口,嗖一下一個溜得比一個快。

赤逆又對洚賊說:「如今舉大事的時機將到,只是還差一件事。」

洚賊一聽,忙問:「何事?」

赤逆一本正經地煞有其事道:「還差貴客你。」

洚賊一愣:「什麼?」

赤逆仰著腦袋,無所謂地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條斯理地說:「貴客要舉大事,卻無兵馬,缺部下。」

洚賊不滿:「怎麼可能?!我萬屍嶺部下千千萬萬數之不盡!」

赤逆搖頭:「不夠。」

「怎麼不夠?!」

「我們要幹的是大事!」赤逆一臉嚴肅地強調。

洚賊兩手在肚皮上交叉,不以為然地瞟著赤逆:「大事怎麼啦?!」

赤逆故作責問地瞪著洚賊,質問它:「大事要對付的是數量巨大的宇宙眾神。你的部下夠不夠源源不斷地覆蓋整個人類?」

「源源不斷?」洚賊不滿地瞪著赤逆,「什麼意思?!」

「對!」赤逆突然一副好像洚賊說得很對的樣子,瞪著眼斬釘截鐵,鏗鏘有力地肯定道,「源源不斷!死一批上來一批!」

洚賊驚恐地倒抽冷氣:「死一批上來一批?!」

「當然!」赤逆一臉高深嚴肅,肯定地說,「那些可是神,不是人!」

洚賊不知所措得滿頭大汗:「那……那怎麼辦?」

赤逆語重心長地說:「在三界附近與三界之中,有無數的低級妖魔,常年被各類神仙追來殺去,對神們恨之入骨。這些東西都應該是貴客的部下。」

「我的部下?」洚賊覺得奇怪,「我沒跟它們打過交道。」

赤逆不甚在乎地隨意道:「它們啊,一招手都會過來。」

「有那麼簡單?」洚賊狐疑。

赤逆一臉高深莫測地笑道:「跟貴客的聰明才智一比,它們能不乖乖地跟隨貴客?」

洚賊一聽,得意地咧嘴一笑:「就是!」

赤逆振振有詞地說:「那些低級妖魔整天無所事事,現在有這個立功的機會,它們就會爭著搶這個機會立頭功。貴客就能一呼百應,所向披靡,頂天立地!」

洚賊聽得滿面喜色,越聽嘴咧得越大。

赤逆語調激昂,振奮有力道:「將來貴客凱旋歸來,立了前所未有的大功,萬魔誰敢不敬仰!貴客不僅立下天大功勞,還收了無數忠心耿耿的部下,可謂風光無限!」

赤逆說完,一看洚賊,這傢伙做夢做得魂都飛了,咧著一張大嘴露出兩排大黃牙,嘿嘿嘿嘿地傻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赤逆等它嘿嘿了一會,又悠悠道:「但是啊,貴客,有一個問題你沒有想過。」

洚賊回神,對赤逆的打斷有些不滿:「什麼問題?」

赤逆理所當然,振振有詞地說:「本來,這天下就應該都是貴客的。」

洚賊一聽,美滋滋地一咧嘴:「是那麼回事。」

接著赤逆話鋒一轉:「但是就是有那麼一群很囂張的神,耍了很多手段讓別人喜歡他們,都快把你的天下給搶走了!」

「什麼?!」洚賊驚怒地瞪大雙眼,瞪著赤逆,「他們想幹什麼?!」

赤逆一臉憤怒,聲詞振振地大聲說:「他們想統領宇宙,想當宇宙中最大的王!」

「什麼?!」洚賊氣得一拍椅扶,兩腿一甩,嗖一下坐直起來。

赤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憤憤地聲討道:「這些神野心不小!他們把自己偽裝得冠冕堂皇,把人都迷得神魂顛倒,讓全天下的人都喜歡他們去了。這天下,這宇宙,本來就應該都是你的!那些人,本來都應該崇拜你,怎麼可以去追捧那些神?那些神耍盡手段,千方百計地去迷惑人,就是想要把你的天下、你的宇宙搶去!」

洚賊越聽越氣,越想越恨,氣得大氣直喘,肚皮一鼓一鼓,兩個大鼻孔噴著黃氣,眼珠都快瞪下來了。它越想越氣憤,轟一下跳起來,揮手跳腳地大罵:「我要把他們都殺光!殺光!!!一個不留!!通通殺光!!!」

赤逆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氣恨地喊:「對!把他們殺光!把他們拽下神位!扒皮抽筋!看他們還怎麼得意!!!」

「對!」洚賊一聽,激動地扯住赤逆的衣領,「你快說!怎麼才能殺了他們!」

赤逆賣著關子,悠悠笑道:「別急,先聽我說。」

「你說!」

赤逆用手示意椅子:「請坐。」

洚賊瞪著它,氣不順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赤逆笑道:「剛才跟你說的招收那些低級妖魔……」

洚賊氣還沒順,瞪著赤逆一喘一喘,喝它:「那有何關係?!」

赤逆也不回答,只說:「大事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得幹的!為什麼現在能有大事幹?就是那些神們已決定派許許多多代表到人那裡轉生,很多神要到三界轉生成人。尤其是中心國,將要聚集大量的神。」

洚賊不說話了,瞪著一雙眼,腦袋隨著赤逆的話開始轉。

赤逆一臉嚴肅,一字一頓,緩緩地教導道:「別看那些神平時那麼囂張不可一世,等他們轉生成人的時候,就會變得和那些人一樣,失去所有的本事,變得奇蠢無比,想殺就殺,想怎麼樣他們就能怎麼樣他們,怎麼拿捏都行!」

「真的?!」洚賊來精神了,兩眼緊緊地盯著赤逆,一張大嘴又咧出兩排黃牙。

赤逆一副真有其事的樣子,一口咬定地說:「當然!到時候我會把你扶上中心國權力的最高位置,擁有操控一切的權力,到時候殺他們就像殺雞一樣容易!想殺誰就能殺誰,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洚賊大喜,轟一下又跳起來,手舞足蹈地大喊:「好!太好了!」

赤逆神情激動地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

「對!對對對!」洚賊高興了一會,又想起來了,興奮地一把抓住赤逆,「我現在就下去!」

赤逆笑了:「恭送貴客。」

洚賊一高興,騰一下跳起來,駕著黑雲氣勢洶洶地飛出書房,嗖一下消失在天邊。

赤逆負手站在門邊,看著遠去的黑雲,滿意地笑了,然後抬手一招:「來人。」

「在。」門邊走來一魔僕,「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愜意自得地笑:「把四將軍和二參謀叫來,就說,該動身了。」

「是。」

過了一會,四將軍和二參謀又回來了,幾魔走到門前,往裡一瞅,見洚賊不在了,都松了口氣。

「參見大王。」眾魔行禮。

赤逆看著它們說:「如此,時機已成熟,我們該動身了,你們回去整頓一下,明天,隨我一同下去。」

「是!」

第二天,赤逆帶著無數的大軍和部下轟轟隆隆地離開了魔界,往下界去了。

迷霧山中皇城裡正好在上朝,一魔官正在向魔祖彙報政務時,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整個魔界都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好像千軍萬馬氣勢洶洶地奔來,眾魔官都驚呆了,個個仰頭聽著那動靜,不知發生何事。

魔祖沒動,淡淡道:「莫慌。」

眾魔回神,看向魔祖。

魔祖道:「不過是那怪胎下去了而已,驚什麼。」

眾魔面面相看,也不管了,方才彙報政務的魔官又開始彙報,眾魔在轟轟隆隆的動靜中繼續上朝。

離獨走出自己的寢宮,抬頭看看,聽著那動靜,守在寢宮門口的幾個統領悄聲議論。

「這什麼動靜?」

「不知道。」

「打架還是打仗了?」

「呆子,誰敢在老祖眼皮下這麼囂張?!」

離獨聽到,哼一聲譏笑道:「當然有啊。」

幾個統領一呆:「誰啊?」

離獨嗨一聲搖頭晃腦地走了,扔下一句:「跳蚤啊。」

統領們相互看看,半晌,一統領問:「你們說跳蚤是誰?」

其它幾個統領不是看天就是看風景,還有一個白了它一眼:「這麼蠢的問題你就別問了。」

飛鶴子和山桐子也聽到動靜。

山桐子聽了一會,沒聽出是什麼東西,問飛鶴子:「這是什麼?」

飛鶴子說:「赤逆要下去幹大事了。」

「幹什麼大事?」

「我們下去看看。」飛鶴子說。

山桐子一愣:「下去哪裡?」

「三界。」飛鶴子說完,帶著山桐子,隨赤逆大軍之後,向下界飛去。


 

 



第十四章   平等

 


赤逆急步走進軍營大帳中,匆匆吩咐旁邊魔僕:「快去把二參謀叫來!」

「是。」魔僕連忙離開。

赤逆在大帳中急不可耐地走來走去,不時望向大帳外,看看二參謀來了沒有。

赤逆等了一會,開始不耐煩了,皺著眉瞪著外面喃喃道:「怎麼這麼久……」

剛說完,就看到兩個參謀從遠處走來,赤逆眼睛一亮,差點沖出大帳,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好,趕緊把急切的神情收斂起來,端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子,揚著下巴,負手挺腰地走上王座坐下。

二參謀走進大帳,向赤逆行禮:「參見大王。」

「嗯。」赤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仰著臉俯視二參謀,「坐吧。」

「謝大王。」二參謀找了位子坐下。

赤逆眼看著它倆坐下了,急得滿心想問的話差點衝口而出,話沖到嘴邊又趕緊咽下,急火燎心的又不想被人看到,煩躁地動了動,換了個高貴一點的姿勢,手撐著腮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淡笑道:「怎麼樣?上次給你們的問題考慮得如何?怎樣阻止神把人帶回去。」赤逆兩隻眼緊緊地盯著二參謀,眼中滲出濃濃的饞意,「你們……想到辦法沒有?」

匆弧道:「大王,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

赤逆急得想追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神色淡淡道:「你說。」

匆弧說:「神要把人帶回去,必須得那個人願意聽神說的,願意接受神傳的法。這一切的前提條件,就在於人自己的願意。」

赤逆緊緊地盯著匆弧。

匆弧接著道:「所以,我們只需要把人的願意摧毀,把這個前提條件摧毀,就能大功告成。」

赤逆聽得兩眼放光,死死地盯著匆弧,眼中的饞意快流出來了:「如何把人的願意摧毀?」

旁邊的詭距說:「這個也不難。把人能辨別方向的所有因素摧毀,就可摧毀這一切。」

匆弧也說:「是的,大王。歸納起來有三個方面:就是眼瞎,耳聾,再把人往相反的方向一帶。如此一來,人還能認得路嗎?」

「哈哈!」赤逆解恨地一拍扶手,恨恨地大喊,「太精彩了!就得這樣整它們!」赤逆一臉陰毒地譏笑道,「眼瞎、耳聾,再往相反的方向帶!哼!那些蠢蛋就配得到這種下場!哈!哈哈哈哈!」

匆弧和詭距被赤逆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赤逆,沒反應過來。

赤逆迫不及待地衝口而出:「眼……」剛說了一個字,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大王,趕緊收斂起神情,擺著淡漠的姿態問:「眼瞎怎麼弄?」

匆弧反應過來,答道:「眼瞎的人,在於不辨方向。人只有自己想找方向,才會去分辨哪個方向對。如果人連方向都不想找,人就再也不會去辨方向。所以只需摧毀人思想中找方向的想法,人就會停止找方向。也就是說,要把人弄到連方向都不想找。」

赤逆聽得若有所思,眯著眼摩挲著下巴問:「怎樣把人弄成不想找方向?」

詭距說:「神為了維持住人想找方向,在歷史上一直在抑制人類生產能力的發展,不讓人有過多的物質與過多的舒適,讓人類一直維持在一種較為苦的狀態中。人只有在苦的狀態中,人才會想著回家,才會去找回家的路。」詭距頓了頓,接著道,「所以,要把人弄到不想找方向,很簡單,樂不知返!只需給人快樂, 人就不會覺得返回去有什麽重要,人就不會再去尋找方向、尋找法理,人的眼就會瞎。」

「哼!」赤逆陰狠著臉,兩眼滲毒地咬牙切齒道,「這些神!想得美!看我怎麼治這些人!」

赤逆滿臉陰狠地想了一會,一轉眼看到下面倆參謀看著自己,趕緊好像若無其事一樣,調整一下姿勢,做出一副雄才大略心胸廣闊目光長遠的姿態,一本正經地說:「咳,好吧,說說耳聾。怎樣才能使人耳聾?」

匆弧說:「耳聾的人,耳朵閉塞,聽不進道理。」

赤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淡淡地問:「怎樣才能讓人耳朵閉塞?」

詭距說:「耳朵不閉塞叫耳聰。神為了讓人保持耳聰,在歷史上給人留下了完整的一套文化。人只要腦子裡裝了這套文化,人就會保持著耳聰。這樣一來,只要神的法一傳出來,人就能聽得進去,聽得明白。」

「太可惡了!」赤逆恨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目光狠毒地恨道,「什麼鬼文化!必須摧毀!不夠!得踩在腳下!必須叫人自己唾棄它!唾棄!!」

詭距接著道:「人的腦子裡只要沒了這些基礎,人就不再聽得進道理。神傳的法人就再也聽不進去。」

赤逆想想,感覺不錯:「這樣好!」

匆弧說:「當人眼瞎了、耳聾了,你再把相反的方向告訴人,此事定能成功。」

「相反的方向,嗯,」赤逆自信一笑,「這個我知道。」

詭距又說:「大王只需圍繞著這三點去想,定能想到絕妙的方法。」

「嗯……」赤逆想,那些去到人那裡的傢伙都想要平等,赤逆不屑一笑,我弄些平等的東西出來,那些人保證會喜歡。平等……是什麼?平等……平等……一樣……嗯?赤逆眼睛一亮,對,大家都一樣!

赤逆似是無意地變換了一個放鬆的姿勢,然後眼神遊移,故作隨意地問二參謀:「你們說,我想弄點平等這種東西出來,有什麼好點的辦法?」

「啊?!」倆參謀一聽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平等?!」

赤逆覺得奇怪:「怎麼了?平等不好弄?」

「不是啊,大王。」匆弧嚇得聲音都走調了,驚恐地說,「這個平等……它可是個非常可怕的東西啊!」

詭距驚魂未定,抖著聲音說:「它能把一切東西毀滅!」

赤逆眼睛一亮:「能把一切東西毀滅?有這麼厲害?」赤逆有些驚訝,「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赤逆很高興,「我找遍了所有的東西,就是想找到一個能毀滅一切東西的東西!」赤逆迫不及待地看著倆參謀,「你們快說說這個平等如何厲害?」

匆弧喘了口大氣,定了定神,然後低聲說:「宇宙中一切東西,不管層次高與層次低,不管它的特性如何,狀態如何,任何一切,都存在著某種構造與結構。」

「沒錯。」赤逆隨意道。

匆弧接著說:「既然都有構造與結構,就絕對不會有平等。上面的與下面的不會平等,左面的與右面的不會平等,前面的與後面的不會平等。所以這個平等,就是反一切宇宙結構,反一切事物的。」

「嗯——」赤逆細細品著話裡的意思,邊聽邊點頭,聽得津津有味。

詭距說:「一切事物,一切宇宙結構,最害怕的東西就是平等,大家都一樣。假如一群人,他們的思想裡只要有一點點平等這種意識,就代表著那群人的集合就要解體。」

「確實如此。」匆弧說,「一個整體裡面,只要那些個體有一點想平等的意識,他們就會敵視所有和他們得到的東西不一樣的別人,他們就不會有人願意幹重活, 不会有人愿意别人比自己多得,不会有人愿意别人比自己地位高,不会有人愿意别人对自己发号施令,不会有人愿意要自己听别人的。他們就會為了那個平等而爭搶,搶利益,搶地位,搶發言權,搶領導權,搶聽眾,搶受眾,搶勢力。他們就會因為得不到平等而憤憤不平,怨天怨地,整天只懂得喊『不公平』,喪失掉所有的理智。如此一來,任何事物都會解體。」

詭距又說:「假如有一天,大王您的手下說,我們要與大王一樣,我們要平等。大王您說會如何?」

赤逆勃然大怒:「我會把他們都殺光!」

「正是如此,」詭距慎重道,「如果大王不把他們殺了,大王的王國就會解體。」

匆弧說:「就像一間房子,假如每塊磚都喊平等,誰還會願意做底下的磚?房子瞬間就會解體。」

赤逆高興了,滿意地笑道:「不錯,平等這種東西確實厲害。」

匆弧又強調一遍:「平等這種東西是宇宙中最可怕的東西。」

赤逆滿意地笑著,心想:這正是我想要的。我要把平等是好的這種思想灌進所有人的腦袋中。赤逆越想越興奮,我要叫所有人都去爭取平等!鄙視不平等的東西!

嗯?赤逆轉念一想:可是怎樣才能把平等是好的這種思想灌進所有人的腦袋裡?

山桐子看到,對飛鶴子說:「赤逆那傢伙好像很喜歡平等。」

「它是在利用平等這種東西。」飛鶴子說。

山桐子想了想,又問:「平等這東西真的這麼可怕嗎?」

飛鶴子說:「對於生命來說平等是可怕的,因為平等會摧毀結構,社會結構沒有了,生命就生存不了了。對於法來說,平等就是反宇宙結構。」

「反宇宙結構?」

「平等與一切宇宙的存在都相對,不管神與魔,不管正與負。生命的思想裡只要有了平等的思想,生命就會被宇宙淘汰。除非極特殊的情況,才有例外。」

「什麼例外?」

「當某一結構完全腐敗的時候,神才會利用平等這種東西摧毀腐敗的結構,重新建立新的結構。除此之外,不是這種情況下出現的平等,都是反宇宙的法,是最邪惡的東西。」

山桐子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個赤逆太可怕了。」

赤逆滿臉笑容,面帶喜色地對二參謀說:「我想讓所有的人都能認識到平等的好處,你們有什麼好辦法?」

二參謀驚愕:「好處?」

「是的,好處。」赤逆平靜地笑道。

倆參謀為難地對視一眼,無奈,只好滿頭大汗地絞盡腦汁想平等的好處。

匆弧想了一會,對赤逆說:「如果要說好處,那麼平等會給處於社會層面低的人帶來好處。由於社會都是分層面的,處於層面高的人,其財富與地位都會比處於層面低的人多。假如要平等,那麼就一定需要把層面高的人的財富與地位分一些給層面低的人。這樣把高的分給低的,最終等社會的財富與地位都平均分配給所有的人的時候,人就都會平等了。」

詭距說:「在這個過程中,原本層面低的人會得到比原來更多的財富與地位,這部分人一定會喜歡平等。如果一定要說好處,那就是社會層面低的人會得到好處。」

赤逆心中暗喜:看來層面低的人是我能利用的東西。我需要利用它們為爭取平等而鬥爭。

山桐子問:「平等真的能給社會層面低的人帶來好處嗎?」

「不會。」飛鶴子說。

「為什麼?」

「平等是摧毀社會結構的最直接的手段。社會結構沒有了,誰也生存不了。社會沒有了結構就等於沒有分工,社會沒有分工,任何產品也造不出來,任何社會關係和產品交換都不存在。」

「赤逆是個大騙子。」山桐子說。

「舊的社會結構被摧毀的同時,必須建立新的結構,人才能生存。可是新的結構只要存在,就不會存在平等。因為只要有結構存在,就不會存在平等。」 飛鶴子說。

「有結構就沒有平等,有平等就沒有結構。」山桐子明白了。

飛鶴子又說:「宇宙中的平等只存在於一個地方。」

「哪個地方?」

「生命在法面前是平等的。」飛鶴子答道,「除此之外,在任何其它方面,都不存在平等這種東西。而生命在法面前的平等是不需要去爭取的,相反,誰想不平等都不行,誰幹了壞事肯定都得去償還,現在不還,將來也得還。」

山桐子想了想,說:「平等只有一種。赤逆搞的是另類的平等。」

赤逆一臉戲弄地問二參謀:「你們說,社會層面低的人,我把它們叫什麼好?」

匆弧想了想,說:「社會層面低的人,通常比較窮,沒有財富地位,可以稱其為無產者。」

赤逆想著,自言自語道:「嗯……不錯,無產者,這稱呼挺好……嗯?者?」赤逆突然驚醒,想了想,有些嫌棄,「不夠,者太小了,得再大點的稱呼,否則調動不起人的積極性,沒有光榮感、榮耀感不行。」赤逆語重心長地教導二參謀,「得要一個能讓人感到自豪的稱呼,這樣它們賣命起來才夠力。」

「呃……」匆弧和詭距對視一眼,又開始想。

匆弧邊想邊道:「大的稱呼,那就得往面上叫,不往個體上叫。」

「那就是叫整個層面。」詭距想了想,問赤逆,「叫階層如何?」

「階層?」赤逆有點不屑,「不好,這個詞被別人用得太多了。」赤逆揚著下巴眉飛色舞道,「得要一個有特色的,我專用的。」

「專用?」匆弧不得已,又開始想,想了一會,說,「層面是從上往下一層層的,除了用層表達外,還可以用級表達,那可以叫階級。」

「階級,無產階級,」赤逆品了一下,挺滿意,「不錯,有力量感,正合適。」赤逆一臉嘲弄地嗤笑道,「這些窮光蛋都是我的槍炮,全人類實現平等就靠它們了。」

赤逆眼神陰狠地想:有了無產者作槍炮還不夠,這件事估計得弄很久,得給這些東西一個理想,不能只靠財富地位的誘惑,否則不能長久。只有理想和信念才能長久地支撐它們。

赤逆神思遊移,漫不經心地問:「我想給那些無產者一個理想,你們覺得什麼理想適合?」

匆弧想了想:「理想啊?就是信念。」

「對,信念。」赤逆回過神,開始有點興奮,「得有崇高感的,能讓那些蠢蛋熱血沸騰、為之奮鬥終生的。」

「崇高感?」詭距說,「人對崇高的認識是能為別人帶來好處、帶來幸福的東西。既然這樣,可以把它定為幸福,為人類謀取幸福,這種信念人肯定感覺很崇高。」

赤逆高興地滿意道:「挺好!就這麼定。嗯?」赤逆又不滿意了,「不夠,還得有個名稱才行。」

匆弧說:「這件事情的實質是平均社會財產,那名稱就得跟平均財產有關。」

「不要平均二字,平均二字太普通了,」赤逆鄙夷道,「沒有特殊感,就不能給人帶來榮耀感。並且平均二字太露骨,不能太露骨,否則人不會願意幹的。」

「我看用公字比較好,」詭距說,「與公字相對的是私字,人對私都有唾棄感,那麼用公,就能有高尚感。」

「公?不行,」赤逆不屑地搖頭,「公的東西不能歸為己有,拿不到,人不會喜歡的。」

匆弧和詭距對視一眼,只能繼續想,匆弧想了一會,又說:「還有一個字,是公與私中間的字,既可以為公,又可以為私,那個就是共字。」

「共?大家一起用,人人都有份。」赤逆想了一下,覺得挺好,「可以,那些傢伙應該會喜歡。」

赤逆好像在恩賞什麼一樣,豪氣萬千地一揮手:「好吧,那就叫共產。這個理想就叫共產主義。」

赤逆說完,眯著眼睛想:到時候人類的制度是選舉,我得把平等弄進選舉裡面,否則那些人只搞選舉不搞平等,平等如何進入人的思想?

赤逆眯著眼,審視一般地看著二參謀,緩緩地問:「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到時候人的制度是選舉,你們有沒有想過怎樣把平等弄進選舉裡面?」

匆弧答道:「要想把一個東西弄進另一個東西裡,不太容易,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詭距說:「這種事情要做得成,必須找到它們能相通的地方,然後用另一個概念把它們括起來,捆綁在一起,這樣人再有能耐,也分不清。」

赤逆聽得情不自禁地跳起來大喊:「太妙了!」剛喊完,愣了一下,趕緊咳了咳,坐回王座上,擺出穩如泰山的大王姿勢,眼神淡漠,假裝淡定地對二參謀說,「繼續。」

匆弧接著說:「選舉的實質,有一個最明顯的特點,就是那個位置大家都有機會去坐,只要被選上。」

「我找到它們相通的地方了。」詭距突然說,「大家都有機會去坐那個位置,意味著大家都有得到那個權的機會,是權利平等。」

匆弧也想到了:「由於選舉制度選的是權力最大的那個頭,那麼只需要造一個跟權有關的概念, 把選舉與平等同時塞進去,就能大功告成。」

赤逆眯著眼細細品味著二參謀的話,邊想邊喃喃自語:「一個跟權有關的概念,叫什麼?」

匆弧提醒道:「在人中,權最大、最至高無上的概念就是主,權最小、最低微的概念就是民。」

赤逆突然回神,駁斥道:「什麼最大最小,不要差異,得平等!」赤逆剛說完,「咦?哈哈!我知道了!」赤逆整張臉瞬間容光煥發,狂喜地大笑,「太妙了!哈哈哈哈!!」

匆弧和詭距驚訝地看著赤逆。

赤逆不滿地訓斥倆參謀:「你們的腦子太循規蹈矩了,都不會拐彎。」然後憤憤地大聲說,「什麼主最高,民最低,放屁!得倒過來!」

詭距驚訝不已:「倒過來?如何倒過來?」

赤逆憤憤大喊:「沒有主,主不存在!」

詭距非常不解:「主如何不存在?」

赤逆訓斥道:「你們腦子不好使了,最關鍵的地方,居然想不出來!」赤逆理直氣壯,氣勢十足地大聲宣佈,「人民當家作主,民是主,主不存在!」

匆弧目瞪口呆:「民是主?主不存在?這是什麼東西?」匆弧呆愣著喃喃道,「我活了這麼久,見識無數,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赤逆覺得這話非常奇怪,真是不可理喻,皺著眉反問:「沒有不可以造嗎?」

匆弧張著口,呆愣著半天說不出話。

赤逆惡狠狠地大喊:「人民當家作主!」然後轉念一想,「咦?人民當家作主?人民當家作主……哈哈!叫民主!」赤逆突然狂喜地大聲譏笑,「哈哈哈哈!民主!對!人民當家作主就叫民主!哈哈哈哈哈!!」

赤逆手一揮,大聲宣佈:「就這樣!以後選舉不叫選舉了,叫民主!選舉的內涵從此以後要改成人民當家作主!選舉制度就是民主制度!」

山桐子問飛鶴子:「赤逆幹嘛把選舉的名字改了?」

「它想篡改選舉的內涵。」飛鶴子說。

「怎麼篡改?」

「赤逆造了一個宇宙中根本不存在的概念,叫民主,然後把平等與選舉兩種內涵同時塞進民主這個概念裡。」

「民主是什麼?」

「民主這個概念與內涵在宇宙中是不存在的。民就是民,主就是主,這兩個位置是不可互換的。宇宙中任何兩個生命的特性都不同,沒有任何兩個生命的特性是相同的。任何一個世界都是由某個生命組建起來的,這個生命組建世界的時候,由始至終都會按照自己的特性來組建,而這個世界的主就是那個組建世界的生命。所以那個世界的特性就是那個生命的特性。如果換了另外一個生命做主,這個世界就會解體,只能按照另一個生命的特性重新組建。也就是說,主一旦更換,原來的世界就得重新組建,原來的世界就會不再存在。就像一個家裡,父母一旦換成了別人,原來的家就不再存在。」

山桐子又問:「為什麼神允許人通過選舉來選頭?這種頭更換如此頻密,國家不就完蛋了嗎?」

飛鶴子說:「通過選舉選出來的頭,他不是主,那個國家不是他組建起來的,他只是一個臨時管事的,他沒有資格按照自己的特性重新組建國家,只有主才有這種資格。所以通過選舉選出來的頭,他的權一定會小很多,他只是一個臨時管理國家事務的人。」

「為什麼赤逆能想出民主這種不存在的概念?」

「這與赤逆先天的特性有關。」飛鶴子答道,「赤逆先天的特性就是逆,逆天,逆宇宙的法。在宇宙的法裡,主與民是從上而下的關係,不可逆轉。一旦逆轉,宇宙瞬間就會解體。」

「這麼說赤逆弄出來的民主,剛好就是逆宇宙的法的。」

「所以赤逆才如此青睞民主。」

赤逆想來想去,越想越滿意,手一揮:「來人!」

「在!」帳外跑進來一小將。

赤逆笑得志得意滿:「把黑蟠將軍叫來!」

「是!」小將得令跑出大帳。

過了一會,黑蟠來了:「末將黑蟠,參見大王。」

赤逆一手叉腰,一手揮著指點江山,意氣風發道:「你去人中安排一下,在人的歷史上小範圍地先弄點選舉的東西,然後讓人把它叫成民主。我以後有用。」

黑蟠想了想,問:「大王,在哪個地方弄?」

赤逆隨意地說:「可以在一些小地方,比如小國家等等。」然後一臉嚴肅地慎重強調,「只要不在中心國弄都可以,中心國神看得很嚴。」

「是。」黑蟠剛準備退下,赤逆突然叫住它:「慢著!」

「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想了想,眯著眼盤算道:「你找地方的時候,找些在歷史上能出名的地方,要讓這個民主,顯得有來頭,有淵源,是智慧的產物,是博大精深的先進概念,要顯得有光輝感,人才會喜歡。」

「是。」黑蟠退出大帳。

赤逆眯著眼笑得陰毒,自言自語地喃喃道:「得讓人的文化裡有民主這個概念。這可是至關重要的。」

山桐子對飛鶴子說:「赤逆把民主這種東西弄到人那裡去了。」

「它想利用神安排的選舉,讓民主的概念寄生在選舉這種事情中。」飛鶴子說。

「寄生?」

「選舉就是選舉,選舉不叫『民主』。『民主』是不存在的,『人民當家作主』是不存在的。選舉只不過就是人給自己選個管事的頭而已。」

山桐子問:「管事的頭是什麼?」

「管事的頭跟管家差不多,就是管理具體事務的。」飛鶴子說,「家不是管家組建起來的,所以管家不能改變一個家的特性,同樣通過選舉出來的頭也不能改變國家的特性。」

「管家是可以更換的。主能更換嗎?」

「在同一個世界裡,當這個世界還能正常存在時,主是不可更換的。宇宙中只存在選舉這種東西,不存在『民主』這種東西。」飛鶴子說。



 

 


第十五章   理論

 


次日, 赤逆坐在大帳裡的王座上,美滋滋地回想着自己造出來的民主和共產,樂得滿面春風,志得意滿,搖頭晃腦地哼著小曲。

哼著哼著,赤逆突然臉色一僵:不對!神在人的文化裡已經把成、住、壞、滅這個規律告訴了人。人如果明白這個規律,人就會知道自己是會敗壞的,敗壞之後就會毀滅,這樣人就會尋找阻止自己走向敗壞的法,人就會尋找神傳的法。

赤逆開始焦躁起來:不行!這個成、住、壞、滅可是個至關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赤逆陰沉著臉大喊一聲:「來人!」

「在!」帳外跑來一守衛小將。

赤逆煩躁地拍桌大喊:「快把二參謀叫來!」

「是!」小將趕緊跑了。

過了一會,二參謀急匆匆地走進大帳,慌慌張張地行禮:「參見大王……」

赤逆不耐煩地隨手一甩:「坐!」

「是……」二參謀趕緊找了位置坐好,屁股還沒坐穩,赤逆就等不下去了,煩躁不安地衝口問道:「怎樣使人拋棄和否定對成、住、壞、滅的認識?你們有什麼好的辦法?」

匆弧和詭距一愣,想了想,匆弧說:「大王,成、住、壞、滅這種規律在宇宙中無處不在,任何事物的發展都按成、住、壞、滅這種規律發展。對於如此普遍的規律,要讓人否定它,恐怕不行,只能靠蒙蔽。就是用另外的東西擋住人的視線,讓人不往這裡去想。」

詭距說:「可以用蒙蔽加上迷。弄一套跟成、住、壞、滅完全相反的東西出來,讓人喜歡它認同它,然後再弄點現象給人看,這樣就能讓人把成、住、壞、滅忘記了。」

赤逆略失望:「好吧,如果做不到否定和唾棄,忘掉也行。」

赤逆邊想邊說:「弄一套跟成、住、壞、滅相反的東西……」想來想去,赤逆發現想不出來,頓時心急如焚,又急又饞地盯著倆參謀,急衝衝地問,「怎麼弄?」

詭距說:「成、住、壞、滅講的是,事物生成之後會維持一段時間,當維持的那段時間過去後,事物內部就會出現敗壞,當敗壞發展得越來越厲害後,就會走向滅,走向解體。在這裡,關鍵的地方就在於事物是會從住的階段走向壞的階段的。如果要弄相反的東西出來,就得把那個壞字改成好字,再把滅字去掉。」

「把壞改成好……那就是越來越好!」赤逆一品其中味道,頓時容光煥發,高興不已,「好!太好了!哈哈!我要的正是這個!越來越好,人就應該只懂得這個,人的認識就應該是這樣!」

赤逆一高興,咚一下跳起來,插腰大喊:「你們說,怎樣才能讓人認為世界越來越好?」

匆弧說:「要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世界越來越好,必須從理論與現象兩方面同時做,既讓人有理上的認識,又讓人有現象的證實。」

「嗯,理論和現象。」赤逆端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暗自琢磨了一下,想來想去,什麼頭緒也沒有,看了看倆參謀,又不想讓它倆知道自己一籌莫展,赤逆想了想,轉眼掛起一副寬宏大量的親切笑容,用探討商量的語氣,對兩參謀笑道,「好吧,我們先想理論。你們覺得弄什麼理論好?」

匆弧想了想,說:「我們得從人所有的現象中,找出有哪些可以拿來利用的,然後組織起來,就能弄成一套理論。」

詭距也說:「這些現象得看起來跟越來越好有些相似或相通的。」

匆弧又道:「成、住、壞、滅所講的越來越壞,說的是內在的因素,說的是思想越來越複雜,所以我們得避開內在因素,只講那些外在的、人看得見的、有形的東西。內在的因素都是無形的,無形的東西人往往是不會去想的,所以我們避開內在的因素,人不會察覺。」

匆弧接著說:「外在有形的東西由於沒有道德和思想的標準,剛好就是我們能利用的東西。」

詭距說:「不止這樣,有形的東西發展的方向永遠都是積累,會越積累越多,越來越豐富。而這些東西恰恰全部都是人喜歡的。」

詭距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慎重其事地說:「大王,如果從這個角度下手建立一套理論,人絕對會奉為真理。」

赤逆越聽越來精神,聽得兩眼發光,紅光滿面,腰都直起來了。

詭距接著道:「人中有形的東西很多,金錢、文化、技術、物質、生活、理論、等等,這些東西都是人喜歡的,而這些東西的發展規律都是積累和豐富。」

匆弧說:「不過在建立這套理論之前,必須先把神留給人的標準否定掉,只要那個標準還存在,我們這套理論就建立不起來。」

赤逆急切地問:「什麼標準?」

匆弧說:「神留給人的標準是用精神衡量一切,用內在的因素衡量一切。而我們要建立的這套理論是必須用外在有形的東西衡量一切的,所以那個用精神衡量一切的標準會嚴重擋住我們。」

「混帳!」赤逆勃然大怒,怒火沖天,「這些神就該死!必須要讓精神滾蛋!」

匆弧又說:「如果大王想要讓精神滾蛋,我倒是有辦法。」

「什麼辦法?」赤逆唰一下來精神了。

匆弧說:「安罪名、臭名,人最後就會拋棄那些東西。」

「哦?」赤逆雙眼一亮,「怎麼說?」

匆弧說:「精神是人看不見的,並且人覺得精神是自己想出來的東西,我們就可以說那是用想像,用虛無衡量事物。而我們的理論是用外在有形的東西衡量事物,外在的東西都看得見,就可以說成是實在的,真實的。」

匆弧停頓一下,又道:「一個看不見,一個看得見,一個虛無,一個實在,我相信人最終會選擇我們的。」

「太妙了!」赤逆聽得神采飛揚,然後陰狠惡毒地笑起來,「哼!這些蠢蛋,就應該這樣治它們!哈哈哈哈!」

詭距說:「按照這兩者之間的特點,一個用精神衡量,精神跟心有關,一個用外在的東西衡量,外在的東西稱物,所以可以取名叫唯心與唯物。唯心用精神衡量事物,唯物用物質衡量事物。」

赤逆自言自語道:「看來必須先在人中用唯物取代唯心,我們才有路可走。」赤逆隨意一揮手,「好吧,我自會安排,這個不難。」

匆弧又說:「只要那個用精神衡量事物的標準沒有了,我們的理論就能暢通無阻。」

「不錯,是這樣。」赤逆志得意滿地笑著。

匆弧繼續說:「後面的東西就容易多了。人中許許多多事物都是由簡單不斷積累,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多。我們只需要把那個多說成是好,我們的理論就出來了。而把多說成好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為這些東西人都喜歡,你說多就是好,人不會不認同。」

詭距說:「從這種原則出發,我們可以建立一套世界觀、歷史觀、人生觀等等,覆蓋人類社會的一切,告訴人物質因素才是歷史發展的決定因素,社會的好壞要用物質的豐富程度衡量,人的好壞要用他能否為社會創造物質來衡量、要用他懂得知識的多少衡量。」

匆弧又說:「外在的東西都是人喜歡的,所以人會非常容易認同多就是好。由於外在的東西都會隨著人類歷史的發展越積越多,人絕對最後都會認為歷史是發展的、進步的。」

「好!」赤逆一高興嘭一下跳起來,「東西越來越多就是越來越好!哈哈!太好了!」赤逆越說越興奮,「當那些蠢蛋都認為人類歷史是發展的、進步的時候,它們自己就會去讚美物質的豐富,罵過去物質的不夠,如此一來,神給它們奠定的一切它們都會全部扔進墳墓!」赤逆興奮得滿臉通紅,狂喜大喊,「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匆弧接著說:「我們之前的共產主義如果能結合這套理論,那更完美。」

赤逆突然回神,急切地追問:「如何結合?」

匆弧說:「這個不難。因為我們的理論是用物質衡量一切,而人類的技術與物質只會越積累越多,按這個理論推演,共產主義必然物質非常豐富,取之不盡。而我們的理論,社會的好壞要用物質的豐富程度衡量,所以共產主義就是人類最美好的社會。這樣有一個最好的社會在後面,前面的就都是落後的,所以社會的發展就是不斷進步的。」

赤逆聽得讚歎不已,美滋滋地歎道:「簡直就是完美的理論。」

「不僅如此,」詭距說,「由於過去的歷史,在物質上一定不會有後面的歷史豐富,用物質的豐富程度衡量,過去的歷史就是落後,醜陋,如此,要否定神奠定的東西就能輕而易舉。」

赤逆聽得蠢蠢欲動,心動不已,興奮得腦袋充血:「這個物質衡量一切的理論太絕妙了!把我要做的東西都做了!」

匆弧又說:「人只要腦袋裡裝了我們的理論,就是我們能利用的工具,他們就會在人中幫我們否定神,否定過去,否定精神,否定道德。」

赤逆解恨地狠狠大笑:「哈哈哈哈!神想把這些蠢蛋帶回去?做夢吧!這些蠢蛋的末日要到了!」

「嗯?」赤逆突然想起,「不對,這套理論還沒有起名字!」

「這個簡單,」匆弧說,「唯物的歷史觀。」

赤逆想了一下,有點嫌棄地一撇嘴,不甚滿意:「不夠,太小,沒有氣勢。」

「那……」匆弧想了想,「歷史唯物主義?」

赤逆品了品,覺得不錯,於是作出一副高抬貴手的樣子道:「好吧,這個可以。」

赤逆腦筋一轉,又不滿意了,略嫌棄地說:「我想到一點,我們這個理論還不夠大,得把民主包涵住,否則民主沒有理論根據,如何能長久?」

「呃……這個得想想。」匆弧邊想邊說,「民主的本質是不要主,自己做主,搞平等,歷史唯物主義的本質是物質的因素是歷史發展的決定因素,歷史要用物質的豐富程度衡量,這裡面有什麼地方是可以相通的?」

詭距說:「要把這兩個東西建立聯繫,必須再在歷史唯物主義裡面建立另一種東西,就是跟平不平等有關的東西。」

匆弧又說:「沒有民主的就是不好的,這個概念必須在我們的理論裡建立出來,這樣才能確立民主的正確性、先進性。」

「沒有民主的東西?」赤逆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越想越高興,幸災樂禍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神弄出來的東西全部都是沒有民主的!哈哈!神完蛋了!哈哈哈哈!」赤逆滿面笑容,非常滿意地讚歎道,「看來民主確實是個好東西!」

赤逆急切地追問:「你們快想,怎樣確立民主的正確性?」

匆弧想到了:「民主與我們建立的歷史觀有個共同的地方,就是都能給人帶來人喜歡的東西。」

「人喜歡無拘無束,喜歡不受法的約束、不受主的約束,所以人一定會喜歡民主,喜歡自己做主。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有位置比自己高的人管著自己,所以人一定會喜歡民主,沒有主,民才是主。」

「既然人會喜歡民主,那麼順理成章地我們就可以說沒有民主的社會是不好的。」匆弧說。

赤逆邊想邊喃喃道:「選舉就是民主,沒有民主的社會?」突然,赤逆靈光一閃,狂喜地蹦起來大喊,「哈哈!帝王制度!帝王制度剝奪了人的民主!」

山桐子對飛鶴子說:「選舉哪裡是民主?這個赤逆在胡說八道!」

「它就是要篡改選舉的內涵,把民主塞進去。從而否定帝王制度,搞平等,搞民才是主。」飛鶴子說。

山桐子不高興地說:「神把制度改成選舉,並沒有否定帝王制度,只是因為帝王制度不適合聖王傳法的時候用。」

飛鶴子說:「任何東西到了赤逆那裡,都會變味,它會隨意地改變別人的內涵,為自己所用。」

「這麼邪。」

詭距又道:「如果在我們的理論裡再建立一個剝奪的概念,這兩者就聯繫起來了。」

「在我們的理論裡,不同社會階層的人叫階級。那麼帝王制度裡那些高階層的人,只要把它們說成是剝奪別人利益的階級,這個效果就達成了。」

「剝奪利益。」赤逆眯著眼掂量了一下,不是很滿意得撇了撇嘴,然後眼神陰毒地惡狠狠道,「剝奪一詞程度不夠,得想一個再狠一點的詞,否則人恨它們的程度不夠。」

匆弧說:「奪是搶,比搶更狠的是殺與切,切也叫削。可以稱為剝削,有切肉割肉的感覺,一定可以點燃人的仇恨。」

「挺好。」赤逆滿意了,然後一臉陰狠道,「那麼那些高階層的人都是剝削階級,無產階級要殺光剝削階級!實現全人類的平等!」赤逆突然興高采烈地揮手大喊,「沒有貴賤之分,沒有貧富差距,全人類解放,自由平等!」

匆弧又說:「在這個過程中,踢倒那些帝王,權貴,實現權力的平等就是民主。」

「太好了!」赤逆非常高興,美滋滋的說,「沒想到我們的理論如此萬能,一通百通。」然後赤逆一皺眉,「嗯?之前那個名稱不夠大。」赤逆不是很滿意。

匆弧回憶了一下:「歷史唯物主義?」

赤逆埋怨道:「加上剝削和民主,就不只是歷史觀了。」

匆弧想了想,說:「想把名字取大,有一個最妙的方法,就是沒有名,沒有名就沒有局限性,任何東西,只要我們需要的,將來都可以往里加。」

赤逆覺得奇怪:「沒有名?那怎麼叫?」

匆弧說:「以人名為名。因為人名是沒有內涵和意義的東西,就等於沒有名。如此一來,就沒有局限性了,我們想加什麼進去都可以。」

赤逆想了想,覺得挺好:「嗯,可以。」然後抬手一招,「來人!」

「在!」帳外跑來一小將。

「把智囊團首席叫來!」

「是!」

過了一會,智囊團首席匆匆從帳外跑來,向赤逆行禮:「參見大王。」

赤逆負手挺胸,一副指點江山的傲氣模樣,抬著頭掃了下方的首席一眼,說:「本王有大事要幹,你把你們團裡腦子最好使的叫來,讓他跟著二參謀學習學習本王的新理論,然後寫本東西來。」

首席不敢多問,低頭應答:「是。」

「還有,」赤逆慢悠悠地說,「記得,要以人名為理論之名。」赤逆突然瞪著首席惡狠狠地大喊,「敢弄錯我就殺了你!」

首席嚇得渾身一顫,臉唰一下慘白,渾身冷汗直冒,舌頭打結:「是是是……是!」站都差點站不住。

赤逆滿意一揮手,和顏悅色地寬宏大量道:「你下去吧,快快把事情辦了。」

「是……」首席白著臉哆哆嗦嗦地溜出大帳。

等首席出去後,赤逆又想:共產主義只是個理想,既然是理想就不是現實。赤逆臉色一沉,不行,我的政權當政的時候叫什麼還沒想。

赤逆端著一副友好親切的笑容,語氣溫和地問倆參謀:「我的政權當政的時候,按照我們的理論,叫什麼合適?」

匆弧說:「這套理論的核心是平等,理論的目標是利用無產者實現全人類的平等、消滅一切壓迫,實現全人類解放。平等就是大家都一樣,大家都有份,有錢大家用,有飯大家吃,沒有高低之分,沒有貴賤之分,按照這套理論預設的效果,這種社會是最理想的社會、真正的社會。」

「對,真正的社會!」赤逆非常滿意。

匆弧又說:「既然是真正的社會,那可以直取其名,叫社會主義。」

赤逆端著一副氣壯山河的架子,好像宣佈什麼偉大宣言一樣,挺胸抬頭道:「也好,社會主義,能讓人時時刻刻記得這是真正的社會,所有社會都得按照這種模式建立社會。」

山桐子問飛鶴子:「有錢大家用,有飯大家吃?這是什麼古怪社會?」

「大鍋飯社會。」飛鶴子說。

「為什麼叫大鍋飯?」

「那麼多人一起吃飯,鍋不大哪裡夠?」

赤逆坐回王座上,撐著腮邊漫不經心地想:把人的思想改造成平等看來沒有問題了,除了平等還需要什麼?想著想著,赤逆突然驚醒:神總說人是他們的子民,如果人知道自己的根在上面,就擋不住人要跟神走了!赤逆勃然大怒:這個東西必須除掉!不能讓它存在!

赤逆強壓住心頭怒火,想了想,突然趾高氣揚一笑,好像胸有成竹一樣,拉著腔子問:「有什麼辦法,能抹去人知道自己是從上面下來的這種認識?」

匆弧說:「人的這種認識是神告訴人的,並不是人自己看到的,要改變也不難。只需要弄出一個讓人覺得有根據的理論,說明人是從哪裡來的就可以了。」

「說明人是從哪裡來的?」赤逆眯著眼若有所思。

匆弧又說:「人生存的狀態是除了人那裡的東西外,其它任何地方的東西都是不允許人看見的。所以我們只能說人就是在人那裡產生出來的。」

赤逆忙追問:「如何產生?」

匆弧說:「宇宙中的事物變化只有兩種方向,一個是越變越複雜,一個是越變越簡單。按照人的觀念,人喜歡複雜和豐富,所以我們只能取由簡單變複雜這種變化方向。」

詭距補充道:「最好再賦予一點內涵,讓人有自豪感,這樣人更願意接受。」

赤逆想了想,挺滿意:「這個主意不錯。」赤逆陰陰地笑著,一臉狠毒道,「是要賦予內涵,不賦予內涵,如何改造人的思想?」

說完, 赤逆又掛著一臉客氣的笑容,好像自己很有涵養,很尊重別人那樣,笑盈盈地問倆參謀:「賦予什麼內涵好?按照我們之前想到的,賦予越來越好如何?」

匆弧說:「越來越好是從價值角度說的,可是說人從哪裡來,會涉及到人的形體。形態跟價值關係不大。我看可以從等級角度說,就是越來越高級。」

「越來越高級!」赤逆眯著眼細細品味了一下,然後陰陰地譏笑道,「人能從中找到自豪感,那種感覺很吸引人。」赤逆滿意地眯著眼陰笑,「可以。」

赤逆用審視的目光掃著兩個參謀:「那名字叫什麼?」

匆弧說:「既然我們最終的目標是要讓人認為世界越來越好,那麼這個東西的名字也得取越來越好的意思,進步。可以用進字。」

赤逆品了品:「進,進步,人是進步過來的。跟神說的人因敗壞而下來剛好相反。」赤逆很滿意,「嗯,不錯。」

匆弧又說:「進步是一種變化,可取名進化。」

赤逆嗤笑道:「人就願意別人說自己是好的。」然後得意地狂喜大笑,「神說人因敗壞而來,我說人因進步而來,看人信什麼!哈哈哈哈!這些蠢蛋肯定願意信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六章   新社會
 



赤逆急衝衝地追問:「你們剛才說的理論與現象同時弄,現在理論有了,現象有何提議?」

匆弧說:「我們的理論的本質是用物質作為標準衡量一切,說人類的發展是從低級向高級發展,歷史的發展是從落後向進步發展,歷史要用物質的豐富程度衡量,物質因素是歷史發展的決定因素。這樣的話,那個現象就必須是物質豐富的現象,這樣才能配合這種理論。得在人那里弄出許多物質上的繁榮,讓人過上舒適的生活。」

「物質上的繁榮?」赤逆眯著眼想了想,「就是給人造很多東西?」赤逆驚訝,「要我們給人造東西嗎?」

詭距說:「這個不需要我們動手。造東西這種低級本事讓那些低級生物做就可以了。」

匆弧說:「三界中有很多低級生物。那些低級生物沒有神管,神視它們為三界垃圾堆裡爬出來的蟲,連妖怪都不如。這些東西在三界漫長的歷史中,積累了發達的技術。它們的生存狀態就是技術競爭,地盤爭奪,沒有任何秩序,不懂任何法理。」

詭距又說:「只需要幫助這些東西控制人類,人類就會在短時間裡迅速掌握製造物質工具的方法。」

山桐子問飛鶴子:「三界裡真有這種蟲嗎?」

飛鶴子說:「這些東西都是在三界中生出來的,就像垃圾堆會生蟲子一樣。人是從高層下來的生命,有神在管,所以人有善念,有道德,懂道理。那些東西沒有任何善,不懂任何道理,只懂得爭搶,非常的低下,除了技術外,不懂任何東西。這跟蟲子也沒有什麼區別。」

山桐子明白了:「原來是只懂得吃和搶的東西。」

匆弧說:「只需要把那些東西的初級技術傳給人,人那裡就會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赤逆很高興:「那太方便了,有現成的。」然後隨意地問,「它們那些技術叫什麼?得有個名稱才行。」

匆弧說:「那些技術來源於宇宙最低下的垃圾堆裡的生物,按照此一特點命名,我看可以用一個專指類別的字,科。」

赤逆隨意地一揮手,無所謂道:「好吧,那就叫科學。」赤逆不屑地嗤笑一聲,「這個無所謂,反正都是一些跟垃圾一樣沒有用的東西,人也不會知道科學是什麼,用什麼名稱都可以。」

赤逆想著自己的安排,覺得很滿意,揚著下巴,得意自信地張狂大笑:「我們有共產、民主、科學、進化四個迷魂彈,我看那些人還有誰不被轟得神魂顛倒?!還有誰會信神傳的法?!哈哈哈哈哈哈哈!!!」

匆弧問道:「大王,怎樣把這些東西弄進中心國,你有何打算?」

「嗯?」赤逆回神,喃喃自語道,「對了,得弄進中心國。共產、民主……不好!」赤逆突然驚醒,「中心國不能用民主!」赤逆勃然大怒,破口大駡,「民主是平等!不能給那些蠢蛋平等!不能給那些蠢蛋分掉我的權!」

匆弧和詭距偷偷對視一眼,低頭捂嘴暗笑。

「可是不給它們弄平等也不行,它們得反神留下來的東西。」赤逆苦惱道,邊想邊喃喃自語,「要反過去的東西,只能依靠平等。」

赤逆想來想去,非常煩躁:「看來這個問題得解決,不解決不行。」赤逆看向倆參謀,巴巴地問,「你們有什麼好的辦法?」

倆參謀趕緊坐好。

赤逆突然回神,咳了一下,挺腰抬頭,端起一副深謀大略的架子,一臉高深莫測地指手畫腳:「中心國既不能搞民主,又必須搞民主,這個矛盾如何解決?」

匆弧說:「中心國不能搞民主是因為不能把權分給民眾,可是中心國又必須搞民主,是因為只有民主才是完全與神傳下來的東西相反的,用民主反神的東西效果最好,最澈底。」

詭距說:「我看可以這樣,把民主切開一半。分權是民主的身體部分,有形的部分,平等是民主的精神部分,無形的部分。把民主有形與無形的部分切開,只取無形的部分在中心國實施。」

匆弧接著說:「即使不取有形的部分,民主無形的部分也不可全取,因為那個東西是個毒藥,一旦中毒,就是反社會的炸彈。後果會不堪設想。」

「把民主裡面的小部分精神抽取出來,例如人民當家作主、踢倒帝王剝削階級等等這些東西,用這些東西反神傳下來的東西,然後真正當政的時候就不要民主了,這樣就可以兩全其美。既用其鋒芒,又避其鋒芒。」

「太好了!」赤逆高興得拍案而起,喜不自勝道,「那我可以安排在我上臺之前先用民主把那些傢伙的腦袋清洗一遍,把過去神留下來的東西剷除掉。」

匆弧又說:「大王在中心國宣傳民主精神的時候,還得注意分寸,不能過了,否則那些人的腦袋裡如果裝了平等思想,大王將來的政權就要覆滅。」

「嗯,這個我會謹慎,」赤逆一臉陰沉,「我只用民主點燃那些蠢蛋對過去歷史的仇恨即可。」然後突然一揮手,中氣十足地大喊,「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我建立的社會就是新社會!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赤逆突然驚醒,指手畫腳地大聲嚷嚷,「共產和社會主義這些東西也不能在中心國實施,否則我的政權就完蛋了!」

匆弧說:「對於這些東西,我們同樣可以只取那個名字,不取它們的實質。它們的實質可以弄到中心國以外的國家實施。」

山桐子看到,對飛鶴子說:「赤逆自己弄出來的東西自己都不要。」

飛鶴子說:「它弄民主與共產出來是為了毒害人的思想用的,它當然知道民主與共產是什麼。制毒藥的人是不會去喝那個毒藥的。」

「民主與共產是赤逆弄出來的毒藥。」山桐子想。

「 民主與共產的本質都是平等,民主贊美民眾,共產贊美無產者,目的都一樣,就是挑撥和利用低層民眾,利用低層民眾來否定高層,利用低層民眾來『監督、指控』高層,去反對高層,從而搞『社會革命』,從而達到社會權力和財富的平均分配,顛覆法的結構,否定法的存在。民主是平分權,共產是平分財產,這些東西都是反宇宙的法的。這種東西在宇宙中,不管神與魔都會視之為邪說。宇宙中的生命一旦有了這些思想,宇宙就會走向解體。」

「民主与共产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角度不同而已。民主和共产都是在利用低层民众『搞革命』,让低层民众心里愤愤不平,认为高层剥夺了低层的权力和利益,从而煽动低层为争取『平等』而斗争。民主共产都是挑拨是非,煽动离间的产物,邪恶至极。」

「生命权力地位的高低、财富的多少,是由法决定的,是法根据生命自身的福分、人心的多少决定的。搞平等就等于否定生命的好坏之分,否定法的存在,否定法对生命的制约,否定法对生命层次高低的決定。民主与共产其本质都是否定宇宙的法,否定神。」

山桐子想了想,問:「佛的世界裏存在民主嗎?」

「在佛的世界裡,是沒有『民主』這種東西的。佛是他的世界裡的法王,佛的世界裡有無數的眾生,那個世界就是那個佛建立起來的,佛說的話對於他的世界來說就是他那個世界的法。在人的文化裡,由於西方社會文化上的差異,他們把法王稱為天主。雖然叫法上不同,內涵卻是一樣的,都是法王。正的生命裡有法王,負的生命裡有魔王。不管法王與魔王,他們的世界裡都不存在『民主』。」飛鶴子說。

「宇宙中果然不存在『民主』。」山桐子若有所思,又問,「民主共產這麼荒謬,人會相信嗎?」

「魔想讓人相信一種東西,是很容易的。」飛鶴子說。

「為什麼?」

「它會通過否定唾駡與民主相對的東西來讚美民主。」

「與民主相對的東西?」山桐子想了一下,沒想出來,「那是什麼?」

「權力的專一。人稱之為『專制』。」

「權力的專一?」

「專一是權力的先天特性,權沒有了專一性就不叫做權,所以『專制』是權的先天特性,沒有了『專制』,權就不成為權了。」飛鶴子說,「『專制』的本義並沒有褒貶。之所以人覺得『 是貶義』,完全是人自己罵出來的,人把『專制』罵成了貶義,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是魔在操控。權之所以會不會出現暴力,僅僅在於掌握權的那個生命是善還是惡,是佛還是魔 ,而不在於是不是專制。如果掌握權的那個生命是魔,那個權就會成為殺人的武器,如果掌握權的那個生命是佛,那個權就會成為救人的度船。所以『專制』不是壞事。對於一個國家或朝代來說,大權旁落,就意味著這個國家或朝代要滅亡了,所以權是不能不專的。沒有了專一性,權就會死亡。」

「原來權就像武器一樣,是不能兩個人同時使用的。」山桐子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如果一把刀,兩個人同時拿著,這個說『我要去切菜』,那個說『我要去殺豬』,那是什麼?太奇怪了。」

「權的特性是專一,『專制』就是權的特性。沒有了專制,權就不是權了。」飛鶴子說。

赤逆和二參謀還在討論,飛鶴子看了一下,又說:「我們回去吧。」

「為什麼?」

「這邊差不多了,」飛鶴子說,「以後的情況大概已經能預料了。」

「哦。」

飛鶴子帶著山桐子離開了赤逆大軍,往上界飛去。



 

 


第十七章   熔煉

 


神宮之中,眾神聚齊。

旬恒道:「三界自開創以來,神不斷地在人中奠定著人最後能得法所需要的文化與各種認識。這漫長的歷史,在很快,都要得到全面的驗證,聖王的法就要開傳。」

「這次會議,需要全面審視一下人那裡的情況,需要的與不需要的,是否都已安排妥當。」

「宇宙低層空間,相生相剋的理表現得尤為激烈。赤逆作為負的因素的統領,已在整個人類空間布下了龐大的場,遍佈所有一切,無孔不入。這些東西,都是這次對生命的全面考驗很重要的組成部分。我們要看看赤逆做成的那些事,對人會起什麼作用,能不能留。」

旬恒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赤逆在人中做了很多事,我們看最重要的、對人的思想影響最大的幾件。首先,共產主義理論,這套理論目前在人中,已被分成了兩支。一支在西方社會,一支在東方社會。隨著不斷的演變發展,目前它們分別發展出完全不同的兩種思想。」

「在西方社會,共產主義理論被大量的人學去,人視赤逆的共產平等思想為最理想的標準,把赤逆的共產主義改編成為社會民主主義和民主社會主義,組織了各種政黨,在人中大搞各種共產福利制度,大量宣傳各種平等思想,宣傳生而平等,完全抹煞了不同的人生生世世積累下來的各種善惡與因果報應,想通過各種手段達到社會權力與財富的平均,想消滅人中的貧富差距,消滅階級,實現共產主義。」

眾神安靜地聽著。

「另一支共產主義理論在東方社會,就是赤逆控制的中心國。」旬恒說,「由於赤逆不想自己的政權搞平等,所以它拋棄了共產主義的實質,只取了這套理論的外殼。赤逆在中心國披著共產主義的外衣,用共產的唯物否定神,大搞各種思想改造。」

「特別要留意的是,赤逆還造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概念:民主,並將民主與選舉制度捆綁在一起。民主這種東西目前已控制了整個人類,即使中心國實質上沒有搞共產,但是那裡的人很多也已經同化了赤逆的民主思想。民主思想裡面包含了自由,否定天法的存在,人想自己說了算。 人以為擺脫赤逆的控制就叫『自由』,那不叫『自由』,叫『恢復正常』」

「當前人類社會的佈局基本上就是這樣,西方社會搞邪惡共產的福利制度,想將社會財產權力平均分配,宣傳民主思想,強調民意,顛倒法的結構,搞自由無約束主義, 放縱人性,放縱魔性,人想自己說了算。東方社會中心國搞邪惡唯物無神,搞思想邪惡改造。東西方加起來,人類社會已經被赤逆搞得烏煙瘴氣,人沒有了正常人應該有的思想。」

旬恒對眾神道:「這些東西能不能留,如何處置?」

有神說:「 共產、民主,基本上就是同一種東西,只是角度不同而已。一個要將財富平均分配,一個要將權力平均分配。兩者共同的目標都是消滅階級,消滅社會等級制度,消滅社會高低之分,消滅社會貧富之分。」

「民主比共產更可怕,對人的迷惑力更大。」另一神道。

「這些東西變異了整個人類的思想。」

「清理肯定是要清理的,只是看什麼時候清理。」

「如果這些東西對考驗人有用,就等考驗完了再清理,如果對考驗人沒有用,就要儘快清理,否則人類思想裡裝滿了這些東西,人類就全完了。」

旬恒說:「平等自由這種東西能在人類這種時候大量出現,迅速被大量的人認同,不是沒有原因的。宇宙生命大範圍的敗壞,生命變得越來越張狂,都會促使生命不再願意安分,強調自我意願,不想被神所管。這些東西發展下去,就是低層宇宙平等自由思想的出現,想自己做主,想擺脫天法,想無拘無束,衡量標準想以自己說的算。這是生命敗壞後最重要的表現。」

「想擺脫法的生命面臨的下場只有被淘汰。」旬恒道。

有神提議道:「我以為,赤逆弄出來的這些東西,正好能用來檢驗生命的平等自由思想有多少。平等思想多的生命,就會喜歡共產民主這些東西,認為大家一樣才公平,共產民主的本質就是平等自由,能滿足生命的個人願望。」

「民主自由是一個完全顛覆了法的東西。」

有神考慮道:「赤逆弄出來的共產民主這些東西,完全摧毀了傳統人的思想。人還能不能從這種完全顛覆了的思想中清醒過來,還能不能認識到法?」

「很難說,得看什麼人。」

「好的人估計能清醒過來,不夠好的人恐怕沒有這種機會了。」

旬恒又道:「人應該有的、符合法的標準的,應該是明白善惡有報,明白敬天信神,明白遵循天法,而不是什麼自己做主。赤逆弄出來的共產民主完全背棄了神對人的標準要求。共產的平等否定了善惡有報。民主的平等否定了法是自高而下的這種不可逆轉的方向,把法是自高而下的方向顛倒成為民意就是法。自由是想擺脫法的約束,自己想怎樣就怎樣,放縱人性,放縱魔性。這是否定天與法的叛逆思想。」

「萬事萬物有果必有因,人的遭罪不是無緣無故的。把社會財產與權力平均分配,惡人下一世就沒有機會遭罪,好人下一世就沒有機會得善報。這是人妄想擋住天法,追隨逆天的共產民主思想。」

「好的生命就會提升,不好的生命就會下沉,這是恒久不會改變的法理。下沉的生命就會失去財富與權力,就會遭罪。這所有一切的後果都是生命自己造成的。不想自己變好,不想自己變乾淨,就想什麼都跟別人一樣,就想自由無約束,這是敗壞後的生命的妄想。」

「 生命在法面前是平等的。但是生命的財富與地位是生命自己在漫長的生命歷程中造下的。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想承擔後果,就想什麽痛苦都沒有,一有痛苦就喊『不公平』,這是生命敗壞後表現出來的癡和愚。」

旬恒說到此,眾神紛紛議論起來。

「人還能不能從這些東西當中清醒過來,就看他的道德標準在哪裡了。」

「無怨無恨是善良的表現,怨天尤人是惡人的憤恨。人以為喊『不公平』就是『正義』,這恰恰是惡者的騙詞。人以為『幫助別人爭取幸福』是『正義』,這是人在無視天法的存在,人的幸福與否是天說了算的,不是人說了算的。」

「考驗是至關重要的,人選擇什麼,就看他的道德標準在哪裡。善良的人會選擇善,會選擇安分守己,惡人會選擇叛逆,會強調自己的意願,會選擇民才是主。這剛好是個能分出善惡的機會。」

「神已經在過去的歷史中做了大量的鋪墊,在人的文化中已經無處不在地告訴過人,人要善良,不能叛逆,我想好人的心裡都會記得做人的標準是什麼。」

「生命敗壞後,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叛逆,不服管,自大狂妄。民主這種東西剛好就能檢驗人的叛逆心有多重。叛逆心重的人,就會認為民主有道理,覺得理所當然就應該是那樣。叛逆心不重的人,自然不會對民主有感覺。」

「諸位,我有一憂慮。」有神道,「赤逆做了大量的宣傳,已經把民主捧到至高無上的位置,人已經幾乎全部認同這種東西,視為文明進步的表現。這些人還有清醒的時候嗎?」

「非如此不可。」另一神說,「當今在人中轉生的人,幾乎都是上界的王和主,對這些生命的考驗不夠大如何能行?如果他自己連善惡都分不清,正邪都分不清,如何再配做王?」

旬恒也道:「從考驗上看,共產民主思想可留著讓人選擇。最終看人選擇什麼,選擇傳統思想、傳統觀念的人可留,選擇現代思想、共產民主思想的人不可留,能分清善惡正邪的可留,分不清善惡正邪的不可留。」

旬恒停頓一下,又說:「下一個問題,赤逆弄出來的唯物是否可留?」

「唯物用物質衡量一切。」洄正說。

「我看唯物這種東西正好也能切入敗壞了的人心。」有神道。

「為何?」

「生命不好了,通常都會看重和喜歡外在的東西。」那神說,「如果人認同唯物,正好說明那個人看問題喜歡看外在的東西,喜歡用外在的東西衡量事物。如此,正好能考驗人心。」

「確實如此,」另一神也同意,「如果生命衡量事物的標準從內在轉變到外在,這個生命就變質了,不可留了。」

「如果人自己沒有問題,是不會認同唯物這種東西的,如果人自己不行了,就會認同唯物這種東西。」

旬恒聞眾神所言,說:「唯物能考驗人心的敗壞程度,可留。人如果認同唯物,說明此人衡量事物的標準已喪失,看問題只看外在的表面的,沒有辨別能力,這樣的人不可留。」

旬恒又說:「再看下一個問題。赤逆弄出來的進化論、弄出來的『歷史的發展是進步的』這種東西,諸位認為,如何處置?」

旬恒話一出,眾神皆驚而譁然。

「人類的發展從來都是越來越敗壞的,越往後就越敗壞,赤逆居然弄了個『進步論』?!」

「宇宙萬物按成、住、壞、滅的規律發展,赤逆弄了個『進化』出來,居然有此等想像力!」

「這是一個澈底否定宇宙規律的東西。」

一神說:「 生命敗壞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表現,就是喜歡追潮流,嫌棄過去的,喜歡後來的,『進化』、『進步』這種東西剛好能迎合這種敗壞了的人心。喜歡潮流的人必然會認同『進步論』。人之所以會喜歡潮流的東西,就是因為人認為『社會是進步的,所以新出現的必然比以前的好』。如此一來,人自己的選擇正好表明了人心的敗壞。」

另一神說:「我看社會到底是在『進步』還是在『後退』,會成為人最難跨過去的難關,人最難認識清楚的一點。而這一點恰恰就是考驗生命的至關重要的一點。」

又有神說:「其實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生命看重什麼。如果生命看重外在的東西、看重物質與技術,那麼他就會認為社會是在『進步』。如果生命看重的是人的道德與思想,他就能意識到社會其實是在退步。對社會的認識之所以不同,原因就在於生命衡量事物的標準是什麼,是用物質衡量還是用精神衡量。」

眾神聞言,都覺得有道理。

「沒錯。人如果認同這種東西,說明這個生命已經偏離法很遠了,連基本的辨別能力都沒有。」

「一個生命,如果連成、住、壞、滅都會忘記,連『進步論』都會認同,這樣的生命絕不可留。」

旬恒總結道:「很明顯,赤逆的『進步論』顛覆了成、住、壞、滅,如此,就能考驗生命對宇宙法理的認知,對潮流的追捧程度有多高。既然可考驗生命,這個『進步論』可留著讓人選擇。被『進步論』迷住的人不可留,能從『進步論』中清醒過來的才可留。」

旬恒又道:「我們再看一下,赤逆弄出來的科學。」

山行皺眉道:「這個科學對人的迷惑力太大了,這一關人很難走得過來。」

洄正也有些感慨:「誰能從科學的夢幻中清醒過來,這個生命就太寶貴了。」

有神大聲道:「諸位,雖然赤逆把人那里弄得天花亂墜,可是得想想這些接受考驗的生命,他們的來源也不低,沒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的東西,如何考驗他們對法的堅信?!人在那些東西面前,是否會放棄做人的標準,是否會放棄回天的願望,不考驗一下能行嗎?」

眾神聞聲,也思考此問題。

「我是如此看的,生命敗壞了,都喜歡安逸和享受,赤逆弄出來的東西,正好擊中了他們那些敗壞了的人心。看他們誰不被迷惑住,如此,不正好是個考驗?」

「的確是,」另一神覺得可行,「人視技術為第一還是視法理為第一,這正好是考驗人的機會。」

「一個生命如果連物質豐富與舒適享受這種迷惑都過不了,就不能再配做王,不配回來了,只配永遠在三界做人。」

「我看連做人都不一定配,」有神道,「做人的標準都是不低的。」

「科學能從各個方面考驗人,能考驗人是否會被物質迷惑,是否會被舒適迷惑,是否會被技術迷惑,是否會被『進步』迷惑。看人是想留在人中享受物質生活,還是想得法而返回上界。既然能考驗生命,如此,科學亦可留。」 旬恒宏大之音一出,眾神皆靜下細聽。

「是沙子就會沉澱,是金子就不怕熔煉。真假同在,善惡同存,看人選擇什麼。」

「聖王的法就在這種亂世中開傳,看人選什麼。看人選擇法還是選擇物質享受,看人選擇善良還是選擇共產民主,看人選擇得法回升還是選擇繼續沉迷。」

「茫茫宇宙,天法昭昭,善惡有報,路由人擇。」



 

 


第十八章   慶功
 



赤逆大軍軍營裡準備開宴,大小魔頭、魔軍魔將、各路妖魔鬼怪齊聚,軍營中擺滿了宴桌,桌上無數美酒好菜,妖魔鬼怪大小魔頭三軍六營兵將全部看向一方高臺,赤逆站在高臺上,一層一層臺階的兩邊擺著桌案,大將重臣坐在案後看著赤逆。

「各位!」赤逆手臂一揮,一甩身後紅色斗篷,聲辭振奮,語調激昂地說,「人類能有今天的改變,都是我!」赤逆語氣重重一頓,然後環視著眾魔緩緩道,「以及在坐各位的辛苦付出所致!成功之後,大家都能按功論賞,滿載而歸!」

赤逆平靜了一下,說:「今天的慶功宴會,意義不淺。」然後振著雙臂,語調急促地激動大喊,「在人類歷史上,哪怕在宇宙歷史上,我們做出來的輝煌成就,都是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赤逆自信滿滿地一揮手,志得意滿地說:「沒有任何一個魔王,哪怕他再有本事,能像我一樣,成就如此巨大的豐功偉業!」

赤逆突然幽幽地說:「那麼,我,又做了什麼呢?」

台下眾魔屏氣凝神,眼都不敢眨一下地看著赤逆。

赤逆突然神色激烈,滿臉充血,揮著雙臂聲嘶力竭地大喊:「我改變了整個人類!!整個人類!!!歷史上,宇宙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魔王,能把整個人類改變如此巨大!沒有!從來沒有過!」

「人類從循規蹈矩能變到今天的膽大包天,這種變化,這種澈底的變化!這種滔天的變化!不是誰想做就能做得來的!!」

赤逆說著,咧著牙自信一笑:「沒有超群的智謀,沒有深遠的眼力,誰有本事改變整個人類!誰能做得到?!」

赤逆負手,昂頭挺胸,意氣風發地在檯子上來回踱步,走了兩圈,腳步一頓,呼一下把斗篷一甩,鬥志昂揚地仰著頭,俯視著下面的眾魔,滿臉得意地說:「整個人類!這是什麼概念?你們可能沒有仔細想過。」

眾魔全部仰著頭,茫然地看著赤逆。

赤逆怡然自得地說:「我告訴你們吧,今天地球上的人,全部都不是普通的人,都是上界下來的生命!」赤逆越想越興奮,越說越高興,越說越熱血沸騰,「這樣的人,應該能明白無數法理的人,照樣被我訓得拋棄掉神的所有一切!拋棄掉它們先天所有的一切!著迷地喜歡上我給它們的東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赤逆笑完,淡淡地一轉身,背著手走回王座,邊走邊悠然自得地說:「雖然,這個過程耗費了幾百年的人的時間,甚至有些更長,可是值得!」然後赤逆呼一下轉過身,又轟轟轟大步跑回台前,對著眾魔瞪著眼狠狠地大喊:「因為這是消除神在宇宙中的影響的絕無僅有的機會!」赤逆喘了一口大氣,又喊,「絕無僅有!如此龐大數量的神轉生為人!在宇宙過去沒有,在宇宙的未來也不會再有!!!」

眾魔都被震傻了,個個呆呆地看著赤逆。

赤逆手一揮,斗篷一甩,仰著臉笑得肆意張揚,容光煥發:「今天,除了給大家慶功外,我還給大家總結一下這一路走過來的,我們最大的成就有哪些。」

赤逆說到這裡,特別高興,一伸手,旁邊溜過來一個魔僕,躬身遞上一杯酒,赤逆高興地抓過酒杯一仰頭幹了,剛喝完就一臉陰沉地把酒杯往旁邊一扔,冷哼一聲,滿臉不悅地說:「以往,神為了限制人類生產能力的過分發展,在歷史上一直抑制著人不往物質生產這個方向發展。」

赤逆說著,豪氣萬千地大聲道:「為了打破這一切,我們引進了三界低級生物的技術,給人帶來了科學,在短短上百年的時間裡,造就出人類幾千年!上萬年!都生產不出來的那麼多的物質工具!」赤逆無比自豪,激動得唾沫橫飛,「我們 澈底改變了人的生存狀態!澈底改變了人的生活方式!澈底改變了人的思想觀念!」

赤逆說得熱血沸騰,雄心萬丈,兩眼放光,緊握拳頭振奮有力地說:「這些變化,是人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的!」然後兩手一揮,把斗篷一甩,氣焰囂張地大喊,「人思想的變化,也是神無法阻擋的!哈哈哈哈!」

赤逆笑著緩下氣來,又一臉嘲諷地譏笑道:「這一切的功勞,要歸功於那些低等傢伙們的配合!哈!哈!哈哈哈哈……」

赤逆特別高興,春風得意地說:「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不崇拜我給它們的這些東西!」說著又覺得好笑,「那些蠢蛋們認為那些都是它們自己的成就!哈哈……」

「哎呀。」赤逆放鬆地背著手溜達回王座前,一屁股坐下,挨著椅背自在地說,「話說回來,雖然那些低級生物的技術好使,可是那些低級生物的腦袋卻不好使,光有技術沒有思想!蠢得要死!」赤逆說得一臉嫌棄,然後又得意地搖頭晃腦道,「所以我在它們的技術裡面,加了很多思想進去,哈哈!」

一大將有些好奇:「大王加了什麼思想?」

赤逆得意又高興地擺擺手:「很多很多!哈哈……說點給你們知道吧。」赤逆端起酒杯,仰著腦袋,十分得意地一個個數著,「科學精神、科學標準、崇尚科學、破除迷信、高品質生活、時尚生活、科學打造、科學實踐、科學探索……太多了,數之不盡。」赤逆說得特別高興。

眾魔聽得十分茫然。

「這些東西都是什麼?」

「你懂嗎?」

「不懂。」

赤逆臉色一沉:「你們當然不懂!」赤逆狠狠地瞪著眾魔,嚴厲地說,「你們不能懂那些,你們要沾染了那些東西,我一定把你們都殺光!」

眾魔嚇得心驚肉跳,萬分驚恐,低下頭不敢吱聲。

「那些都是毒藥!」赤逆憤恨地砰砰拍著桌子,眼神陰毒地破口大駡,「是給人喝的!是要把人類思想變成畸形用的!」赤逆嚴肅地對眾魔說,「如果你們的思想變成那樣了,變成畸形了,你們就休想再活!宇宙也容不了你們!」

眾魔嚇得個個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赤逆喘了一會,冷靜下來,揮揮手:「好吧,不說這些。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不說這些。我們說另外一些。」

眾魔偷偷松了口氣。

赤逆想著又高興起來,眉飛色舞地說:「我們的另一個最大的成就,就是共產和民主!」赤逆美滋滋地搖頭晃腦,捏著腔子裝腔作勢,「共產和民主是一對兄弟,異姓但是同母,哈哈!人無法識別!哈哈哈哈……」

赤逆美的不行,得意地喝了口酒,然後信心十足地仰著腦袋,自豪又傲氣地說:「我的安排非常巧妙,沒有人能夠識別得了!」

眾魔看赤逆那副得意的姿態,都有些好奇,下面有魔喊道:「大王給小的們說來聽聽,給我們開開眼界。」

「哼哼……」赤逆搖頭晃腦地笑了兩聲,然後拉著腔子,慢悠悠地說:「你們知不知道,宇宙中,對生命而言,最大的罪是什麼?」

這個答:「不守規矩?」

赤逆擺擺手,慢悠悠地說:「不——是。」

那個說:「胡作非為?」

赤逆搖頭:「不——是。」

眾魔面面相覷,覺得奇怪:「那是什麼?」

赤逆大聲地憤恨道:「不能安分守己,有篡逆之心!」

眾魔恍然大悟。

「啊!篡逆!那是罪該萬死的!」

「誰有那麼膽大包天,敢篡逆?!」

赤逆兇狠地說:「是的,誰也不敢篡逆!」然後狠狠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地大罵,「但是!比篡逆弱一點的,就!有!人!敢!」

眾魔一驚。

「比篡逆弱一點的?那是什麼?」

赤逆氣得破口大駡:「憤憤不平!想平等!什麼都想跟別人一樣!別人有自己沒有就覺得不公平!」

「原來是那個東西!」眾魔這下都明白了。

赤逆突然又高興起來,拍著大腿嘲笑道:「哈哈!那些傢伙們,就是因為都敗壞了,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東西!」赤逆高興得滿面春風,好像有什麼天大的喜事一樣,「所以他們都得要到人中接受考驗,看誰壞的東西多,誰壞的東西少。」

赤逆邊說邊高興地把酒杯遞起來讓魔僕倒酒,開心地笑道:「那是神要做的事,神要檢驗它們。」

眾魔看赤逆那麼高興,看得稀裡糊塗。

「神要檢驗它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赤逆聞言,嫌棄地一撇嘴:「嗨!你們的腦子怎麼這麼不好使!」赤逆瞪著眼,慎重其事地強調,「不趁這個機會把它們都整死,將來哪裡還會有機會?!啊?!」赤逆砰砰地拍著桌子,「等它們都回上界去?!那就完了!將來再也不會有機會了!」

眾魔茅塞頓開:「原來如此!」

有魔又問:「大王,這次使了什麼好計謀整死它們?」

赤逆得意得喜笑顏開:「就是這個共產和民主!」然後狠狠地笑了兩聲,一臉陰毒地說,「共產民主都是平等所生,這些東西一旦進入了人的腦子裡,這個人就再也不會安分守己!」赤逆瞪著眼強調,「永遠不會!」赤逆陰著臉咬牙切齒道,「它會為了爭取它的利益永遠鬥爭!」 說完,赤逆高興地大笑道,「這種人就永遠沒有機會回上界去了!哈哈哈哈……!!」

眾魔聽得讚歎不已:「太奇妙了!」

赤逆幸災樂禍地哈哈笑:「這些蠢蛋已經全部迷進去了!」赤逆鄙夷一笑,「它們視安分守己為愚蠢麻木,視安分守己為奴才奴性!」然後大聲嘲笑,「它們鄙視對於它們來說最珍貴的東西!哈哈哈哈!」赤逆笑得嘲諷又得意,「哈哈!這些蠢蛋簡直太沒有腦了,沒想到居然這麼聽我的話!哈哈哈哈!」

眾魔也覺得不可思議:「居然會那麼蠢!簡直難以置信!」

赤逆理直氣壯,豪氣沖天地大喊:「那都是我的本事!」然後轟一下站起來,振臂高呼,「沒有我的存在,誰有這能耐!」

赤逆眉毛一揚,得意洋洋道:「我幫它們爭取利益,我給這種爭取賦予了崇高的意義,它們就愛不釋手了。」

有魔好奇問:「大王賦予了什麼崇高意義?」

「民主革命!共產革命!革命!」赤逆大聲地說,諷刺地大笑道,「那是一種崇高的理想!非常光榮!哈!哈哈哈!」

「革命?」眾魔聽著覺得好像很厲害。

有魔好奇問:「大王,這個革命是什麼東西?」

赤逆嗤笑一聲:「什麼東西也不是!」赤逆說著,覺得特別好笑,「一個虛無的任務!哈哈哈哈!」赤逆一副看見什麼天大的荒唐一樣,笑得停不下來,「把它們自己的命革掉!要它們去死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

眾魔傻眼。

「要它們去死它們也愛不釋手?!這些人的腦袋太難以置信了!」

赤逆高興得沾沾自喜:「只要套上光環人就會愛不釋手!」然後突然沉下臉,一臉嚴肅地問,「我叫它們蠢蛋沒有錯吧?」

「沒錯沒錯!」眾魔非常認同。

「哈哈哈哈!!!」赤逆高興得叉腰大笑,一揮手,大聲宣佈,「除了平等外,這些東西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我還沒有講哪!」

眾魔好奇:「還有啊?」

赤逆一仰腦袋,肆意大笑:「當然!我弄出來的東西能是那麼簡單的嗎?」

眾魔十分期待,連連道:「大王您說!」

赤逆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民主比共產更厲害,能帶來共產所沒有的好處。」然後突然得意地哈哈大笑,「迷上了民主的人,不但滿腦子平等思想!並且,哈哈!並且那個人會變成野獸!哈哈哈哈哈……」

眾魔一愣,覺得匪夷所思。

「野獸?!」

「人怎麼會變野獸?!」

「就是野獸!一點都沒有錯!」赤逆非常肯定地說,「迷上了民主的人將來都是野獸!不受任何管束,不受任何約束!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眾魔譁然。

「哇……」

「不受管束?!那確實只配當野獸!」

赤逆覺得非常荒唐可笑,大聲嘲笑道:「它們把『民意就是法』當成了真理!哈哈!太有意思了!」

「啊?」

眾魔也覺得荒唐。

「『民意就是法』!?法不是天定的嗎?」

「當然是天定的!」赤逆肯定地說,然後頓了頓,又大聲譏笑道,「不過在野獸的眼裡,它們的意願也是法!哈哈!它們想跟天爭立法權!哈哈哈哈……」

赤逆笑著喘了口氣,然後壓低聲音反問:「神會要那群野獸嗎?」

全場安靜了一瞬。

赤逆高興地揮著手大喊:「不會的!哈哈哈哈!」

眾魔聽得莫不萬分佩服。

「大王能夠把人變成野獸,真厲害!」

赤逆一聽:「嗯?野獸?」

赤逆臉色一沉,眼睛轉來轉去,想了又想,不甘心地大叫:「不夠!野獸還不夠!」

赤逆把酒杯狠狠一摔,聲嘶力竭地狂吼:「我要把人變成鬼!變成鬼!!!來人!!!」

眾大將重臣嚇得趕緊起身:「臣在!」

赤逆一臉陰狠地大喊:「傳令下去!神的法很快就要在人中開傳,此事十萬火急!馬上調動所有力量!糾集所有的低靈爛鬼!去到人中,把它們的東西傳給人,教女人喜歡黑色,喜歡披頭散髮,教男人喜歡魔鬼,以惡為榮,教人崇拜鬼文化!」

「是!」

赤逆大聲強調:「要全方位地滲透!覆蓋人類所有的文學藝術!覆蓋所有的傳播媒介!覆蓋人類所有的一切!」

一大將猶豫了一下,問道:「回大王,先在哪里弄?」

赤逆聽到,心想:中心國神布下的場太大了,不好弄。等將來洚賊上臺後再借它背後那股力量弄進中心國。

赤逆一揮手:「先在西方搞!等勢力壯大了,系統化了,潮流化了,我將來再全部搬進中心國。」

「是!」

赤逆吩咐完,一臉陰毒地笑了起來:「哈哈……我看神怎樣把這些鬼帶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選擇
 



公元1992年,聖王開始在人中傳法了。法的威嚴震撼了全宇宙。聖王在講法中告訴人,告訴神,告訴所有能認識法的生命,「真、善、忍是衡量好壞人的唯一標準」。聖王告訴所有想提升的生命,「作為一個人,能夠順應宇宙真、善、忍這個特性,那才是個好人;背離這個特性而行的人,那是真正的壞人。」

茫茫宇宙,正神、負神,無窮無盡神的目光,都注視著這開天闢地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幕,注視著人心的每一個變化,注視著每一個人的選擇。

每一個代表著龐大生命群下來得法的人,人的選擇決定了茫茫宇宙眾生能否得法,決定著宇宙眾生的未來。

短短7年時間,聖王傳的法輪大法遍及了中心國,弟子達一億人之多。宇宙眾神知道,有這麼多的人在法中迅速地提升,宇宙有希望了,人類有希望了。這些已經得了法的生命,其代表的生命群可以留了。

「趕緊糾集所有力量!所有力量!!」 赤逆大帳內,所有大將重臣各隊小將個個嚇得縮著脖子。赤逆急得跟火燒屁股一樣,焦急大怒,跳著腳指著手下破口大駡。

赤逆又急又怒,支出一小將,指著它的鼻子惡狠狠地大喊:「必須馬上制止讓人繼續得法!快!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馬上制止!」

「是是是……」小將嚇得趕緊接令,嗖一下跑出去。

整個軍營亂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所有軍隊和兵將慌慌張張地聚集出兵,馬不停蹄轟轟隆隆地朝人間趕去。

赤逆急得在大帳裡團團轉,突然想起來,大喊一聲:「來人!」

「……在……」另一小將哆哆嗦嗦地站出來。

「洚賊怎麼回事!還沒有動靜!」赤逆心急如焚,抓起杯子就往地上一摔,勃然大怒,「為什麼它還沒有動靜!」

小將抖得跟簸箕一樣,不敢吱聲。

赤逆急得暴跳如雷,惡狠狠地瘋狂大喊:「動用所有的力量,無論如何必須叫洚賊馬上動手!馬上動手!!!」

「怎麼回事!」洚賊把手上的資料往手下臉上一摔,怒氣衝天地指著手下的鼻子,劈頭蓋臉地大罵,「你們怎麼這麼疏忽大意!沒有警惕性!」

手下們個個垂頭縮頸不敢吱聲。

洚賊眯著眼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緩緩道:「我說過多少次了!階級敵人虎視眈眈,在跟我們爭奪群眾!」又暴怒大罵,「你們都白吃飯!長了個白癡腦袋!」洚賊瞪著眼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氣。

一手下斟酌了一下,猶豫著懦懦道:「主席……他們只是一群煉功的群眾,鍛煉身體,我怎麼看他們也不是階級敵人……」

「放屁!」洚賊咚一下暴跳起來,一拍桌子氣急敗壞地大罵,「什麼煉功群眾!你們屁都不懂!」洚賊氣炸了,揮手跳腳地罵,「他們比階級敵人更可怕!混蛋!」

手下嚇得不吱聲。

洚賊來回走了兩圈,氣得不行,指著手下大怒道:「誰敢不聽我的指示!」然後暴怒瞪著眼恐嚇道,「你們想造反?!是不是不想要腦袋!」

手下一聽,頓時嚇得渾身冒冷汗。

洚賊暴怒地砰砰砰拍著桌子狂罵:「必須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另一手下小聲問:「主席,用什麼罪名抓他們?」

「什麼罪名?」洚賊眼珠轉了一下,「必須夠大夠臭的罪名才行……」洚賊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越想心越慌,「真該死!這些東西不好想!」洚賊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又恨又怕。

「報——」赤逆大軍中,探子一路沖進赤逆大帳,「報告大王,洚賊遇到困難了。」

赤逆瞥了探子一眼,靠在椅背上,撐著腮邊滿不在乎地問:「什麼困難?」

探子答:「它想不出來給那些人安什麼罪名。」

赤逆一聽,頓時一臉嫌棄地唾棄道:「真是一個蠢貨!連罪名都不會想!」然後滿臉陰毒地說,「人最怕什麼、最不敢沾碰的是什麼,就給他們安什麼!」

探子問:「人最不敢沾碰的是什麼?」

「邪教!」赤逆陰狠地笑了,「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會打顫!就給他們安這個罪名!肯定湊效!」

「是!」探子退出大帳,剛要轉身離開,赤逆又喊:「回來!」

探子又回來:「大王有何吩咐?」

赤逆鄙夷道:「按照洚賊那個蠢腦袋,肯定想不出來弄什麼證據。」然後大喊一聲,「來人!」

「在!」一小將走出來。

赤逆想了想,隨意道:「去告訴洚賊,或者洚賊的手下,弄幾個人演場戲,拿火燒自己,就說要自焚。」赤逆陰陰地笑了一聲,狠狠地說,「自焚是人最害怕的,最能觸動人心!」

小將想了一下,問赤逆:「弄幾個什麼樣的人?煉功的人嗎?」

赤逆一聽,鼻子都氣歪了:「混蛋!當然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赤逆眯著眼反問小將,「煉功的人你弄得動他?!」然後一拍桌子暴怒大罵,「他們連條魚都不殺!!」赤逆氣得怒火中燒,七竅生煙,「那個傳法的神給他們講的法明確說了,自殺是有罪的!沒有人能弄得動他們做這種事!」

赤逆越想越氣,氣得火冒三丈,抄起桌上的紙筆就往地上扔:「真該死!這些混蛋傢伙,一個比一個蠢!」

小將嚇得渾身一抖。

赤逆怒不可遏地喝令:「趕快叫洚賊去做!要叫所有的人害怕他們,遠離他們!遠離他們!必須遠離!必須!!!」

「是!」小將得令,趕緊一溜煙跑了。

赤逆在大帳中暴怒狂吼:「不能讓神的法再傳給更多的人!擋住他們傳播神的法!——」

一個邪靈的嫉妒,一個小丑的張狂,拉開了宇宙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人,從上界下來的生命,抱著洪大的願望,抱著對眾生洪大的慈悲,來到三界,轉生為人,為的就是得到宇宙的法,為的就是在宇宙末劫之際救度自己世界的眾生。可是這些生命,這些宇宙各個層次的王和主,卻被一個小丑與邪靈欺騙著,去辱駡唾棄那個他們為付出生命都想得到的法。

所有的神都震驚了。

沒有神能想得明白,這些代表著宇宙無量無計生命下去得法的神,為什麼一個小丑的把戲就把他們騙了。他們的理智去了哪裡,他們的辨別能力去了哪裡。

聖王在講法中告訴所有的弟子:「從人的最表面的這個殼講起。現在的人類(當然不是你們,因為你們在修煉中了),是十惡俱全的,可是他們卻都是有來頭的,就是這麼一個關係。而真正的人類,過去的人哪,我發現都在另外的空間,也就是陰間。隨著戰爭陣亡陸陸續續過去了,都不往上轉生,都被現在有來頭的這些個生命代替了人類。可是,誰來都得象人一樣的把他迷住,也同樣會隨著人類社會的敗壞而敗壞,所以就是這樣一種關係。敢於冒著天膽下來的,才能聽到這麼高深的法。」

「一個小丑的謊言,欺騙了地上所有的人。人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生命應有的良知!」旬恒深沉道。

眾神會議,滿天眾神一言不發,神色凝重。

旬恒痛心怒道:「這些為得法而下去轉生成人的生命、這些宇宙歷史上的主和王,卻為了那點蠅頭利益,為了眼前的短暫安逸,把自己的宏誓大願置之不顧,把自己上界的無量眾生置之不顧!」

旬恒嚴肅地質問:「如此生命,如何再配做王?善惡不分,正邪不分。」

「人迷在人中,把人的東西看得比天法還大!把生活看得比天法還大!一個小丑當了政權的頭,人就相信小丑的謊言連天法都辱駡!一個流氓弄出來的虛幻繁榮,人就為了眼前的生活連天法都不要!」

「這樣的生命,是不配再聽神的法!不配再當宇宙眾生之王!」

威嚴有力的聲音在巨大的神宮中回蕩,眾神莫不神情嚴肅,氣氛沉重。

旬恒怒道:「聖王慈悲於這些生命,叫弟子冒著被打被殺的危險告訴人真相,可是得到卻是人的檢舉、告發、唾棄、與無視!」旬恒嚴肅道,「這樣的人是不配再做人,不配再得法。」

「這個法造就了宇宙的一切。人不想要這個法,就等於他不想要這個宇宙,這是人自己的選擇。人為了要人中的那點安逸與生活,卻把自己永遠的未來親手葬送!這是人自己的選擇。」旬恒宏大的聲音震動天地,帶著眾神的震怒,層層向下界傳達。

山桐子見狀,問飛鶴子:「人不要這個法,真的沒得救了嗎?」

飛鶴子說:「這個法造就了宇宙,生命偏離了法都要被淘汰,更何況不要。人迷在人中,不知道不要這個法意味著什麼。人太無知了。」


                                                                                       發表於 2017年 1月
 

《人世間的謎底(二):陰盛陽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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